《漩涡》幸运蓝

9、第九章

　　院子里的藤蔓有些散乱了，叶继凯特意请了园艺的人来收拾。本来可以睡懒觉的周末早晨，因为院子里修剪藤枝的噪声被迫早起。

　　舒阳在岑浩的房间写数学题，听着外面噪杂的声音，心中暗暗有些反感。岑浩看出舒阳的心情，轻拍舒阳的肩膀，无奈的摇摇头。

　　此时，舒阳似乎想到什么，停下笔，抬头看着岑浩：“倪静怎么了？她都三天没出房间了...”

　　岑浩若有所思的发了一会呆，叹了口气对舒阳说：“我上去看看她..你先做作业吧！”说着起身走出房间。

　　听着外面噪杂的声音，舒阳不满的嘟囔了几句，拿起耳机塞进耳朵里。

　　岑浩一步步走到倪静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叩响木门。在静静的走廊里，木门闷闷的回声格外刺耳。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岑浩再慢慢敲了两次，口中轻轻喊到：“小静..是我..”

　　隔了稍许时间，门把手被拧开了，倪静面色难看的出现在岑浩面前。

　　看到倪静病态的脸色，岑浩一惊，连忙问她：“小静，你怎么了？”

　　倪静只是低头微微摆了摆手，没有说话。然后，把门继续锁上了。

　　岑浩独自愣在那里许久，忽然，他想到什么，连忙跑到客厅，提起电话，哒哒哒的按了一个号码。嘟嘟一阵之后，对方接起电话。能听出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岑浩毫不犹豫的问：“是陆宇么？我是叶岑浩”

　　对方仿佛惊讶了，几秒钟没有说话，随后便是一声轻轻的“嗯”

　　岑浩眉间紧锁，咬了咬牙，低声问：“陆宇，小静三天没去上课你知道么？”

　　陆宇没有多说话，依旧是一声闷闷的“嗯”

　　一向冷静成熟的岑浩也有些按捺不住了，语气略显焦急了一些：“陆宇！小静变成这样跟你有没有关系？”

　　那边彻底沉默了，岑浩等的实在无法忍耐，声调越发的高了：“你对小静做了什么！陆宇！你说！”

　　话筒那一边传来了一声叹息，声音略显沙哑的慢慢跳出几个字：“岑浩...我可以见你一面吗？就现在...”

　　听到陆宇的语气，岑浩心中忽然一颤，他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仿佛越问这件事越复杂，但是眼看着倪静一天天的消沉...岑浩答应了陆宇。他们约在了学校附近的一个水吧。

　　陆宇和岑浩的气质大致相似，但是比岑浩多了几分书卷气。准确的说虽然不及岑浩成熟，但是却是一个静谧的人，平时不是很喜欢说话，常常独自一个人看书，读过的书比他自己吃过的饭还要多。

　　岑浩见到陆宇，虽说是老朋友了，但是多日不见，岑浩觉得陆宇眉间也流露着一份烦恼，面色有些难看。

　　坐下来，陆宇紧握着杯子，埋着头，不晓得该怎样和岑浩开口，谁料岑浩先问起了：“说吧...到底怎么了？”

　　陆宇咬了咬嘴唇，终于勉强的看着岑浩的眼睛，充满悔意的蹦出几个字：“我...我亲了小静...”

　　听得岑浩心中咯噔一下，他睁大了眼睛，瞪着陆宇，情绪略显激动了：“你说什么！”

　　陆宇再次转移了目光：“我知道，我冲动了！可是...我想现在小静这样不止是我的错...岑浩...你也有份...”

　　听到这里，岑浩更加糊涂了，为什么陆宇和小静的事儿会牵扯到自己。的确，陆宇喜欢小静是岑浩和舒阳都知道的事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但是小静一直不肯接受陆宇，这也暂且不论，应该是陆宇冲动吻了小静造成她生气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陆宇似乎看出了岑浩的心事，歪了歪嘴角不紧不慢的说：“呵呵，你一定以为她是因为我亲了她而生气吧？可是你确定她是在生气而不是伤心吗？”

　　听到陆宇这样一问，岑浩大脑忽然一片空白。支吾起来：“我..我？”

　　陆宇自嘲的一笑，并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一面立刻浮现了出来：“小静...喜欢的人是你...岑浩...”

　　都说天气总是用来映衬气氛的背景，一直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

　　岑浩紧蹙双眉：“我？为什么？”

　　到了这个地步，陆宇就一五一十的道出了三天前的事情。

　　三天前，放课后，陆宇在学校后院遇到了做值日的倪静。陆宇快步走过去，想给她帮忙，却被她婉言谢绝了。

　　陆宇知道，倪静只有在和自己讨论自然科学一类知识的时候才会说上话，其它时间都在躲着自己。

　　他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自己，反而倪静却不能接受呢？虽说这个小丫头比较个性，但是陆宇也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想到这里，陆宇就有些不得不问了，他走上前，拉住在扫落叶的倪静：“倪静...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倪静停下手里的大扫帚，抬头看着陆宇，依旧冷冷的道：“没有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陆宇哥，下课了，你赶快回家吧”说着又继续扫起来

　　陆宇不同于岑浩，他比岑浩多了几分傲气，比任何人都有自信，在他看来，在倪静的世界里不应该有比他再强的人了，他快步上前，拉起倪静，低头轻轻吻在倪静的嘴边....

　　倪静愣住了，手中的扫帚无力的掉在地上，一阵凉风刮过，倪静似乎清醒过来，抬起右手，一巴掌打在陆宇的左脸上，眼睛里充满了泪水，颤抖的喘息着。

　　陆宇也有些委屈的问倪静：“倪静...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倪静沉默不语的掉着眼泪。陆宇握住倪静的肩膀：“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不会再来找你了..”

　　倪静忽然甩开陆宇的手：“是谁也和你没有关系！”

　　陆宇打趣一般的说：“还能是你哥不成？”

　　谁知倪静却表现了过度的慌张，陆宇的笑容立刻烟消云散：“你...你喜欢的人...是你哥？岑浩？”

　　倪静猛的抬起头，对陆宇大喊起来：“是又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说完哭着跑回了家。

　　陆宇却僵在那里，脑子里混乱不堪。

　　听到陆宇的复述，岑浩惊呆了，无力的往椅背上一靠，他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因为从小到现在，岑浩不觉得倪静和他有多近，反而，岑浩曾经怀疑过倪静会不会喜欢的人是舒阳。

　　看到岑浩的反应，陆宇冷笑一声：“岑浩，我从来不觉得我在哪方面输给过你，但是倪静心里却只有你这个亲哥哥...难道这就是书里面说的心灵的枷锁么？生来你们的心就被系在一起了...很难被第三个人闯进去...恩？是这样么？”

　　看着对面的陆宇，岑浩无话可说，有些事情，陆宇说得对，也许的确有一种枷锁，从他们降生的那一刻就被系在了一起，谁也挣脱不开，谁也代替不了，谁也挤不进他们的生活。

　　陆宇站起身来，走到岑浩耳边：“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只有你去主动地关心，倪静会好起来的，顺便替我和她道歉...”说罢，陆宇离开了。

　　天气阴沉沉的，看来马上就要飘雪了，又是一个冬天，每年的冬天仿佛都是多事的。

　　岑浩拖着步子一步步的走回家，他不明白，为什么无论何时自己都被许多事情围绕还要故作成熟的去解决，他也希望能像舒阳一样肆意的去发泄自己的不快。可是他办不到，从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他这个大哥要承担一切，无论痛苦还是悲伤；快乐还是喜悦。他咽了咽心中的酸楚。推开了家的门。

　　一进家，他便本能的抬头看了看楼上倪静的房门，没有任何变化的锁着。心中不禁升起陆宇的那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只有你去主动地关心，倪静会好起来的，顺便替我和她道歉...”

　　换好鞋子，脱下外套，岑浩没有回房间，径直上楼去敲倪静的门。

　　倪静依旧一副石膏脸的开了门，看看是岑浩，又准备躲开。可是这次，岑浩阻止了她关门：“小静...你能听我说么？”

　　见倪静没有反驳，岑浩继续说：“我...今天见了陆宇，他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听到这句话，倪静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岑浩。

　　岑浩走近倪静一步：“小静，其实也许只是一种错觉，慢慢的到你长大，你会发现你喜欢的人并不是我，现在你还小，这种定义不能随便下。我也喜欢你，也喜欢舒阳...我们是亲兄妹，我们之间有着比别人更深的感情，我理解。但是...有些感情是不能有的”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岑浩心里却有莫名的慌乱感，他仿佛觉得自己在说谎，却找不到原因。

　　听到岑浩的话，倪静慢慢低下头，啪啪的两滴眼泪落在地板上，岑浩慢慢拉过倪静，把她靠在怀里，轻轻的摩挲她的头发。

　　耳闻岑浩的说话声，舒阳兴奋的跑出来，刚准备开口喊他，却看到岑浩抱着倪静。

　　舒阳心中燃起一种嫉妒..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那一刻他恨透了倪静，虽然他并不知道岑浩为什么抱着倪静，不知道这一切，但是他生气了。无厘头的生气了。

　　自那天之后，倪静去上学了，岑浩每天下学都故意去接倪静和舒阳，舒阳明白，岑浩主要是不放心倪静的。每天看着岑浩给倪静买这买那的，舒阳有些莫名其妙了，之前他们没这么亲的，怎么忽然....

　　虽然好奇，虽然想问，但是舒阳却不晓得怎么开口，自己像是个吃醋的女人，作为男生居然在吃女生的醋，作为哥哥，他就是在嫉妒妹妹。

　　可是他还是没管住自己的嘴，从写字台走到在电脑桌前的岑浩身后，站了一两分钟，直到岑浩察觉了，转身看到他，他才慢慢开口。

　　“哥...你...最近和小静...走得很近啊...呵呵”他袒露出那不自然的笑容。

　　岑浩看出舒阳的笑容是装出来的，也明白他在怀疑什么。侧过身仰起头看着他：“舒阳，你别想太多了；如果你想要什么的话我也可以买给你啊！”

　　舒阳最讨厌别人拿自己当小孩子，有些不开心的嘟囔起来：“哥...你以为我想要什么~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只是好奇问问，我有那么低俗么？”

　　说罢，有些赌气的走回书桌前继续写作业。岑浩知道舒阳不开心了，随后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岑浩心里很清楚，倪静的事儿是怎么也不能和舒阳说的。否则事情就会被闹大。所以岑浩打趣一般的来蒙混过关：“呵呵，她这几天不是心情不好么...我哄哄她，省得她一发脾气或者哭起来，咱们俩就死定了嘛！”说罢微笑着摸了摸舒阳的头顶。

　　听到岑浩温柔的声音从耳边滑过，舒阳信以为真的转身看着岑浩：“哥..你真的能满足我所有的愿望吗？”

　　岑浩笑着点点头，舒阳忽然露出一丝狡诈：“哥你背着我去上学吧？”

　　听到舒阳的请求，岑浩立刻傻在那里，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嘴角微微抽动几下：“咱...咱们不能协商一下吗？换个要求吧”

　　舒阳撅起嘴看了看天花板说道：“今晚陪我裸睡！”

　　岑浩咽了咽口水：还是讨论一下刚才那个问题吧！

　　舒阳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哥你真实在，哪能让你背我上学啊！逗你呢。所以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陪我裸睡吧！”

　　虽然没有不愿意，但是岑浩觉得这个想法也太奇怪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就摇摇头，笑着拒绝了，让舒阳自己回去睡。

　　可是舒阳不这么认为，在舒阳看来，岑浩就是故意躲避他，不喜欢他喜欢倪静才这样的。也不晓得哪里来的怨气，他噌的站起来夺门而出。

　　岑浩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了。本来不想伤害任何人的岑浩，却在无形之中伤害了那么多人。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虽然这些不愉快的事都不是他所为，但是被这个巨大的漩涡给席卷进来，也许就是宿命吧！

　　舒阳那一边也是，很少和倪静说话，小时候倪静解救他的恩情全部烟消云散了。他现在只是嫉妒着她，是因为哥哥忽然对妹妹好了么？还是因为自己本身就不喜欢倪静呢？到底是什么，舒阳也说不清楚。只是心中有鬼在作祟一样。不安，反复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