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幸运蓝

5、第五章

　　不知道是星期几了，也不记得睡了多久，午间的阳光透过青色的纱帘，洒在那伤痕累累的背脊上。

　　迷迷糊糊醒来的白诺，试着移动一下疼痛的身体，旁边的男人已经没了踪影。他不记得被压迫了多少次，在这短短的两天里，每次都会被那个疯子折磨的近乎昏死，但是每次睡过醒来都是无休止的继续折腾他。他不愿再去回想这48小时里发生过的一切。他现在只想见到他的岑浩...

　　两天没有白诺的陪伴，岑浩心中颇有些寂寞和想念，不晓得他的感冒有没有好一点。

　　这个时候，有人站在教室门口大声喊：“叶岑浩，办公室有你电话。”

　　闻声，岑浩放下手里的书，跑到了办公室。

　　提起电话，满腹狐疑的岑浩问到：“喂？您好，我是叶岑浩，请问您是..”

　　没等他说完，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喑哑无力虚幻的声音：“岑..岑浩...我是岳白诺...你放学可以到我家来一下吗..我想见你”

　　听着这个声音这个语气，岑浩不由一惊，不说只是感冒吗？为什么短短的两天他所熟识的那个阳光少年犹如被拷打的犯人一般，虚弱无力。岑浩连忙答应了。

　　自然不用说，岑浩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一下午的课也没有认真的听。好不容易盼到了放学的铃声，岑浩拎起书包朝车站跑去。

　　一步两梯的向501冲着。气喘吁吁的岑浩按下了白诺家的门铃。门慢慢的打开，岑浩走了进去。

　　反手带上门，却在转身的瞬间，被身后的少年吓得怔在那里：“白...白诺你怎么了！”

　　眼角和嘴角上都有明显的淤青和红肿，左脸还有一个深红的巴掌印，身上松松垮垮的披着一件大大的白衬衫，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低着头，两条原本白皙的腿上沾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而且不停地发抖。

　　岑浩赶忙走上前，握住白诺的肩膀问：“白诺！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诺二话没说，扑到岑浩的怀里哭了起来：“岑浩...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救我...5555”

　　虽然还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岑浩先让白诺躺到床上去。可惜他怎么也不肯再回到那个噩梦一样的地方。

　　见到白诺这么大的反应，岑浩只好扶着他倚到沙发上。准备听他讲述整件事的缘由。

　　白诺喘了一口气稍微定了定神，他不敢抬头看着岑浩：“我...我被我叔叔..给..给□□了...”

　　听到这个并不陌生的词语，岑浩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吸进去的那口气堵在了心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白诺继续说：“初一那年，爸妈就都下岗了，这个时候叔叔说要帮助他们，和他们合伙做生意，爸妈同意了，半年下来就挣了一笔不小的资金，但是叔叔却对我起了歪念头，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他经常摸我..后来渐渐的过分..初一下学期的一天，爸妈去深圳谈生意。叔叔来到了我家，他给我做饭，看着我做作业，我就没有多想，到了晚上。我洗完澡，走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叔叔却闯了进来。”

　　岑浩看着怀里这个少年，眼中已经缺少了往日活泼的光，甚至觉得他在拼命的揭开自己最疼痛的伤疤。

　　“他把我按在床上，我也差不多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我抵抗不过他，他力气很大，按着我的手腕，不一会整个手臂都麻掉了。他的手在我身上不停地摸来摸去，后来移到了我的大腿上...我只是感觉到一阵难以形容的钻心的疼痛..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待到转天早晨，我起床发现被单上有一些奇怪的污渍...我当时害怕极了。可是我又不敢告诉父母....”说着眼泪又从白诺那尖尖的下巴滴落...

　　岑浩完全被白诺所说的话震惊的一动不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愤愤的问：“为什么不告诉你的父母！”

　　白诺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我说出去，叔叔就会撤资的，到时候，爸爸妈妈就会失去工作...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却对我很好，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失去生活来源...”

　　岑浩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小心翼翼的握紧这个满身伤痕的肩膀。今天，他的身上没有了那种淡淡的清香，从头到脚都是一股男人的烟草味道...

　　第一次..岑浩放学没有直接回家，舒阳通过窗子一直朝外面巴望，却始终没有见到岑浩的身影：“静儿！你说...咱哥这晚自习是不是太晚啦，都11点了”

　　倪静看了看表：“恩，是啊！咱哥从来没这么晚回来过...今天怎么了？”

　　舒阳神经兮兮的跳到倪静面前：“咱哥不会被绑架了吧！”

　　听到这句话，倪静随手拿起手边的遥控器，狠狠的砸向舒阳的头：“你乌鸦嘴啊！”

　　舒阳满脸的无辜，摸了摸被打的生疼的头。再次和倪静拼起了没有火药的世界大战。

　　看白诺似乎睡着了，岑浩慢慢站起身准备回家，却被白诺紧紧的抓住了衣角：“岑浩..不要走...我害怕..”

　　听到白诺喑哑的祈求，看到他那一张苍白的脸上，两只哭肿的眼睛。还有那抓着自己衣角的颤抖的手，岑浩却再也不忍心向前多迈一步了，只好回到沙发再次坐下。

　　“那..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吧！舒阳和小静恐怕还在等我。”

　　白诺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话微微点头。

　　听说岑浩不回来了，倪静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睡觉，但舒阳怎么也不肯睡，非拉着倪静和他聊天。

　　倪静皱起眉看着舒阳：“你自己不敢睡吗？想让我陪着你？”

　　舒阳都14了，坚决不会承认自己的胆小。故作勇敢的嗤之以鼻：“切！我是怕你睡不着~”

　　倪静撇了撇嘴：“算了吧~让我陪你我也不敢啊！我啊..怕你半夜尿床尿到我身上~哈哈哈”说罢，一蹦一跳的跑回了房间。

　　舒阳发现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他自己了，心中倒是不由得一颤，也赶快关了灯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溜到被窝里，死活不敢翻身动弹。

　　白诺蜷缩着身体躺在岑浩的腿上，屋里面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子。岑浩看了看表，已经1点半了，低头看看好不容易睡着的白诺。其实岑浩的腿已经完全麻了。为了不惊醒白诺，他顺手拿起旁边的外套，轻轻的盖在白诺的身上。

　　却不料，白诺身体一缩，口中迷迷糊糊的喊着什么：“不..不要..求你了..不要...好痛..不不..”他并没有醒，只是身体不停的抽搐着。

　　看得岑浩心中又泛起一阵酸楚的纠结。

　　昨天的夜不归宿，舒阳定是要在今天趁这个吃饭的好机会问出岑浩事情的缘由。

　　“哥，你昨天在同学家学习为什么还要过夜啊？男生女生？”舒阳酸酸的话堪比桌上糖醋鲤鱼里的醋。

　　提起昨晚，岑浩不禁停下筷子，又回想起白诺所经历的一切，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看到哥哥的反应，舒阳就更加好奇了，非问出个所以然来：“哥~不会...是女生吧？”

　　现在岑浩的心情那么复杂，听到舒阳这无聊的调侃，锁起眉，瞪了他一眼：“男生”。然后放下碗筷回了房间。

　　舒阳目瞪口呆，这么多年以来，哥哥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对待过他，他木然的看了看倪静。

　　倪静不屑的瞟了他一眼：“谁让你多嘴的！咱哥不高兴了吧！切！”说罢，也放下手里的筷子回了房间。

　　空荡荡的饭厅只剩下舒阳一个人，他纳闷的自言自语：“我..我怎么了我？嘿？切！”然后继续他的晚餐....

　　若干天没有来上课，白诺的功课自然是跟不上了。又是初三的关键时刻，他也无心学习，造成多次考试名落孙山。各科老师挨个找他谈话。

　　垂头丧气的走进教室，免不了大家的闲言碎语，毕竟这么多天没来上课，外加上他脸上的伤痕，同学们自然会八卦起来。

　　回到座位，他顺势趴了下来，岑浩刚要开口劝慰他，却发现他蓝色的校服裤子落上了一滴滴辛酸的泪水。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趴着。

　　看着现在的岳白诺，他哪里还是那个阳光少年，哪里还有打败太阳的温暖笑容。现在的他，就犹如荒漠里的一棵小草，随时会枯竭随时会消亡。

　　可是这并不是岑浩想要的。就算这个时期，每个人都是竞争对手，但是白诺却不一样，岑浩还想和他一起上高中，一起继续讨论那些共同的爱好，他，不能放弃的这么早。

　　“白诺，这样吧！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晚上到我家去，我帮你补习，好不好？”岑浩小声的靠近白诺。

　　白诺并没有抬头，只是用颤抖的声音微微的说：“那样..会打扰你的家人的...”

　　岑浩笑了笑：“没事，我爸妈在市政府那有一套房子，他们也很少回来，平时就我和弟弟妹妹在家，没什么的。”

　　听到岑浩这么说，白诺沉默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想必，他现在也不想再回家了，看到那个房间，那张床，他就会拼命的作呕；他就会觉得全身都疼。他怎么也忘不掉，昨天夜里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个人在浴室里洗着那张被污染了的床单的....

　　到了家门口，白诺犹豫着不好意思踏进岑浩家的大门，岑浩只好回手拉他进来。

　　看到岑浩拉着白诺径直进了房间，舒阳心里倒有些不对劲，跟倪静嘀咕起来：“诶！那人谁啊~怎么和咱哥牵着手回来的？”

　　正在算应用题的倪静扁了扁嘴，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舒阳：“我说老二，你怎么这么八卦啊？咱哥跟谁牵手要你管吗？就算咱哥跟人亲着嘴也跟你没关系！”

　　舒阳诧异的看着倪静，这真的是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吗？

　　不一会倪静跳起身来：“什么！牵着手！谁啊！”然后暴走到岑浩门口，咚咚的敲起门来。

　　岑浩打开门，倪静定眼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白诺，阳光的面容让倪静眼前一亮，她凑到岑浩耳边问：“哥，这是谁啊？”

　　岑浩说“我的同学，从今天开始要住在咱们家一段时间，他叫白诺，你喊他小诺哥哥吧”

　　倪静笑着对岳白诺招了招手，岳白诺自然地回了一个光明的微笑。倪静的心瞬间站在了白诺的那一边。

　　岑浩关上门继续和白诺学习，倪静转身正要离开，发现舒阳鬼鬼祟祟的躲在自己身后：“喂！你干嘛啊？”

　　舒阳撅着嘴：“切！那人到底谁啊？凭什么要住在咱家啊？”

　　倪静戳了戳舒阳的脑袋：“我告诉你！这可是咱哥邀请来的！一看就是个好学生，你不许欺负他哦~”说罢，蹦蹦跳跳的去继续写作业了。

　　白诺这一来不要紧，舒阳一晚上也睡不着了，总是偷偷溜到岑浩门口去听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被倪静撞到了，骂了他一句变态！弄得舒阳还一肚子委屈。说实话，就像着了魔一样，连他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会有这么BT的举动。

　　“诶~白诺，你可真有福，我爸上星期才给我换的双人床，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以前我和舒阳都是挤在单人床上的”岑浩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对换着衣服的白诺说。

　　白诺看看岑浩：“呵呵，你经常和你弟弟一起睡吗？”

　　岑浩笑了笑：“也不是，他啊！害怕下雨，有下雨的天气，他就会钻到我这里来，呵呵”提起舒阳，岑浩总是会滔滔不绝，笑容也多了几倍。

　　白诺看着这样的岑浩，心中颇有一些嫉妒舒阳，有这样的哥哥，能陪在他身边，是多么幸福的啊~而自己每天却只能这么看着岑浩，想要却仿佛永远都得不到——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岑浩。

　　岑浩看着愣在那里的白诺，以为他又想起不好的事情了，连忙上前：“喂，白诺？”

　　白诺这才回过神，手足无措的看着岑浩，这一刻他是那么近...

　　岑浩笑了笑，摘下眼镜脱下衬衣对白诺说：“不早了，咱们睡吧！明天还要早自习呢”

　　躺在床上，两个男生之间自然有些距离，岑浩背对着白诺，似乎已经睡着。白诺转身看着岑浩的背影，他想去触摸，却又怕吵醒他。辗转反侧，白诺一点点靠近岑浩，轻轻的将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胳膊慢慢的环抱住并不强壮的岑浩，静静地闭上眼睛，岑浩的温度一直蔓延到他心里。

　　岑浩微微张开眼睛，他知道，却没有做声，任凭白诺就这样依偎在他的身后，给他一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