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人间富贵花》兰啾啾

6、生意

　　旅馆的老板娘效率很高，委托路过江州的司机打听来姚曼真的三姐，姚盼娣的消息。姚盼娣没嫁人前最喜欢这个小妹妹，有时候还会帮着她偷偷做活，比起姚家其他人，姚曼真只愿意联系她。

　　说起姚家，糟心事用一堆形容都不夸张。姚家村是重男轻女的重灾区，姚大富也不例外。头几个孩子全是女孩，让他在姚家村几乎抬不起头来，对儿子的渴望可以用望眼欲穿来形容。

　　从姚曼真三个姐姐的名字就能看出来端倪，除大姐姚大妮外，二姐三姐名字里都带着娣字，招娣，盼娣。甚至姚曼真可以猜到自己生在哥哥前面会有个什么名字，大约不是引娣就是望娣之类的。

　　后来姚大富好不容易盼来个儿子，姚俊才，自然是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本来杨小云是准备封肚的，生下小女儿纯属意外。

　　正巧姚曼真出生时有个算命先生路过姚家村，顺带给她起了个名字。不然以姚大富的水平，估计她的名字比起三个姐姐好不到哪里去。

　　在姚大富眼里，他对小女儿已经很是疼爱了，衣暖饭饱，还能读书。至于干活，女孩多干活是理所因当的事情。特别当儿子有需求时，拿女儿换彩礼也是情理之中，倘若女儿能在嫁人前打工给家里寄钱，那是最好不过的。这样才算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至于杨小云，在家里是没有发言权的，当然她心里的想法和丈夫是差不多的。几个姐姐的经历大同小异，大姐嫁给同村人，用彩礼给家里盖起第一间房。

　　二姐嫁给陈建博，那是前几年村里闻名的地痞。但姚大富可不管女婿是不是人品低劣，拿了彩礼两眼一闭也能把女儿嫁到火坑里。

　　后来姚招娣死时留下三个孩子，这位二姐夫急需找人来照顾家里。姚曼真此时便入了他的眼，毕竟她是孩子的亲小姨，脸上的一小道疤算是毁容，陈建博只花一点钱，就说服了老丈人，续娶上小姨子。

　　姐妹里唯有三姐姚盼娣嫁人后离开了姚家村，她男人考上学后在江州市分配了工作，把一家人都带走去外地了。

　　前世，陈建博婚后继续到处找女人，几个孩子在奶奶的撺掇下，一心认为是小姨抢走爸爸，姚曼真的处境要多难有多难。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时，她也动了离婚的念头，那时反对她离婚最狠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姚大富。他大约是怕女婿要他退彩礼，而毁容离婚的女儿，不但丢脸，也无法为他带来更多的利益。

　　上辈子，她在陈家过得艰难，只有三姐给她寄过五百块钱。所以重生回来，姚曼真唯一愿意联系的亲人便是姚盼娣了。养病的日子里，她也没闲着，把小小的商业计划理顺，准备先去看看羊城的批发市场。

　　这时候岭南省有着联通海内外的地位，岭南人更是最早走向世界各地的一批国人，他们擅长经商，将最先进的商业模式带回祖国。位于特区附近的羊城等城市因此受益，大大小小的批发市场开得红红火火，姚曼真要去的兴发批发市场就是目前全国最大的一家。

　　姚曼真早早起来，换上一条碎花裙子，这几天在肉蛋奶的加持下，她不但胖了一圈，皮肤也白皙许多，整个人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与谢琛捡到她时像是两个人似的。

　　她从旅馆出去往南走两公里，有一个公交车站，上了912号公交车，到羊城火车站，换乘807路，两站地后便到了兴发批发市场，里面主要经营日化用品的批发。

　　羊城作为第一波感受到春风微暖的地方，批发市场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好不热闹。姚曼真前世没来过批发市场，此时也有些新奇，耳朵里灌满了天南海北的方言，每个人的声音都带着真真切切的活力和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在进入批发市场前，他们是职员，工人，学生，甚至家庭主妇，但是来到这里，所有人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淘金的商人。有人经过商海拼杀，成为造富传奇中的一员，有人几经波折，落得血本无归。这便是九零年代的特殊魅力了。

　　穿着碎花裙子的少女慢悠悠的逛着，认真地看着商人们挑货，讨价还价，得益于上辈子的经历，她不但能听懂羊城话，地道岭南话也能说几句。

　　比起重生的小村庄，在这个地方，姚曼真更清楚的意识到脑中的记忆是一笔多么珍贵的财富，眼前热闹的店铺并不是她的目标，真正搅动风云的档口现在应该才开业不久，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

　　姚曼真记得有一位化妆品女王就是从兴发市场起家的，她名叫汪美纯，早年她和丈夫一起经营一家化妆品工厂，主要是做些国货的代工，赶上时代的发展夫妻俩很快便把工厂做大。

　　男人有了钱，心思便不老实起来，汪美纯忙于生意，只有一个女儿，羊城人看中子嗣，丈夫以此为借口，在外面流连忘返，甚至有了私生子。

　　汪美纯发现后，没有大哭大闹，反而迅速和丈夫离婚分家，算得清清楚楚。下面的工人们跟着两位干了多年，对夫妻俩人的品性有所了解，一多半选择跟着女老板走掉另立山头。这位女强人颇具商业头脑，在批发市场开了一家档口试水，没两年档口的业绩便冲到兴发的第一名。

　　夫妻两人分家后，失去贤内助的支持，男人的工厂江河日下，后来连消息都没了。

　　而汪美纯的眼光长远，不但成立了自己的品牌，因为产品安全有效，包装精美，宣传到位，所以深受年轻女性的喜爱，赚下第一桶金。后来更是建立了研发实验室，秉承着中国传统中医理论，使用珍贵的天然植物萃取精华，开发出针对亚洲女性肌肤的系列产品，短短十年，成为国内有口皆碑的化妆品大牌。

　　姚曼真对汪美纯的经历之所以如此清楚，和陈建博说起来也有些关系。

　　当时电视台播出美纯牌创始人的事迹时，已经是大老板的陈建博曾用异常刻薄恶毒的语言批判过她，说其性格刻薄寡恩，不守妇道，难怪离婚后孤身至今，一个女人为赚钱牺牲家庭，分走丈夫的财产，才是真正的失败，娶她的男人更是倒霉至极。

　　不得不说，前世姚曼真心中就十分敬佩这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她能有离婚的勇气，也是受到汪美纯经历的鼓舞。

　　批发市场一共有三层，地上两层，地下一层。转了一大圈，她终于在地下一个小小的转角发现目标。

　　美纯，两个字歪歪斜斜的写在一个木板上。这个位置不算太好，刚刚离婚的汪女士处境比姚曼真想象中更困难些，比起其他人来人往的档口，美纯档口只能说是清冷，零零星星的客人走进去又走出来。

　　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档口里忙来忙去，她一会儿招呼客人，一会儿整理货物，整个店铺看起来刚开业不久。姚曼真见到偶像真人后，才发现汪美纯和映象中强势女企业家的形象非常不同。

　　中年女人的头发乱蓬蓬的，身材甚至有些臃肿，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中年妇女没有区别，唯有一双凤眼，十分凌厉，看向人时透着精光。见小姑娘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于是上前热情地招呼起来。

　　姚曼真在档口门站了有几分钟，发现女老板虽然形象有些憔悴，做事却很利落。见女人对她招手，便走了进去，仔细挑选起来，她前世是用过美纯口红和面霜的，粗粗一看就发现里面的商品已经有后世几个大热的产品的雏形，只是现在的包装比较简单。

　　她拿起一只口红问道：“口红多少钱？”

　　“零售6块一根，批发3.5块一根。”女人说道，她要的价钱比平时高一些，一方面是因为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另一方面也是看女孩年龄小，想多赚几块钱。

　　听到价格，姚曼真心里暗暗吃惊，刚才她走过来，批发市场上的口红五毛，一块一根的最多，贵的也就2块多点。美纯的价格这么高，难怪档口冷情，想必大部分人都担心卖不出去，不敢从美纯进货。

　　然而那些真正有头脑的商人却可以看出社会发展的方向，城市里的有钱人正在迅速增加，买进口化妆品的人不在少数。普通人也渐渐重视起商品质量，没人想用烂脸的东西，天然的产品受到追捧是必然的事情。美纯之类主打纯天然的品牌便会乘风而起，靠着高端国货的名头红遍大江南北。

　　姚曼真不担心销量，只不过美纯的进货价太高，一百块钱算下来，哪怕只买口红，也进不了多少货。

　　“咁贵嘢，唔买了。”把口红放回货架，女孩露出嫌弃的表情，不经意的捂了捂裙子上的小口袋，转身往外走去。

　　“靓女，价格可以谈嘛，你是本地人？”汪美纯看懂她的意思，不想丢了生意，连忙追上来。

　　“倒不是本地人。”姚曼真没在这种小事上耍花腔，照实说道：“我在工厂做工的，现在准备回家探亲，想带点货试试水。”

　　汪美纯没想到小姑娘居然也是来谈生意的，不过她现在正愁销货的路子，蚊子再小也是肉，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妹妹，你老家哪里的，要进货，我家后面是有工厂的，实力很强哦，你看了一圈，我们家的货怎么样啊？”

　　“老家是内地的，你家货挺不错，不过我还要看看其他家。”姚曼真不急着进货，美纯牌太贵，先进些其他牌子试试水未尝不可，和女老板客气了几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二天姚曼真又去美博等其他几家批发市场逛了逛，选定两三个品质不错，价格便宜的牌子，打算晾几天汪美纯后再去试一试，如果谈不下来就换成这几家。

　　她心中拿定主意，想着寻个机会和谢琛说一声，没想到晚上六七点，谢琛早早回来了。

　　姚曼真听见隔壁的动静，正准备敲门时，门却自己开了。

　　男人换回白背心牛仔裤的装束，看见女孩站在门口时，微微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