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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判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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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雨中,雷声隆隆地响着,姚曼真喃喃一声“陈建博——”
她怔了片刻,连忙把雨衣的兜帽拉上,现在还不是暴露自己身份的时候。跟在翁教授的背后,一起走到被抓的男人面前。
控制着陈建博的保镖三言两眼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因为老板的吩咐,何韦两人除了给人帮忙,一直留意着这些主动前来帮忙的村民,特别是其中几个靠墓穴很近,游离在工事外的。
果不其然,他们真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两人见他下到墓穴里,连忙跟上来,最后在墓室西北角,抓住了鬼鬼祟祟的陈建博。
何韦摸下脸上的雨水,在雨衣下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将一件碧色兽牙递到工棚里翁教授的手中,说道:“教授,兽牙我们从他身上发现的。”
“咦?这是虎牙,被青铜锈过,你说是西北角墓室发现的,那不是一间空墓吗?怎么会有虎牙呢?”翁教授仔细端详片刻,不由得疑惑起来。
何韦跟着老板下过两次墓穴,对墓葬具体的情况并不是太了解,听见翁老这么问,拍拍脑袋,把在西北角看见的地穴位置说了出来。
“难道是密室?”任博士惊呼一声,众人都反应过来,一起看向被抓住的陈建博。
翁老一时也顾不上对男人追责,急急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地穴的。”
一直沉默着的男人张了张口,面带苦涩地说道:“我就是好奇,没见过墓葬,下去看看,不小心撞到什么机关,掉进地洞里,是里面的东西太好看,我一时起了邪念,才忍不住拿一件。”
他在说谎!藏在众人后面的姚曼真攥紧拳头,没有人比她更熟悉陈建博的神态,他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只不过是被抓到才说这些话来脱身罢了。
何况那碧色虎牙,分明是他专门挑出来的。她咬着下唇,难道真的是上天注定的吗?上辈子陈建博第一次从墓葬里带出的东西便有这根虎牙,从那以后他一直贴身戴着,后面还时常和人吹嘘虎牙保佑他发财。
一个愤怒的男声打断了姚曼真的沉思,原来是帮忙的村民,他们看见考古队抓人,自然都围过来。
其中带头的青年一看,立刻拍着大腿,骂道:“嗨呀,我就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混混今天怎么肯过来帮忙了。”
“陈建博,龟孙,给我们村抹黑。”另一个挤进来的汉子也对着他怒目而视。
“领导,你听我说,我们是来帮忙的,绝对没想偷东西,唉,幸好你们抓了他。”村民里有年龄大的,想得多一些,偷国家的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连连叹气向翁教授解释。
翁教授只是挥挥手,对着村民说道:“我相信大家是好意来帮忙的,偷窃文物的事情等明天再处理,我们要先下墓里看看。”
说罢,一干人又跟着老教授回到墓穴中,巡逻的士兵则把陈建博压下去等着处理。
他们到了西北角的空墓室,因为被盗墓者光顾过,大家一直没有特别关注过。墓室里的盗洞渗出的水让地上长出一层薄薄的青苔,估计是陈建博来时黑灯瞎火,脚下一滑磕在了机关上,机缘巧合打开通往密室的地道。
地道下方是一个圆形的房间,比起主墓室还要大一些,半人高的大陶罐绕着墓室边缘摆了一圈,四方是中型的青铜树。
顺着石梯下到中间的步道上,姚曼真不由得呆住了,她面前的祭台大约一米见方,竟是一块完全的玉石,周围堆满金器玉石,价值连城的珍宝像不值钱的玩意儿一样散落着。
绕着祭台最里面的是形形色色的玉器,有玉璜、玉佩、玉人,然后是金银制品,各种祭器,再外面则是代表着吉祥寓意的小型动物陶俑,最后才是虎牙狼牙,象牙海贝等物品。
陈建博之前有一句话还真不是撒谎,面对着一世珍宝,没有人能不目眩神迷的。所有考古队员都沉默了,本来阴暗的墓室中珠宝反射着手电的光,璀璨的光芒恍若神境一般。
下来后环顾四周,石墙上挖着十二个坑洞,里面摆放着各种写实手法塑造的青铜像,人像,灵兽,高度接近两米,它们可能可能是参加或主持祭祀的巫师、首领乃至国王。墙上的间隙挂着数十件青铜面具,所有雕塑面具的横目都直勾勾地看向入口处。
这些夸张变形的巨大眼睛看着姚曼真,她背上的汗毛不由得竖了起来,向前一步,几十双眼睛似乎在追随她的动作一样,她抽吸一声,又赶紧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回过神来的翁老终于出声道:“别怕,是墓室里圆形不规则的墙壁,反射出光线后,便好像它们一直在看着你一样。”
古人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她定定神,在内心感慨了一句。又看向祭坛上的东西,一尊近两米高的青铜人像立在上面,神态端庄圣洁,身披法衣,只有两目夸张地横凸出来,正是指挥整个祭祀活动的群巫之长,也可能是上面墓室里的女王。
女王踩着缠绕着百花的枝叶,巨龙神鸟在她左右手边,似乎随时都能裹挟着她飞向天上的世界。这样一位高傲的女王竟然没有被史书记载下来,实在是太令人遗憾了。
后面的翁教授已经在可惜古盂国没有遗址,只有一个女王的墓葬,这个高度发达的古代文明的出现和消失是那样突然和诡秘,注定只能留给后人回味了。
在同事们欣喜若狂,打了鸡血般工作时,姚曼真却找到自己身上玉石的出处。
祭品旁边的石砖缝隙里一捧青泥散落开来,一个陈旧的老鼠洞显示着附近某位小小的“原住民”曾经不小心走错路,惊扰过沉睡千年的女王。
她想来如果把老鼠窝扒出来,说不定里面的东西买下一套大城市的豪宅也不成问题,唇角带上一丝笑容,压抑的心情似乎也缓和了些许,提起精神,投入了文物清理的工作中。
由于墓里突然挖出大量文物,直到第二天下午雨停后,考古队的人才有空处理陈建博的事情,简单问过几句后,确定他没有破坏文物,便移交给南岭县的公安局。
姚招娣和老陈家的人闻讯后,早上就到了营地外面,被拦住后,一直跪在地上不肯走。
不用到营地的门口,所有人远远都能听到几个人震天的哭喊,特别是陈家的老婆子,情绪激动起来,能在地上打几个滚,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打姚招娣的耳光,埋怨她害了儿子。
后来还是营地的负责人看不下去,出去制止了这家人撒泼耍赖的行为,吓唬他们若是继续闹下去,得陪儿子一起坐牢去。
陈建博盗窃文物未遂,金额巨大,极为贵重,不管怎么辩白,牢狱之灾是跑不了的。姚曼真忙着整理文物,没有跟去凑热闹,只是听几个考古队员给她讲了后续的发展。
原来姚招娣天天在营地里干活,有时也会给家里念叨一两句考古队说过的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建博约莫是根据老婆的话推断出了墓葬的珍贵性。
若是天清气朗,考古队正常巡逻戒严,他倒没什么发挥的余地。但是连着几天大雨,村里的青壮要去给营地帮忙时,他的歪心眼一下便动了起来。
他打着万一能捡漏的心思跟过来,找到机会钻进了墓穴里。月黑风高,大家忙着抢救文物,修筑防洪工事,若不是两个保镖跟进来,说不定真能成了,哪怕是一只虎牙,也能卖几万块。
这些考古队的人不懂,姚曼真却能猜出几分陈建博的心思,他听说姚家村后面有古墓,肯定只会后悔没让他发现,更是对墓里的宝贝有种理所应当的占有欲,所以能干出偷窃文物的事情。上辈子多半也是同样的心理,让他选择当个盗墓贼。
本来一行人计划九月开学回武汉,因为发现祭坛的事情,耽误了几天时间,等到秋天第一片落叶从树上凋零时,她终于踏上了回武汉的旅程。
而另一个大快人心的消息则是陈建博刑期在他们走前定下来了,法院念在他是初犯且未遂的情况下,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在姚曼真心里死刑都是便宜这个人渣了,不过至少三年他在牢里,姚招娣不会因为怀孕,难产而死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未尝不是她对命运又一次挑战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