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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拆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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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曼真在质问姐姐前,已经把今天赚的钱分成了两份,其中一千五放在旅行袋里,一千带在身上,就是担心江同舟在她出去找李蓉的时候偷偷翻看。
她习惯处处谋划,这本是以防万一的动作,没想到江同舟真的龌龊到了这种程度。
这天她散步了很久,回来的非常晚,表情还是十分冷淡、
屋里三个人筹谋完“大事”,此时看见她,脸上都有些异样。姚盼娣勉强笑了笑,说道:“曼真,回来了,今天累吧,咱们早点睡觉。”
“你们早点休息,曼真不是卖完货了嘛,明天让你姐姐带你出去玩玩。”江同舟也跟着笑起来。
姚曼真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卧室。
江同舟看她摆着一张臭脸,并不惊奇。若是小姑娘在外面随便转转,就能喜笑颜开,他反而觉得异常。
江家老太太心怀鬼胎,此时也没再说话,于是各自洗漱一番,都躺在了床上。
姚盼娣看着背着身睡的妹妹,到底有些愧疚,呢喃道:“真真,对不起。”
她虽然没明说,但姚曼真却听懂了这声道歉是为了什么。
一种难言的悲哀涌上心头,背对着姐姐,她慢慢说道:“姐,我不是和你说过王彩霞带人去的是香都吗?你知道我是怎么逃走的吗?”
不等背后的人回答,她慢慢的,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把路上的一切细细地讲了一遍:“......也怪我倒霉,路上黑漆漆的,又下着大雨,我在雨里走了好久,好久,那时我以为我要死了。”
“真真...”姚盼娣的声音带上些鼻音,她的手在妹妹的背上晃了晃,却不敢抱上去。
“姐,别哭。后来有个好心司机救了我,把我带到了羊城。”姚曼真反而安慰起身后的女人。
她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现在不挺好的嘛,你也知道爹的想法,我要是在姚家村,不知道是嫁给张屠夫,还是李拐子。现在能出来赚钱,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忽然转了个身,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年轻的妇人,将手心的东西塞到了姚盼娣的嘴巴里,正是那块糖:“现在我长大了,糖可以给姐姐吃。至于那1500块钱,让姐夫拿着用吧,不用还了。”
姚盼娣口中的甜味炸裂开来,她太久没有吃过糖了,可这糖甜得她心头发苦。她轻轻揽过女孩,摸摸妹妹顺滑的长发,小声说道:“真真,你走吧,等他们睡着了,从窗户走。”
安静的卧室里,回答她的只有手臂上的一丝丝湿意。
过了半个晚上,姚盼娣似乎睡着了。姚曼真微微退了半个身子,离开了姐姐的怀抱,蹑手蹑脚地走下床,拎起自己的背包。
“吱呀”一声,夜风吹散了卧室中的郁气。
江州火车站在夜色中开始了一天的运营,一个倩丽的身影匆匆的走进车站。
正是才从李蓉家里出来的姚曼真,她心里清楚,比起1500块钱,当然是好不容易获得自由更重要,江家断断不能留了。
至于昨夜给姚盼娣讲的故事,只能说一半发自真心,另一半则是为了从江家更好的脱身。
所谓财帛动人心,江同舟那种喜欢钻营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不奇怪。而姚盼娣只是个没有太多主见的家庭妇女,她善良,却也愚蠢,她疼爱妹妹,但是更重视自己的小家。前世看妹妹可怜,可以自己省吃俭用攒钱,今生想帮丈夫,便能眼睁睁看着姚曼真的钱被拿走。
姚曼真不再去想姐姐的事情,算了算自己身上的钱,一共4000块,除去谢大成的2000块,江同舟偷走的钱几乎等同于她的身家。
可以说江同舟偷的不只是钱,更是她的命。何况那1500块里,有500可以算成谢大成的,她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慷他人之慨。
她去李蓉家正是为了这件事,即使拿不回钱,她也得先出口气。
要说李蓉半夜见了女孩,也吓了一跳,但听了江家所发生的事情,便觉得这江家实在不做人,于是答应姚曼真,盯着江同舟,等他在火车站接人的时候,告诉那些羊城打手,让他们狗咬狗去。
另一边的姚家村里,半个月前,王彩霞一封电报拍过来,全村人都知道姚曼真不愿意打工半路跑了的事。
姚大富一家顿时颜面无光,等着姚曼真赚钱的愿望落空,全家气得跳脚。一连十几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不断的谩骂,一个个恨不得赌天发誓,跟她断绝关系一样。
江同舟的一封电报,犹如热锅浇油,更是点燃姚家人的情绪,姚俊才脑子一热,便撸着袖子,气势汹汹地出发,前来江州“抓捕”妹妹来了。
不巧他上火车的时候,姚曼真也上了火车,一辆k1414,一辆k5188,两辆绿皮火车相向而行,擦车而过,仿佛在预示着抓捕不成,兄妹渐行渐远的未来。
姚俊才到江州已经是下午,江同舟愁眉苦脸的迎着他,见面就叹气道:“小舅子,你怎么才来,姚曼真她都跑了”
“什么?”姚俊才坐得头晕恶心,他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一路上全靠做着抓住妹妹后,狠狠嗟磨一顿的美梦熬过来。
江同舟瞅了瞅他的脸色,又长叹一声,说道:“我见她可怜,还给她拿了两百块钱,这个钱...”
“死丫头,别让我抓住她,非打死她不可。”姚俊才大怒,头晕的更厉害了,他眼珠一转,说道:“那是你拿给她的,和我们姚家有什么关系,姐夫,我饿的够呛,先回咱家吃点东西吧。”
一个颠倒黑白,一个厚颜无耻,两人互相假笑了一会儿,暂且也没别的办法,只能一起先回家去。
然而没等他俩商量出个所以然,一个看起来十分凶恶的大汉就拦住了他们,问道:“你们就是江同舟和姚俊才?姚曼真的亲戚吧。”
“不是。”这是江同舟说的。
“是。”这是姚俊才说的。
穿着衬衣打着领带的男人气恼地瞪了眼小舅子,到底是乡下来的,没见世面。这人不像个善茬,肯定又是姚曼真惹得麻烦,姚俊才干嘛要应下来。
黑脸大汉冷笑一声,这两个弱鸡他看不上眼,示意手下把两人带到拐角僻静处,拳头举了起来,问道:“说,姚曼真那个贱人在哪?”
这句贱人深得江同舟的心,但是他只能战战兢兢地回答:“不知道,她今天早上跑了。”
“哼,你们既然是她的亲戚,便带她受过吧。”黑脸大汉正是钱老大的手下,他侥幸没被一起抓捕进去,但是手下人抓的抓,跑的跑,原来威风的打手团伙连他一共就剩三人了。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几天,只想把姚曼真那个娘们儿抓来报复一场,现在估计是来不及再去找那个女人,那拿她的亲戚出气也成,横竖他看这两个男人不顺眼。
羊城这伙打手本就是寻仇来的,根本不听姚俊才和江同舟的解释,把两人打得鼻青脸肿,兜里的钱全都摸得精光,连江同舟新买的,还没来得及送给领导的天梭表也一同抢走了。
黑脸大汉离亡命徒只有一线之隔,他知道无论如何逃不过牢饭了,自然是抓紧时间拿着手里的钱去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