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约》Tiamobe

26、放话

　　今天起的还挺早，岑溪用电饭煲煮了点粥喝。他把粥盛好了，就发呆等温度降下来。如果从这里买东西去看王妈的话，可能要拿好久，还不如去那边在买。
　　其实岑溪也不知道买什么，以前都是打电话问王妈需要什么东西，然后自己直接买就是了。但是今天不一样，他想制造点惊喜。
　　虽然这件事在别人看来可能不怎么样，但是岑溪离开了那么久，确实有点想王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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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溪到了火车站，在那里等着。他划拉了几下手机，都没有什么消息。他就把手机放裤子口袋里面，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在想，那边会不会还是以前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孤儿院一定是变了的。
　　过了一会，车来了，好多人都在往里面挤，岑溪被挤得烦了，就站在那里看，打算等人进去的差不多了再进去，反正是看票来的，不要紧。
　　在远处，王彪那帮人应该是来送什么人，他和那个人抱了一下，就打算走了。谁知道他偏了一下头，看见了岑溪，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开始往岑溪这边走过来。
　　岑溪感觉右边乌央央的，朝这边看了一眼，看到王彪他们，眉头邹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原样。
　　王彪语气十分嘚瑟的说：“哟，这一次是真的落单了吧？”
　　岑溪语气十分冷淡的来了一句，“什么意思？不要拐弯抹角。”
　　王彪见他这种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脾气也上来了。上一次烧烤的事情，自己还怀恨在心呢？这人就不能有点眼力见吗？
　　王彪口气也开始不好，“什么意思？上一次烧烤的事情还没完呢？你说什么意思？”说着两手抱起来。
　　岑溪：说白了就是来找茬的。
　　岑溪：“你的问题，和我无关。”
　　王彪听到他这话，非常不爽。他旁边的小弟真的是不分场合，不分青红皂白，什么都帮他大哥，“那不是你挡住我家大哥起来了吗？”王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愉悦了几分。
　　岑溪感觉人进去的差不多了。忙走，言简意赅的说：“所以你认为只要你要办的事情，别人都得让着你，你谁啊？而且我当时还在吃东西，我自己被呛到我说什么了吗？人要脸树要皮，搞清楚自己的地位。”
　　王彪被说的过意不去，脸色铁青，他小弟正要说什么，王彪打断了他。
　　他打算搞点台阶下，谁知道又是那个小弟，来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岑溪看了他一眼，表情一点也不友好，王彪有点感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小弟。
　　他以为岑溪会有点不一样的反应，谁知道他只是来了一句“哦，还有吗？”
　　他小弟被他们叫呆瓜，平时也就仗着有王彪撑腰，说话才这么吊。
　　呆瓜啊了一下，岑溪见他没什么反应，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今天很忙，有事下个星期见。”说着抬脚就要进去，呆瓜面子过不去，在心里面狠狠的记了一笔。
　　岑溪上车见他们没有追上来，就打算不管这些了。
　　王彪感觉自己好像是有那么点……不讲道理，也打算就这么过去了。其实王彪没有那么坏，他平时也就是耍耍威风，没有打算惹什么麻烦。平时也就是呆瓜在他面前把这些小事情放大，他才会注意一下。那天的事情，要是呆瓜没有煽风点火，可能都不会这样。
　　李德也不坏，他是体育生，在几次训练上和他做搭档，也就熟了。要是真的那么坏，肯定不会帮他送情书。
　　王彪自讨没趣，就说了一声“走了”。
　　但是呆瓜好像并没有这样算了的样子。他以前很少会遇见对他说话是这样语气的人，一半是因为他时不时把王彪提到嘴边，二是大家都知道他也就耍耍嘴皮子，没有人会正面去找这种人的事情，那就是没事干。
　　他蹲下来假装系鞋带，然后掏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他知道这趟车都是去那个地方的。
　　偶尔有几个人和他玩的还行，说了一句，“呆瓜快一点。”
　　呆瓜发好消息立马把手机放兜里，回答“来了”就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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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溪下了车，看到熟悉的地方，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寥寥几笔回味了一下以前的事，走出了火车站。
　　一个电话跳出来，岑溪看到是王妈，心想：王妈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然后接听电话，“王妈，”脸上带着笑，十分具有少年气。
　　电话那头并不是岑溪料想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下一秒岑溪脸上的笑容就冷了下来，最后像是僵硬的一样，没什么表情的把电话挂了，开始跑出这片区域。
　　岑溪跑的非常快，电话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回荡，“你好，请问是王妈的家人吗？她现在在医院，刚刚进行抢救，医生说……没办法，你可以来一下吗？她一直在念你的名字，”后面的话直接被岑溪强行打断，“地址发过来”就开始跑起来。
　　岑溪现在耳边全部是风的声音，他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呢？王妈平时走路都会看红绿灯的，怎么会被车撞呢？骗人。
　　突然几个人追上来，那些人围着岑溪，其中一个黄毛说：“妈的，跑那么快，赶着去升天啊？累死我了。”
　　岑溪对这些感觉懵，但是他现在只想赶紧的跑到那个近在眼前的出租车的地方，赶紧叫司机出发去医院。
　　但是眼前的样子好像不允许，几个人上来就要打架一样，岑溪一脸不耐烦：“干什么？滚，别挡道。”说着就去扒开那个黄毛，黄毛没想到他这么降，竟然还在想其他的事情。
　　这些人收到呆瓜的信息，根据他的描述就在车站等着，本来打算在后面慢慢跟着，等走到人少的地方再解决，谁知道这个人接了个电话就开始跑起来，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谁走漏消息了。
　　黄毛被他推了一下，那帮人开始以这件事情起哄，岑溪这才知道他遇上麻烦了。但是这一次他不打算忍，几个人开始像他拥上来，岑溪把他们一一击退，黄毛看着他这赶时间的样子，开始拖延他的时间。
　　黄毛从后面给了岑溪一拳，岑溪吃痛，回过头来就是一拳，直接把黄毛抡地上去，其他人看到，开始冲上来，岑溪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基本的用拳防护都不管了。抓住人就是一顿蛮力，他发了疯的揍他们。有人注意到，开始打电话报警，后面警车来了，岑溪钻进出租车，“师傅，快一点，阳山医院，北区那个。”虽然司机刚刚看到了他在打架，但是并没有好奇。直接发动车就往医院走。
　　岑溪看了一下时间，刚刚接到电话距现在已经二十分钟了。时间好快，他双手握在一起，司机看了一下后视镜，警车在后面追，司机一直在甩开他们，车子弯来弯去的，但是岑溪顾不上晕车，他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过去。
　　很快他说了一句，“在这里等我，我等会下来付钱。”说完飞奔进医院。
　　岑溪飞快的跑上楼，按手机上的信息跑到五楼，他在门口停下脚步。他得到警车的声音后，立马跑进去，里面的人都特别的安静。
　　岑溪跑过去就在王妈面前停下，王妈很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岑溪就跪在那里，温热的眼泪掉下来，过了一会，那个男主上前对他说：“你好，关于这件事情我很抱歉，我会赔偿的。还有这说她想对你说的话，因为……她等不到你来，所以叫我们录了话。”说着他拿起手机，正要给他，岑溪起来，领着男人的衣领，声音带着压抑，“为什么王妈会被你撞？啊，为什么，她平时过马路都特别注意红绿灯，怎么会被你撞呢？”大家都来劝岑溪，其中有一个小女孩哭着说：“哥哥不要打叔叔了。”
　　还有一个妇女赶快过来拉岑溪，用哭腔说：“对不起，我的错，是我的孩子跑过去捡玩具，我有时间没有注意到，在发信息，然后这位女士就……”说话的说话也带着情绪，“就去把我女儿推了过来，就……就这样了。”连着说好几声对不起。
　　岑溪突然就松了手，男人也没有怪他的意思，他感受到岑溪嘴巴里面的压抑就知道他非常难过，他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让他不那么难过。
　　最后岑溪只是把他的手机抢过来，然后把录音发到自己的手机上，警察出来了。警察冲进着间门，看到这一幕，岑溪只是对着男人说：“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删这一段录音，你要记住你的恶行，记住一辈子，让你感受一下，失去亲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然后冷漠地把手机拍在男人的胸膛上，男人接住他，岑溪才放的手。
　　然后走向警察，我自己会走。岑溪只知道他来晚了。
　　里面的人就这样看着他出去。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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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溪坐在警车上，同行的还有刚才那位司机，岑溪这才注意到，他赶着送自己来，已经超了好几个红绿灯。
　　岑溪：“对不起，车费我会给你的。”
　　司机没有什么惊讶的，嗯了一声。“见着了吗？”
　　岑溪过了一会，很小声的回答：“没有。”
　　车上有又是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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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警察局，岑溪遇到在火车站的那帮人。那帮人在那里站着，岑溪光看着就不爽。最后大家都被训了一顿，司机被扣了分。打架的要被关接近一个星期，因为岑溪打的不是很重，再加上大家都说没什么严重的，怕家长来之类的，所以都谎报军情。
　　岑溪加了司机的微信，发了钱过去，最后说：“扣分的事情我很抱歉。”
　　司机也没抱怨什么，一直用无所谓的口气说：“人嘛，都会有点急事，谁还没个难处啊？小弟弟，出来我请你吃饭啊。”
　　旁边的警察说：“有什么急事也不能打架啊，也不能超红绿灯啊。这里是警察局，麻烦注意一下你的言辞。”
　　两人又被教训了一顿，司机就走了。接下来就是岑溪的一个星期拘留日子了。
　　岑溪在进去的说话看了一下手机，是刚刚那位司机发的：我感觉警察说的不对，有急事就要用特殊措施。
　　岑溪笑了一下，这是他今天发生这件事情后的第一个笑容。他和老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相当于下一个星期回学校，这个星期的周末是过不成了。
　　手机被没收了，岑溪也没有想起来要听录音。与其说是忘了，不如说不想。因为话就只有这么点，听了就没有了。出去再听吧。他在心里面对自己说。
　　他想：一个星期，一个星期王妈的事情都被处理掉了。现在是城市的处理方式，到时候自己也就只可以去看一下……到时候去看一下孤儿院吧。他现在真的非常的难过，已经不想说什么话了。就这样呆呆的坐在那里。
　　警察怕他们又起什么争执，把他们分开关。
　　里面都是一些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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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沐风今天下午打电话想问岑溪到了吗？他不知道岑溪以前是哪里的人，不知道哪里远不远，开始岑溪一直没有回信息，他就开始打电话，一个没接。他有点失落。
　　他又去搏击俱乐部和秦潇他们一起训练。林榕涵说的时间就是这个月，月末在学校后门见。
　　沈沐风练着练着就感觉没意思，在旁边发呆去了。林榕涵和秦潇都发现了，等训练完两人就向他走过去。
　　秦潇问：“沈爷，你今天怎么了？”
　　林榕涵也应和着：“对啊，好几次动作都想没有吃饭一样，怎么了？”
　　沈沐风说：“没事。”然后继续去发呆。
　　两人没办法，又去训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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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岑溪在里面还好，后面感觉越来越难过，因为王妈的离开，他有点接受不了，可是这个不是他接受了就会好过一点的事情。
　　他慢慢的接受，然后把难过压下去。现在，他慢慢回想，这些会不会太巧合了。为什么自己一忙就有那么多麻烦，他能想到的就这样那个人：王彪。除了他，没有谁会喜欢堵人了。
　　可是他不知道，是呆瓜的小动作。
　　他感觉现在没什么事情可以做，难过就会找上他，所以他必须把这些事情理清楚。
　　过了一天，岑溪感觉在这里呆着没意思，他后面就开始感慨：课程也要退下好几个进度了。又要熬夜追赶上来了。警察看到他这样静悄悄的呆在这里，后面还给他送了一下书。说：“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岑溪看着那些有关法律的书，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漠的回了一句，“你不懂。”警察感觉可能是因为第一天，没有悔改，后面就好了。
　　岑溪突然又说：“可以点什么书吗？”

　　警察挺意外，“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拘留所看书还要点书的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他真的带来了岑溪要看的书。高三的进度书。
　　岑溪在第二天收到的时候非常感谢他。
　　在这个拘留所，岑溪每天都看老师要讲的知识点，剩余的时间就看那些法律书籍。
　　他开始成为了拘留所的奇葩，在警察们眼里，更是看到了什么惊天新闻一样——有人在拘留所学习，还看法律书。
　　那个送书的警察起初还感觉他是开玩笑，后面自己都有点吃惊。再后面就是对同事们说：“看，我就说是时间问题吧。只要你想，拘留所都可以考大学。”
　　一些人说：“我有点好奇，为什么这样的人会打架？还可以再拘留所认真的看书。以后是个栋梁之才。”大家都这么开着玩笑。
　　几天后，岑溪有点吃惊，他还书的那天才发现，原来他已经把这些书都看完了。法律书上也有笔记，高三的书他自己学习了一遍。他有点想笑，原来难过有可以变成力量啊。
　　当天中午，某人在拘留所学习，并把法律书做了笔记的事件成了局里面的新闻。
　　他走出拘留所后，先去了王妈的墓地，然后又去了孤儿院一趟。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了。他把门关好，一头栽在床上，然后把王妈的录音打开。和蔼的声音响起，“小溪啊，其实那个人他不是故意的，都怪我，但是我不后悔，那个小女孩太小了。她还那么小，你就不要怪他们了。那个男人也踩了刹车，车的问题，车不听话啊，你就怪车吧，不要难过了。谁会记一辈子的仇恨呢？王妈知道你很难过，没关系的，我会一直保佑你的，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王妈知道你就是太心软了，所以往往会说一些刀子嘴豆腐心之类的话，没事的。王妈很想你，你就好好的生活，不要管这些事情了。听话。”期间还夹杂着咳嗽声。
　　岑溪听着，枕头早就湿了一大半。他以后再也听不到怎么和蔼的声音了。他抱着枕头无声的哭了一会。
　　洗了脸，他打算去一趟学校。

　　＊
　　岑溪在平阳中学的表白墙发了一句：高三五班的王彪，放学不要走。
　　这句话在表白墙炸开了锅。好多人看到这句话，还在上课。大家听到手机震动的时候，还不解，谁在上课的时候发消息啊。看到后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王彪是被大多数人盯着，才看来一下手机，他自己都惊呆了。
　　大家都意识到：王彪被放话了。
　　沈沐风看到大家叽叽喳喳的，也看了一下手机，他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那个一个星期没有联系的人吗？
　　岑溪赶到的时候，他们刚刚下课。
　　五班和教室门口都堆了好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沈沐风他们也下来了，沈沐风最早下了，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岑溪在五班教室后门门口扫了一圈，最后在王彪那里落下视线。
　　大家一看就知道，他就是放话的那个人。
　　表白群里面再一次炸开了锅。
　　啊秋来了：卧槽，放话的是个文弱书生。
　　想放假：好像还是一个新生。
　　美丽大方：还挺帅，不知道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
　　……
　　沈沐风靠着墙，站在岑溪左边，慢慢地匀气，岑溪看向他。眼神温和了一点。
　　沈沐风愣了一下，他感觉岑溪周围都是低气压。“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岑溪的伤几乎在后背那里，或者说，他只被黄毛打了一下，然后都是他打别人。所以沈沐风没有看见他有什么伤。
　　岑溪愣了一下：“拘留所。”岑溪没什么感觉地说。
　　沈沐风愣了一下，所以，这就是没有回消息的缘故吗？
　　教室最后一排，离岑溪最近的那一桌，听到了这句话。
　　表白墙里面有炸开了锅。
　　无语：拘留所来的。
　　放学别走：我要改名，不敢用这个了。艹，我真的就是渣渣。
　　各种夸岑溪的都有。
　　沈沐风说：“来这做什么？”
　　岑溪：“有事。”然后看向王彪，“王彪，出来一下。”说实话，他那眼神是真的要吃人一样。
　　沈沐风第一次见他眼神那么吓人。他没有说话了。他只想和岑溪一起处理事情，然后问他这几天的事情。
　　好多人都感觉到了岑溪的低气压，有点感觉喘不过气就走了。秦潇也打发了大部分人。
　　王彪从前门出来，然后看向岑溪，“找我？”
　　岑溪嗯了一声，然后说：“学校后门见。”说着头也不回地往学校后门走。
　　王彪心想：我又没有做什么事情，怕什么，去就去。
　　因为今天又是星期五，呆瓜意识到什么，直接回家了。
　　刚刚岑溪站着的地方，最后一桌的人说：“吓死我了，我腿都抖了。差点吓尿了。好吓人。”
　　他的同桌说：“我怎么感觉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男生说：“妈耶，红色的眼睛，更吓人了。”
　　他同桌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好像……哭过。”
　　大家听到这个后，就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我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