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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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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宁被惊醒了,等他稍稍喘定气息,就发现周身事物全都变了一个样:檀木的雕花床上挂着软烟罗的帷幔,屋内有一张楠木方桌并两把交椅,榻边设一张雕着翠竹图案的小几,西面靠墙还设了一个暗黑色书案……
啊这,这不是古代的家具吗?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他睡眠一直很浅,有什么声音他不可能听不到,难道是刚才做的那个梦……池宁想起了那场无数桃花纷然飘落的梦,还有那个和他相貌无异的少年。
正想着,门外传来说话声:“小儿已无大碍,多谢宋公子前来看望。”听声音是一个中年男子。
“念笙他现在身在何处?”一个清冷低沉的男声响起,池宁立刻给他脑补了一张标准小说男主脸。
“就在屋内歇息,鄙人给公子带路吧。”
“有劳池伯伯。”
话音刚落,池宁就听见那脚步越来越近。
池宁赶紧回到床上,盖好薄被,闭眼装作晕倒状。
刚准备好,便有人进来了。池宁闭着眼睛,看不到那人的动作,只听见他放缓了脚步走到他的榻边坐下,一动不动,好像在盯着他的脸看。“这应该就是‘宋公子’了”池宁心想。“宋公子”一直盯着他,饶是池宁闭着眼睛,也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也像着了火似的迅速飞起两片可疑的红晕。
“宋公子”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疑声自问:“莫不是天气太热,盖着被子把人给焐着了?可别生了痱子才好。”说罢,就将他身上被子掀开,还要解他里衣……池宁心下一惊,赶紧睁眼,一骨碌坐起来:“你……你干什么呀!?”
“呃……我看你双颊通红,许是天气太热所致,就想帮你把衣裳解开,能凉快些。”“宋公子”也吓了一跳,收回手干巴巴的问:“你早就醒了?”
“啊……嗯。”
“什么时候?”
“呃……就,就刚才你们在外面说话的时候。”
池宁很想跟他解释一下自己并不认识他。他现在有七分确定自己是穿越了,对这里的一切都陌生至极。
“……醒了就好,你在诗会一头撞在台阶上,我不说你也能猜到,这次事件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想暗中陷害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池宁刚想解释,就被他打断:“说起来我也有责任,毕竟是我将你带去的……念笙,你怎么了,还是头疼吗?”
在他说到诗会的时候,池宁就感觉自己头疼的都要裂开。伴随着剧痛感,一大批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中:桃花……诗会……商人之子……还有一个叫宋辞的人……
剧痛大概持续了半分钟左右。疼痛感消散后,池宁无力地倒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脑中一时思绪万千。
这具身体的原宿主也叫池宁,“念笙”是他的字。来看望他的宋公子原名宋辞,父亲是朝中二品大员。而原宿主池宁的家中世代经商,地位低下,但财力雄厚。池家便依附着宋家,两家各取所需,共同获利。
原宿主池宁小时候和宋辞一起读书,因为天资聪颖才智过人,十多岁便展现出惊人的才华。只可惜身为商人之后无缘科考,不能入朝为官。他对自己的出身十分不满,又觉得一般的官宦子弟都不如他,久之性格逐渐阴郁乖僻,言语刻薄,得罪了不少人。这次诗会上的意外,便是一个仇家趁其不备暗中将其推下台阶导致的。
池宁整理好了脑中记忆,抬头看见了一旁焦急万分的宋辞,说起来,这个宋辞是原宿主为数不多能够正眼相待的人,更是在多次他被仇家刁难时帮他解围,抛开身份地位来说,两人算是很好的朋友。不看这些,单看那张帅脸,池宁也不仅对他产生了好感。
“子钰。”池宁轻轻的叫了他一声:“这么多年,无论我是对是错,你都会站在我这边,谢谢你。”
宋辞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恢复正常:“你我二人自幼便一起长大,情谊自然是他人不可相比,我帮你是应该的,你不必多谢。”踌躇了两秒又说:“昨日派小厮上东市采卖,碰到了有渔人贩卖瓜鱼,便买了一些,我给你留着了。正好你醒了,我让人烹了吧。”
“好啊,正好我有点饿了,那便多谢……”
“不必谢我。”宋辞已经觉得十分惶恐,放在以前,池宁是断然不会这么谦逊礼貌地跟他讲话的,他也早已习惯了池宁的刀子嘴,今天突然的变化实在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他甚至觉得池宁撞台阶把脑子撞坏了……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半个时辰后,一位身着嫩绿色翠烟衫,下配鹅黄色百褶裙的侍女端着碗筷和蒸鱼上来。池宁自拿了碗筷,在邀请宋辞一同用饭失败后坐在楠木交椅上仔细观察那道清蒸瓜鱼:瓜鱼体长四五寸,通体雪白,莹润如羊脂玉,无鳞无刺,池宁尝了一口,便觉惊叹:瓜鱼经烹制后,背部的一条细骨也变得酥软可吃,味道极其鲜美。
正在池宁细细吃鱼的时候,宋辞向他告别。池宁赶紧拉住他的袖子:“子钰,等过几天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我想去你府里后院儿那棵大桃树下摘些桃花做酒,可以吗?”
宋辞真的受到惊吓不小,火燎似的抽回袖子,一阵风似的出了门。没走几步,又折回来,在屋外探头说“等过两天,我派人来接你。”说完又是一阵风似的走了。
池宁当然不是真的想去摘桃花。在他获得了原宿主池宁的记忆后,他得知宋辞的家中有一棵老桃树,与他之前梦中那棵桃树无异。或许那颗桃树就是导致他穿越的关键,既然能将他送到这个世界来,想必也可以将他送回去。
他真的很想回家去,至少在那边,他可以是无忧无虑的大少爷,但在这儿,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还有那么多仇家给他使绊子……想想都头大,所以一定得找到方法回去才行。
池宁一顿饭还没吃完,就听见门外有敲门声,是原宿主池宁的父亲迟文远:“宁儿,听宋公子说,你已经醒了,能让爹进去看看吗?”
池宁不能科考,迟文远这个爹对他心有愧疚,所以即便原宿主池宁经常对他言语不敬,迟文远也大多选择包容,把池宁当成宝贝供着。这老人家也的确够可怜,池宁放下碗筷,亲自迎了出去:“爹,我身体并无大碍,您不必担心,快请进来吧。”
池文远和宋辞的表现一模一样,见到池宁的变化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咽了咽唾沫支吾着:“宁……宁儿,爹突然想起账房还有一笔账不太对劲,爹得赶紧把账查一查,你没事就好,爹就不进去了啊。”没等池宁回答,也是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只留下了池宁在屋内独自凌乱。
池宁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原来的池宁实在太过于跋扈,他突然这样温和礼貌起来,所有人都跟见了鬼似的,不过没关系,过几天利用桃树,自己就可以回去了,管他们鬼不鬼的呢!池宁兴冲冲的回去吃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