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烦》江客柴门枕浪花

9、第 9 章 微变

　　在睡不着的夜晚，樊凡常常在想，人的本质真的是自私的，不管是讨厌的或者喜欢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实体或者精神、感情世界极度舒服而已；打个比方：有人舍生取义、有人贪生怕死；前者把义气看的比生命重要，后者觉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在我们现有的世界观中，前者仿佛高达伟岸而后者猥琐鄙夷，两者归根结底都是自私在作祟的各取所需而已，真的有什么高低吗？
　　为了自己为了极度舒适，以爱之名想将一个让自己赏心悦目的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以爱之名拒绝一个为了自己可以舍弃他（她）的一切的人；其实不过就是将自己的情感强加给别人，极度幸运的两人刚好愿意把彼此沉甸甸情愫互换收藏。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此幸运的遇到一个让你走进对方的灵魂深处并且也愿意对方走进自己的内在世界；这种幸运算得上人世间一种真正的美好，对于世界真正的美好，我也乐见其成。
　　对农村长大孩子来说，伤不致死不算伤，病不致命不病；小时候感冒发烧，药都不用吃，扛几天自己就好了，这些伤对樊凡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班主任坚持让樊凡在自己的宿舍呆着，学校周日就开始上晚自习了，帽儿、彭玉就来的次数少了，樊凡一会翻翻课本，一会刷刷手机，那时候的2g网络，只能登登QQ，电子小说，音乐、电影还要去网吧下载，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咚咚~”樊凡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揉揉朦胧的右眼，左眼的上结着肉茧仍然无法睁开，斜贴着的创可贴因为开胶外翻巻着吊着一半，“谁呀？等一会啊”一边问一边慢吞吞的爬起来，晚上睡觉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准确地说这几天都没换过衣服，除了脱掉的校服外套，湖人队24号黄色T恤加校服裤子，
　　“是我，樊凡”，听得出葛薇薇声音，樊凡赶紧踏上拖鞋，又将被子扯扥的方方正正铺在铺在床上，抓起桌上的杯子漱了漱口；强忍着膝盖上的疼痛，拉开窗帘，拔开门栓，葛薇薇穿着校服左手提着饭盒，右手在胸前捂着几本课本，看着蓬头垢面的樊凡笑了笑说：
　　“你不会刚睡醒吧！”
　　“嗯，要不是刚才你敲门，这会还没醒呢”。
　　“你也太能睡了吧，都十二点半了”，葛薇薇说话的语气明显没有前几天那么拘束了，“快点吃饭吧，我们灶上的阿姨做的米饭，吃完饭我刚诉你今天的作业”。
　　“好的，谢谢你啊，我还真的有点了饿了”，说着沾了沾水，搓了搓了包着纱布手掌外漏着的几根手指头儿，算是洗手了。就坐在桌上吃起来，土豆丝炒肉加米饭，简单的组合就是我们高中时期最常见套餐的一种，好吃还实惠，这样的一周也只有一两次算是给灶上的学生换换口味改善伙食呢，大多数已汤面为主，灶上做饭的阿姨也是从农村来一边为自家孩子陪读，租个带灶火的房子带着给十几个孩子做饭，不耽误陪读也能多份补贴，因此在学校附近这样带灶火出租的房子并不少，做的饭基本上和家里饭菜差不多，价格不高，能保证每个孩子都能吃饱，一顿饭也就在两块五到四块之间不等。
　　葛薇薇带过来的饭就是她租的房子周围一个阿姨的灶上做的，味道还不错，她那的学生肯定也不少，樊凡吃饭的时候葛薇薇一只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樊凡吃完饭说道：“葛薇薇，这多少钱，还有前两天你给我买的东西，我一块给你”，每个农村来的孩子一周的生活费都不多，明白这些的樊凡是真心实意的不想葛薇薇把自己的餐费给樊凡。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葛薇薇又有些内疚地喃喃自语道
　　樊凡敏锐察觉到他们两人相像的地方就是都不愿欠的就是人情，或者更甚是感情！所以便没有在坚持。
　　吃完饭后樊凡伸手去够暖壶里的热水想将饭盒和筷子洗干净，葛薇薇看出他的意图，迅速将饭盒装进袋子里放到一边：“两只手都这样了碰到水会更疼的，我拿回去洗就好了”，又将课本与作业本摆在樊凡面前，早上是英语、数学、语文、还有化学，“作业是这些，还有这些”说着就翻出将后面的作业一一画在樊凡的课本上。
　　看着葛薇薇认真的翻着课本用笔在书上圈画着，樊凡心里生出一缕感激。
　　17:30后学校下午的课上完了、葛薇薇、戴晴雪又一同来到樊凡的宿舍，第一个推门而入是戴晴雪，用鼻子嗅了嗅：“什么味儿，好香啊”，樊凡换了间白色长袖衬衫，黑色的运动裤，左眼角上的创可贴压住了一半眉毛，眼睛微微开着一条缝。
　　中午葛薇薇走后，樊凡靠着被卷躺在床上，拿着笔，捧着书看着今天该上的内容，一股酸酸淡淡的臭味钻进鼻孔，翻起来左闻闻，右闻闻，原来味道正是从自己背靠着的被卷下发出来的，下面压着自己几天都没洗的臭袜子，仿佛和它接触过的床单被罩上都发着臭味，樊凡又拉着自己的两只脚，凑近闻了闻：咦~，果然……，上周星期五进医院到现在脸都没洗过，再看看自己校服，T恤，此刻闻着自己的汗臭与脚臭掺杂在一起的味，仿佛看到了葛薇薇她们在背地里捏着鼻子嫌弃自己的样子，“不行，我得收拾收拾”樊凡摇了摇头，从臆想世界回到现实。扔下课本，说干就干，拉开被罩的拉链掏出里面的被子，将床单上的袜子扔进洗脚盆，扯起床单，连同被罩窝在一起塞进摩托车后座上的箱子了，用刷子将铺在床上的褥子整个扫了一遍，然后再将前几次姑妈洗干净的掏出来铺好，再将脱掉被罩的红色龙凤呈祥的大白边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墙角，再将枕头放在上面，拎起皱成一团的枕巾，抖一抖再铺回去。然后就是床以外的地方了，用蘸水的抹布将整个桌子、闹种、台灯等等整个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边，然后将蘸过抹布的水撒在水泥地上，将整个水泥地能用笤帚掏找的地方都扫了一遍。再看看自己身上脏脏的校服，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换了一遍；似乎还不够，烧一壶热水，将两只脚泡进去，撒点洗衣粉左脚搓右脚、右脚搓左脚；然后倒掉洗脚水，弄一点干净的水刷刷洗脸盆，泼在门外，再在脸盆倒进2/3水，十个洗手相互搓搓碰碰，再在脸上沾点水上下左右拍拍，水完美的没有一滴渗进贴着创可贴的手掌。一个人待在宿舍，有大把的时间干这些。
　　终于，一切都收拾停当。看着宿舍有点焕然一新的感觉，总觉得还缺点什么；目光环视一周，看到桌仓里的卫生香，脑子里灯泡一亮：对了，就是它，点着一根卫生香，一会儿茉莉花香的气味就飘满了整个屋子，闻着清香樊凡仰面朝天呈“大”躺在床上，看着房顶，一股莫名的期待悄然爬上心头。
　　樊凡所租的房东一家是回族，包括周围这一片棚户区都是回族，如同一条长长的矩形；又被分割成几家院落，各个房东家的大铁门都是朝南的，房东出租的房子门窗也都是朝南的，租客与房东的出入互不影响，两排之间形成了一条又长又窄的小巷，每天下午不到四点，透光窗户的阳光就被前面的房子挡住了，阳光照不窗户的时候，樊凡就知道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该放学吃完饭了。
　　樊凡靠在叠放整齐的被子上，看着紧闭的宿舍门，一会看看桌上的闹钟；17:00……
　　“一会儿谁会先推门进来呢？班长？不会，他吃完饭早就跑网吧打游戏去了，是彭玉？也应该不会，这两货都是一丘之壑，是个微微？对了中午她说下午还要给我带作业来呢，嗯，一定是她和戴晴雪一块来”，樊凡自言自语地左思右想着。
　　上周五晚上受伤被送到医院，周六早上被班主任、班长、葛薇薇和戴晴雪送到宿舍，葛薇薇和戴晴雪来的次数最多了，班长和彭玉早上去网吧包早场，晚上去包夜场，知道葛薇薇和戴晴雪饭点会送吃的过来后，周六晚上包夜场也就是晚上十点前来给我扔了一包泡面和几瓶矿泉水之后，周天一整天也没来。
　　今天也是，这两货估计早把樊凡忘在脑后了，正在思想跑火车时，窗户外闪过两道人影，樊凡连忙竖起快要吊地上的书，假装很认真看着，门被推开了，果然是葛薇薇和戴晴雪，自己和自己打赌赢了！
　　“什么味儿，好香啊”，戴晴雪眼光扫了屋子一圈，葛薇薇也有点意外的屋子里的变化。
　　“噢！我点了根香”，樊凡回道。
　　“你看书挺认真的嘛！”，戴晴雪收回目光盯着樊凡双手捧着的书接着说道
　　“这不是怕这两天没去学校，跟不上了”，樊凡一本正经的说
　　“噗嗤~”戴晴雪突然笑了起来，“认真到书都拿反了吗？”
　　樊凡按下书背一看，书果然是倒立的，被突然当面戳破谎言的樊凡，脸一下子涨的通红，看到一脸窘迫的樊凡，葛薇薇也“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樊凡也只能用附和的笑容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樊凡看似外向，农村的孩子思想还是中规中矩的，其实真正的性格是非常内向的；每次葛微微与戴晴雪或者葛薇薇一个人来时，或者自己一个人和异性待在一块时，总是别别扭扭的，而这种情况是自己从上初中时开始的；
　　就这样一个小小插曲，樊凡对着笑容满面的两个女孩子，那种怯生与拘谨竟然暗自释然了许多，此时三人仿佛已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友；相比刚开始这种独自和异性相处时的别扭和不自在正在慢慢的消失，无一例外，这应是樊凡与人从陌生到熟悉必经的一个阶段。

作者有话说

　　人的本质真的是自私的，不管是讨厌的或者喜欢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实体或者精神、感情世界极度舒服而已；打个比方：有人舍生取义、有人贪生怕死；前者把义气看的比生命重要，后者觉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在我们现有的世界观中，前者仿佛高达伟岸而后者猥琐鄙夷，两者归根结底都是自私在作祟的各取所需而已，真的有什么高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