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容易把人抛》妖容

1、流光容易把人抛

　　——记从前的影星们

　　我是个没有“追星”习惯的人，不爱看电视，而且很怀旧。我欣赏的影星，大多是90年代辉煌的。一些朋友闻言总是难免摇头，说我老气。

　　我但笑不语。的确，这个年纪许多人甚至没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喜欢的亦多是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明星。可是我总觉得，现眼下大多明星，多是流于表面的“漂亮”，而能称为“美丽”的却寥寥。当然，我亦相信，在许多年后，这些年轻明星中的佼佼者经过时间的历练，也会拥有令人难以阻挡的魅力。这便是时间的魔力，予人以成熟。

　　提起90年代的影星，最先想到的就是周润发、霞芳红玉和张国荣。

　　我是相当欣赏周润发的。怎么说呢，他本身有一种气度和魅力，使你被他深深吸引。他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这双眼睛可以带着杀气，可以含笑，可以悲凉...但它们却总给人一种温润正直的感觉，难以寡情。有着这样眼神的周润发不适合演坏到极处的人。无论是《喋血双雄》里身为杀手的小庄，《英雄本色》里看上去很痞的MARK，还是《和平饭店》里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王都不是绝情的人，他们的爱恨和血性总在绝望的夹缝中爆发，或因爱，或因兄弟朋友，或因尊严。周润发真的很适合演这种重情重义的男子。《赌神2》结尾时他睥睨天下的眼神令我至今难忘。《上海滩》热播的时候我年岁尚小，如今早已不记得情节，可是仍记得那时只要到了晚上播放的时间，我必定会端正的坐在床上和姨们一起看并且偷偷的对着发花痴。从《卧虎藏龙》里的周润发身上确实清楚的看到了时光的流逝。他风度依旧，眼神却平和了许多，不复当年的傲与锐气了。岁月总是能轻易磨去人的棱角，记忆里意气风发潇洒笑着的发哥，已在眼前怅然渐远了。

　　霞芳红玉是个个都是空前的美人了，各自更有一番风情。霞是林青霞，芳是梅艳芳，红是钟楚红，玉是张曼玉。

　　林青霞的美丽曾是轰动了整个东南亚的。个人亦十分喜欢她。她刚出道时，美丽的分明，清纯脱俗，颇有些楚楚动人的小女儿形态，惹人怜爱。由此成为琼瑶剧的力将，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眼球。那时她是清泉。后来沉寂了一段时间，再回到影视圈的时候，才真真让人惊艳。曾经只是一个出众的美人，这时却是绝代风华了。岁月将她酿成了酒。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东方不败》里的她，美丽得像一团可以焚尽一切的烈火。这个绝世高手的寂寞与复杂的情感被她刻画得入木三分。我坚信不移，第一部最后，东方不败绝望而凄艳的眼神，定是会让令狐冲铭记一生的了。前阵子看到了近照，依然夺目，可是脸上已有苍老的痕迹了，不禁感叹岁月的无情。也许这就是“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罢。青霞的美，在我心中，实已是接近神话的所在了。

　　梅艳芳在许多人眼里可能并不是很漂亮，但却少有人说她不美丽。她让我知道，一个有气质的女人可以这么美，这么有魅力。她的笑容总是显得十足高贵而忧郁，眼睛里有时会写着无奈和怅惘。难忘《英雄本色3》里她演的周英杰。美艳、深情、飒爽、优雅...她这样的女子让人敬重。阿梅的声音是低柔的，听起来非常舒服。那首《女人花》也许便是她的心声罢，“花开不多时，堪折直须折，女人如花花似梦..我有花一朵，长在我心中，真情真爱无人懂，遍地野草已占满山坡，孤芳自赏最心痛”。我是在回家途中得知她逝去的消息的。那时在报摊旁站了半天，瞪着头条新闻，楞是没反应过来。许久才听见自己叹息一声，沉默着移动了脚步。她因此成为人们心中一抹艳丽的传奇，正如当年之阮玲玉。

　　钟楚红是非常性感妩媚的了。很少有女人能这般浑然天成的柔媚。而她一颦一笑，虽无心，却难掩骨子里的女人味。并未怎么看过她的影片，因此在这里就不做过多评论了。对她印象最深的是她一张浅笑着的照片，眼中笑意盈盈，既清纯，又妩媚。后来也看过她复出的照片，似乎是丰腴了些，不过总体感觉变化不大，还是非常美丽的女子。

　　原先并不喜欢张曼玉的。总觉得那时的她美则美矣，却给我一种特别“飘”的感觉。过了多年却发现，这个女子竟渐渐让人移不开眼睛，愈发耐看了。她的气质改变了太多，那些青涩轻浮的东西褪去，而成熟优雅的魅力开始绽放。可以说，此时的她才真正成为一个女人。非常欣赏那句“女人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女人的，而是成长为女人的”。张曼玉便是如此。还记得那个在《阮玲玉》中穿插在过去与现实的美丽女子从容优雅的身影。我知她已蜕变为蝶，一个新的神话又将开始。

　　张国荣的眼神似乎常常是幽幽的，有些忧郁的。《英雄本色2》里他演的宋子杰，正直、倔强、执着，爱恨分明。片子最后宋子杰死的时候，当真悲壮，颇有宿命般的悲剧性，看得我郁闷半天。张真正震撼我的片子是《霸王别姬》。程蝶衣那种对艺术的追求与执着让我为之哭了好几次。以前从未有哪一部影片让我流这么多眼泪。里面的许多镜头至今难忘。有一段是蝶衣演贵妃醉酒的，那时灯光暗下来，五彩的传单在空中纷纷扬扬四散，观众顿时骚乱起来...惟有他，一身华衣，忘我而孤独的舞着，在红红绿绿的纸单中旋转，最后一甩水袖，停下来，一醉笑红尘。惊艳至极。张国荣演活了蝶衣。以至每当我想起他，都是一张粉墨绘的面容，不疯魔，不成活。他将蝶衣对戏和对情的“痴”刻画成了绝代的一笔。即使最终他纵身一跳，抛却万丈红尘，我亦再无法忘却他一回首的风华。

　　那个年代曾经辉煌过的许多人都淡去了，也许以后不会再有人记得他们。不过那又如何呢，不会有人总是铭记住上一秒的烟花。我这个旁观者能做的，也不过仅是偶尔记起，写下点感叹罢了。

　　05.9.4 凌晨1：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