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金手指炸了》两兜

7、007

　　郝开心和隋意就这样趴在透明门上往外看，有警察路过，不经意地一瞟，被唬得一哆嗦，然后敲敲门，示意他俩老实坐好，别站在门口吓人。郝开心没回座位，反而开了门，问：“该吃饭了吗？”对面前的警察说着话，眼珠却似有若无地瞄另一个便衣男。

　　“你饿了？想吃什么可以叫外卖，也可以交伙食费，到时间和我们一起吃，也可以叫你家人来送饭。”

　　“送饭就算了，探监似的……”郝开心见便衣男与人挥下手，戴上墨镜，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她问：“我能出去买吗？”

　　警察想了想，说：“可以，但最好有人陪着——”

　　“他行不行？”郝开心顺手一拉隋意。

　　隋意没反应过来，那警察先同意了，“行，别走远了，在门口买，别脱离监控范围。”

　　“好！”郝开心拉着隋意奔向楼下。

　　郝开心出警局大门，那边便衣男的身影拐个弯，走进对面路口，她想追上去再看看，袖子被拽住了，“你拉我干嘛？”

　　“你干嘛？”隋意这时才反应过来，语气不善，“你拉我出来干嘛？我又不饿。万一碰到那俩混蛋玩意儿，咱俩不得死他们手里？”

　　“哎呀，碰不到，运气哪有那么差，”郝开心抻脖子看那路口，人来人往，车辆交错，“时间太短，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活着。——你放手。”拨开隋意的手，可再望向对面，那个人影不见了。

　　“还出来买饭，你身上有钱？”

　　“……没有，”人丢了就丢了吧，郝开心即刻转回身，“回警局借！”

　　“借钱还理直气壮的……”

　　郝开心借来手表，登陆个人账号，钱数竟然增多了，查看明细，原来是明辉竞赛的奖金在今早打了进来。然后用这钱买了饭菜和新的手表。

　　隋意可没奖金。绑匪雁过拔毛，他的账户里是一分钱也没有了。他仅这一个账户，这个月也已经发过工资，上月买的东西还是分期付款，等于说，经过这次差点要了他小命的绑架，他不仅受一身伤，还负债了。这大窟窿要怎么补？这时郝开心提醒他，说：“你用不用联系游乐园？今天旷工了吧？”不能再逃避了，隋意不跟她客气，接过她的手表，拨通游乐园的电话。不几句，通话结束，隋意今后再不用去游乐园吓人，他失业了。

　　郝开心拍拍他肩膀，“有需要你说，我借你，等有钱了再还，不急。”

　　“唉……谢了。”

　　“利息嘛……”

　　“多少？”隋意忐忑地望着郝开心。

　　“就算了吧。”

　　“谢了。”

　　自此，他们在警局连住两天。向家里的老母报过平安，隋意借钱买款低价手表，整日里别无他求，只闷头看招聘信息。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何况他又不能外出面试，终是一无所获。郝开心不好打搅忙碌工作的警察，就休息时与他们聊聊，多数时候坐在等候室，或外面大厅的长椅上安静观察。这两天也没观察出什么来。而到了第三天近中午，有人通知他们，几人举报贩卖假药的，恰巧是他们描述的眯缝眼和豹纹脸两人，已逮捕了，他们可以离开了。

　　郝开心和隋意并排走出警局，一个大大吸口新鲜空气，感受虚无缥缈的自由气味，一个重重叹息，放松掉紧张多时的肩膀。

　　郝开心问隋意：“你要去找工作了？”

　　“是呗，大债主在这了，怎么能说不找。”

　　“我又没催你还钱。”郝开心挠挠头，忽而灵光一闪，说：“我把你的利息免了，你是不是得帮我？”

　　“干嘛？”郝开心的眼神着实不像怀有好意的，隋意后退一步，离她远点。

　　“不是多大的事，用不着这么防备我。”郝开心拽随意袖子，让他靠近些，“我是真没别的办法了，当然你如果不同意呢，我总不能强迫你。”

　　“啥事？说吧，哥给你面子。”

　　“走起来，走起来。”郝开心快步远离警局，远离人群，隋意跟上来，她低声说：“我知道你吃假基因药的原因没那么简单——”

　　隋意打断她的话：“瞎说，还能有多复杂？”

　　听他没把话聊死，郝开心接着说：“卖假药的不会在大马路上随便拉人卖药，一是风险大，二是效率太低。凭这两点，你肯定是说谎了。”赶在隋意辩解前，她继续说：“我相信你肯定是无辜的。哪有坏人吃假药坑害自己的，你也是个受害者，顶多是一时糊涂吧。”

　　众所周知，吃了基因药更好找工作。“嗐，喝酒误事……”隋意皱着眉，又是一声叹。

　　“你还记得地点吗？我想过去看看。”

　　“你干嘛？”隋意刹住脚，站在原地不动了，劝她：“你可不能充什么大头蒜，一个人跑过去，玩什么捣毁窝点的啊。你想想，他们敢这么干，分明是不怕，是吧？你就别冒这个风险了。”

　　“哎呀，我就算有这本事，也没这胆量啊。”

　　隋意一愣，“有这本事？”

　　“你就告诉我吧，”郝开心拍拍隋意后背，示意他继续前进，“我保证不做出格的事。是这样，你知道我报名参加药品竞赛，至今为止准备为零，再耗下去，我就空着手参加比赛了，还不如不参加。我刚想到的，买个假药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做个什么出来。”

　　“做什么？”隋意一点没懂，买假药研究，然后做真药？

　　“不知道，我不是还没买到假药嘛。”

　　隋意犹豫着，脚下的速度跟着慢下来。郝开心不着急，着急也没任何用处，催了，反而可能把人逼急，再得不到正确答案。任由隋意缓缓前走，她踱步在后，左右欣赏街边风景。住宅楼挨挨挤挤，间隔出条条能通过两人行走的缝隙——多是没有安装监控的——楼的外皮是新的，仔细瞧，原来是老旧建筑近来刷了层新漆。这里的建筑，难以细看。

　　“你真不做傻事？”隋意突然问。

　　郝开心紧两步，来到隋意身侧，说：“你看我像做傻事的人吗？”

　　“有点像。”隋意挠挠鼻子。

　　“……你告诉我在哪，我去，你不用去。竞赛获得好名次呢，奖杯留下，奖金都给你。”

　　“诶，好像还行啊。”隋意摸着下巴，权衡利弊。

　　相处两天，隋意对郝开心有所了解，知道她是明辉药品赛冠军，更是与她一起重温过比赛全程。尽管他不懂药品，也非基因药品爱好者，但作为自小耳濡目染药品表演赛的平福区人，他知晓明辉赛的地位，郝开心的实力不掺水，于是也就愿意信她一信，万一做出什么好东西来，其中算他一份。他想，这倒霉孩子好歹冠军，应该不傻才对。单纯买个药，他这样的都全身而退了，她多半也出不了什么事。

　　他简略讲是经某半熟不熟的哥们儿提起，在XXX路营业的一家药店，去里面找爆炸头，人如外号，脖子上顶个爆炸的脑袋，跟他说是扁嘴王介绍的，就能买到药。他补充道，给他介绍门路的哥们儿好久不见，也许坑人后躲了，也许是别的事，就是失踪很久，有三四个月，买假药的流程不知改没改。与郝开心交代到这，他忽又后悔了，哪能因抓不着的奖金，噼里啪啦吐实话，害人呐！他最后又反过来劝郝开心，平福区竞赛很多，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个准备不足，再换下一个呗，有实力不怕错过一个半个的竞赛。郝开心点点头，既不答应，也不否定，留下句“再见”就走了。

　　她吃过很多基因药，到现在为止，仅有绑架犯的药对她起了点作用，让她看到了改变体质的希望，哪怕这希望非常渺茫，她也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郝开心按照地图顺利找到那家药店。药店看上去很普通，蓝白相间装饰，面积不足一百平，正对大门的柜台上摆一背着元宝山的金蟾，微胖女店员被白大衣勒得像串起来的轮胎，正低头做着什么，旁边黑眼仁很小的爆炸头男店员为一人结帐，顾客离开，两店员互不理睬，各忙各的。

　　隔马路望了药店许久，郝开心再三确认周围路段情况，做好心理建设，壮胆子走进药店。没人搭理她。她一时泄劲儿，冲爆炸头去了两步，爆炸头抬眼瞧她，她立马拐个弯，转向货架。还什么也没做呢，心脏就加速跳动。她随手拿起一盒药，不细看，暗骂心脏存在感太高，过于紧张被盯上可怎么办？她做起深呼吸，尽量让心脏平复下来。爆炸头看了看她，绕出柜台，于她身侧停步，绷着脸问：“买什么？什么病？”

　　“嗯……那个……”

　　郝开心语塞，爆炸头却替她答了：“你手上这盒一疗程买三盒，见效慢，”他拿另一盒药递给郝开心看，“这个见效快，一盒，肚子就不疼了。”

　　郝开心接下，顺他的话说：“一盒的，去根吗？不会下个月又疼了吧？”

　　“你试试。”

　　“好吧。”到柜台结账，郝开心问：“你头发在哪做的？这是叫爆炸头吗？”刚说出口，她就暗骂自己白痴，问的是个什么话！这会儿竟然不如被绑架时头脑灵活了。

　　“对门理发店做的。”爆炸头神色如故，与刚见面没有任何不同。

　　“我是经——”郝开心话说一半，店内角落的一扇小门开了，走出另一个白衣男，长脸，浓眉，恰是她在警局见过的那个。“经什么？”爆炸头问。

　　郝开心临时改了主意，“没什么，我觉得还是问女生比较合适，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