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玉》炀炀锦书

52、盛京仙门。

　　向司南在王府呆了十天，慕流仙也是帮忙的，又出钱又出力给自己打听消息。
　　可人界终归是人劫，仙魔两道的消息知道的少之又少。思虑万分之后，向司南准备去入山门。既然要入，那就得去最好的仙门。
　　“流仙，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了。”
　　“哪里的话，你能给我带来我父母的消息，我才是该感谢你的。”
　　“人界终归是人界，再怎么打探也没有半点儿仙魔的消息。我是该自己去寻的。”
　　“一定能找到的。”
　　“谈何容易啊，如今我换了副身躯，别说佑安了，连自己一脉相承的儿子都感知不到。”向司南低着头叹了口气。他现在浑身上下，除了脖子上的透骨玉，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和过去的事情有关联的。
　　“欸，等等，有一样的东西，我之前忘记告诉你了。或许对你有用。”
　　“什么东西？”
　　“你儿子的脐带血。给你儿子剪脐带的时候，我习惯性留的。”
　　向司南一喜。跟着慕流仙的弟弟去了藏仙山，十年过去了，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还是十分的明显。
　　站在院子里，就好似自己还能闻到佑安的味道。他难以想象降魔杵穿过佑安心脏是什么模样，可一定是痛的吧。
　　那时候自己死了。一脉相连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感知不到。想着心揪得生疼，他不能在耽误时间了。
　　他得尽快找到儿子，寻得盘古真气，打开混沌钟的封印。
　　到了医院，拿到了儿子的脐带血，还有当时做了B超的几张有些模糊的纸。
　　看着上面的小南瓜，已经分不清鼻子眼了。可只要看到这张纸，就能清晰的记忆起儿子的样子。
　　从前的几百年，过得太幸福了，以至于现在像是在还债一样。心里又酸又苦，被佑安娇养着从未受过半点儿委屈，搞得自己现在都不那么坚强了。
　　一想到佑安被镇压，真身溃散。自己儿子一出生就忙着逃命，还没有亲爹的庇护。自己现在肉体凡胎，半点儿本事都没有，连儿子生死都不知道。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未来的路太长了，他必须要忍着。只在哭这一次了。哭完走出这个大门，他只会一天比一天强大。
　　对于修炼，向司南半点儿都不担心，从前自己读的心法典籍数不胜数。好在脑子没坏，什么都还记得。自己亲自教习徒弟的时候，剑法，符咒，心经。样样都能用。
　　他缺的只是一个有名望的仙门。只有数一数二的仙门才会有天南地北的至宝。只要自己有实力。不怕仙门不培养自己。
　　要想单靠自己，别说化神了，就连化尊的雷劫估计自己都渡不过去。
　　凭着记忆，向司南找到了大周国灵气最为旺盛的山头。寻了个小小的山洞，开始没日没夜的修炼。
　　自己没有仙骨，连仙门选拔都没资格参加。只能靠心法结丹。结丹相当于洗髓。没有洗髓丹就想结丹。就得将骨脉一寸寸的打断，再重组。
　　那种痛，向司南两辈子都没体验过。好几次自己都快痛死过去了。恍然间总能听见自己儿子惊耳的哭声。想象中轩辕太昊将降魔杵刺穿佑安心脏的样子。
　　咬的牙齿都开始出血了。面部毫无血色，扭曲在一起，浑身颤抖着维持着打坐的姿势，生怕一个不小心，经脉搭错了位置当场丧命。
　　足足七天的结丹期，直接熬白了向司南的头发。第七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向司南虚弱的睁开了眼。
　　看着外面的太阳，向司南终于笑了，晕过去之后，再醒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只吊着一口气，皮骨都连在了一起。瘦的不成样子了。
　　翻开自己的包袱，带的干粮都发霉了。可架不住滔天的饿意。吃力的将白面饼上的霉斑擦了擦。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
　　他不能死，好不容易结丹成功了，总不能饿死在这里。
　　双腿还是麻的，看了看四周，才发现山洞边上沿着墙体往下流的水滴。强撑着身体往哪里爬过去。仰着头，张着嘴，等待着水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进自己嘴里。
　　吃了东西，喝了些水。向司南低头无奈的笑了笑。自己何曾这般狼狈啊。
　　遥想从前。在上天庭做惯了霸王，被天虞山宠着，被佑安捧着。再看看现在。一口发霉的馍馍，一滴发苦的山水都能让自己活命。
　　结丹了，许多功法和符咒也都能用了。蹒跚着出了洞穴，使了个寻导术找到了不远处的小溪。
　　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皮肤也变得惨白，望着水里的自己，眼窝凹陷，面部像是骷髅一般。一头毛躁的白发。实在是太丑了。
　　怕出山吓着人，向司南没有着急着走。留在洞穴里，养着身体。好在这山里灵物还是有的。除了外出采药捕鱼打猎，就窝在洞里修炼。
　　两个月的时间。慢慢的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只是那一头白发，再也回不去了。
　　结丹之后，有着上古的典籍心法，修炼起来格外的快。凡人修仙，没有捷径可走，光走到化尊这一步，就得经历金丹，练气，化境。
　　从前帮轩辕太昊造仙体，那是化了天下至宝将其强行化尊的。现在自己可没这么大的后台，只能靠自己一步步的爬。
　　凡人的经历他没经历过，两个月的时间自己修炼到了金丹末期，也不知是快是慢。
　　整理好了衣物，捏了个决，幻化出了一个小小的十戒锦囊，刚好装下自己这些时日在山上采的一些灵草。
　　下山看了看日头，掐着时间，往北去。他要去的，是人界最富盛名的盛京仙门。每年，各大仙门都会有选拔，盛京仙门不同的是，只接受结丹期以上的学生。
　　一般结丹期的，大多都是有仙缘，体内天生结丹的。也有许多有家世的人用了无数的仙门炼制的丹药喂出来的。不过这样的人，年纪都不小。
　　一路都是山路，向司南也没见着几个人。直到到了盛京。才发觉周围的人目光都会落在自己身上。看得自己极其的不自在。
　　走了很久，看的人也越来越多，都是在看到自己脸之后，眼神发生的变化。他知道，自己不丑，但也没到令人侧目的地步。
　　直到一个小孩儿指着自己说。
　　“娘，你看那个叔叔的头发比爷爷的还白。”
　　向司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顶着一张二十来岁的脸，却白了一头的发。包里索性还剩了不少慕流仙给自己带的盘缠。
　　找了家成衣店，做了笠帽，再看了看自己衣衫褴褛，向来爱漂亮的向司南也有些不能忍了。买了身还算合身的衣服。
　　一身墨玉锦衣，加上黑纱笠帽。这让向司南看上去神秘了几分。只是这段时间因为盛京仙门的选拔，燕京城里多了不少人，各个都是各地来的翘楚。就为了一挣这盛京仙门弟子的名头。
　　第二天便是选拔日，这盛京仙门脚下，密密麻麻站了不少人。参加考核的有。送考的人也有。
　　偌大的山门气派不已，比起天虞山的山门豪华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抬眼望去，得有上千阶台阶直通山顶。远到已经看不清山顶的宫殿。
　　山门打开之后，出来了三个中年男人，一句话不说，正仔细的看着人潮涌动的头顶。
　　“喂喂喂，别吵，仙门的人在选人了！”
　　一旁参加过几次的人知道这是在干嘛，赶紧叫了周围的人安静。向司南离那人近，凑上去问了一句。
　　“不是考核吗？怎么还会单独选人？”
　　“你是第一次吧？”
　　“嗯。”
　　“这些人像是开了天眼似的，能看出有仙缘的人。这种人不用参加考核，直接就可以成为内门弟子。被挑剩下的，就得参加考核，通过了就可以成为外门弟子。”
　　向司南细细的观察了一下。才发现三人都捏着决。根本不是什么开了天眼，而是在望气。简单的望气决，只要知道口诀，普通人都能看。
　　慢慢的，人群里有那么一两个被门口站着的仙门弟子请到了台阶上。向司南才自己捏了望气决观察了一下。
　　果然，凡人的头顶都萦绕着气运。被选中的都是红色和紫色的气运。再看看了看自己身上，是最不起眼的白色。
　　向司南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捷径是走不了了。
　　山下洋洋洒洒上千人。也就选了五个人走。这千人都是人中龙凤结丹人，而这五人更是这群人中的顶尖翘楚万中无一了。
　　梁乐倒也不觉得可惜。只要之后事事都拔尖，倒也不是没有机会。他只想拜个最牛的宗门，享受最好的资源，以最快的速度化神。
　　随着山门落锁，一旁的竹林出现了两个穿着青绿玄衣的内门弟子。
　　“考核开始。这次的考核内容，十日内穿过这片无妄竹海即可。”
　　说完，两人御剑，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就往竹林里面钻，却有不少人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拦在了外面。向司南看了一眼，都是没有结丹的普通人，企图蒙混过关。
　　进入竹林之后，原本上千人的队伍，只剩下了三百不到。其中就有方才同自己说话的那个男子。
　　男子见向司南也进来了，有意结伴。便靠了过来。
　　“咱搭个伴儿吧！胜算大一些。”
　　“嗯。”向司南没多话，看着这人面善倒也没拒绝。
　　“我叫曲晚意。你呢？”
　　“向司南。”
　　向司南只想尽快找到出路，便也没多说什么，仔细的看着四周。所谓的无妄竹海不过是个极为普通的阵法，至少在向司南眼里看上去是简单的。
　　困在里面的人会模糊方向，找不到出路。刚进来没多久，三百多人就四散开来去找出口了。
　　“你在看什么啊？走啊！一会儿就该起大雾了。”曲晚意拍了拍向司南的肩膀说道。
　　“不急。我在找路。”
　　“你不往前走怎么找路啊？”
　　“有纸笔吗？”
　　“有。”之间曲晚意从怀里拿出了个百扩囊，掏出了纸笔。向司南看了一眼，这曲晚意算是有点儿家底了。在凡间，百扩囊相当于是个小的储物空间了。小小的一个袋子价值万金。
　　本以为向司南会惊讶，可看到对方只是浅浅的看了一眼半句话都没多说。本以为是向司南不认识。
　　可当周围迷雾四起，向司南捏决驱散周围迷雾的时候，曲晚意就觉得这人不简单了。
　　这是曲晚意第三次参加选拔了，他总感觉，抱紧这个大腿，他这次一定过。
　　不一会儿，向司南就在纸上画出了整个无妄竹海的阵法。
　　一个极为基础的八卦阵。出口无非就是生门。稍微对阵法有些研究的人都能看出来，只是这片竹海太大了。等众人反应过来还要费些时日。
　　脑子活泛的人，走个两天就能察觉出来。找到生门走出竹海差不多也要个七八日。十日的期限算是简单了。
　　“走吧。多谢了。”向司南将纸笔还给了曲晚意就往前走。
　　雾有些大，一直捏决驱雾走得都有些累了。曲晚意这才想起来自己有罗盘。
　　“向兄，这个有用吗？”
　　“欸！这个好啊。多谢了。”有了罗盘，方向找的准确。
　　看了看日头渐渐黑了。走了一个下午也累了。
　　“向兄，我们还要走多久啊？天都黑了。”
　　“就在这里歇着吧。明天一早再赶路。明天下午应该就能出去了。”
　　“这么快！！”
　　“快吗？”
　　“当然了！往常最快出去的人，也用了五日。如果我们明天下午就出去的话，一定会震惊仙门的。说不定直接就可以成为内门弟子了。”
　　“是吗？越快越好？”
　　“对啊！越快，就证明越有实力。”
　　“那不休息了。起来继续走吧。”
　　“不是吧！大哥你这么拼的吗？就算明天下午出去，第一也肯定是你！”
　　“我想让别人觉得我更厉害一些。你走吗？不走我走了。你自己只要朝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不会迷路。”
　　“走！我跟你走！”好不容易黏上的大腿，曲晚意可不想就这么松开。
　　累点儿就累点儿了。
　　两人连夜赶路，又累又饿。向司南摸了干粮馍馍就准备啃两口。却被曲晚意拦住了。
　　“吃这个。比你的好吃多了。”
　　“栗。。栗子酥。。”看着曲晚意手里的栗子酥，向司南难受的心尖发疼。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事儿。多谢。”向司南缓了缓，接过了栗子酥。咬了一口，清淡的酥甜味儿在口中弥漫开来。
　　这味道很熟悉，从前自己一定是吃过的。
　　“你是齐月国人吗？”
　　“我去！！你怎么知道？”
　　“这栗子酥，我从前吃过。应是京城西街中间那家点心铺子的。”
　　“这你都能吃出来？神了神了！你也是齐月国人？”
　　向司南摇了摇头。
　　“不是，从前在哪儿住过一段时间罢了。”向司南愣了楞。回忆里，无论是在哪儿，都有佑安的存在。
　　“走吧。”
　　果然，曲晚意没有跟错人。天刚见亮，两人就已经走出来了。
　　到的是一处新的山门。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还挂着露水。若不是一旁安置好的测验石和案桌。向司南都怕是自己走错了。
　　“咱们出来的这么快，仙门的人估计都还没出来。”曲晚意看着空荡荡的公告栏。拿了一旁的纸笔，抬手就将两人的名字写了上去。
　　等回头的时候，才看见，向司南已经去敲门了。
　　门打开的时候，是一位揉着眼睛的小仙童。看着门口的向司南极为惊讶。慌张的就往院子里跑。
　　“师兄！师兄！有弟子过关了！！”
　　瞬间，不大的小院子热闹了。陆陆续续有人到了院子。个个都瞪着眼睛看着门口的向司南和曲晚意。
　　两人，也因此，在这一届仙门选拔中出了名。正如曲晚意所言。
　　二人破格进入了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