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玉》阿瑞阿

4、4

　　然后让言肖坐到总机前自己找监控记录。
　　言肖从自己中考完之后的那晚上就开始看起，开了20倍速。
　　让言肖看得眼镜疼了，都快放弃了的时候。
　　功夫不负有心人，言肖终于找到了一点儿线索，言肖马上将20倍速调为5倍速。
　　只见在母亲碰见言择的当天晚上，言择同样出现在了网吧里面。
　　言择没能够还钱，看来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从监控可以看到，言择在晚上10：00左右就一直待在网吧里面。
　　在11：30时候，之前的蓝毛出来了，但是言肖并不知道妈妈内天晚上见过这个人。
　　躺着刷了一下手机回回元气的王翔早已休息好了，一手撑着电脑桌，一手指着主机屏幕说道：“这人是这片地区游手好闲出了名的混子，专门帮别人讨债生活。”
　　听到王翔这么一说，言肖就知道肯定是言择在外面不知道干了什么，欠了别人钱。
　　一股无名的怒火突然就窜上了言肖的心中。
　　仿佛知道言肖的内心在想什么似的，王翔安抚性的拍了拍言肖的肩膀：“先看看，别生气。”
　　言肖静下心来认认真真的看每一帧画面。
　　言择和蓝毛见面之后并没有马上谈债务的事情，先是像所有上网的网瘾人一样，坐在电脑面前，像疯了了似的打游戏。
　　过了差不多15分钟，言肖眼睛都有些酸涩了，才看到言择和蓝毛猥猥琐琐的摘下耳麦趴在电脑面前。
　　像是在说些什么，言肖把画面放大，才看到是言择给蓝毛递东西。
　　白色的作业纸包着，大约有两节拇指长粗细，还在作业纸外围缠了一圈小学门口5毛钱一卷的橘色胶带，表面似乎很久没有被打开，微微有些磨损了。
　　应该是U盘，言肖猜测。
　　让言肖感到不解的是为什么递个东西这么谨慎，作业纸包着的东西勾出了言肖浓重的好奇心。
　　忍着好奇心把倍速降到了原速看言择和蓝毛的动作。
　　但是让言肖失望的是言择和蓝毛出了网吧都没有打开纸包，但是从破了一个口子的纸包当中可以看到一个指环环一样反光的东西。
　　言肖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可以判断这个纸包里面的东西是U盘了。
　　这种U盘还是自己还在读初中，上计算机课的时候，老师要求买的，指环尾部被自己用妈妈的记号笔涂成了红色。
　　这个U盘是黄梅带着自己买的，言肖记忆深刻的，又怎么会忘记呢！
　　言肖疑惑的想，自己也没有把这个U盘给别人过啊！怎么就到了言择手上。
　　难怪说没怎么看到U盘了。
　　言肖看着言择和蓝毛走出网吧，消失在监控边缘，两人分道扬镳。
　　言肖继续切换成了20倍速，一连看了几天的监控，都没有再看到言择和蓝毛的踪影出现在网吧。
　　言肖忍不住揉了揉酸涩的眼眸，打了个哈欠连着伸了个懒腰。
　　突然，言肖眨了眨眼睛。
　　虽然这一次没有言择的踪影，但是蓝毛却出现在了网吧。
　　蓝毛这一次并没有带言择来网吧，周围一排都是今天自己碰见的那些混子。
　　这帮人并不是同时一起来的，都是慢慢接二连三的到网吧的。
　　虽然是接二连三的来网吧，但是巧的是机位都隔得很近。
　　这个网吧的机子都是有编号的，从A0001号一直到末尾，都是走S形排列的。
　　并且机子的号码都不是自己挑的，都是系统随机摇号的。
　　想要找到机号相近的机子也不是不可能，就只是要自己托关系找专门摇号的管理员直接要机号。
　　虽然这种事情是不允许的，但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又怎么会完全的按制度办事儿呢，暗箱操作不在少数。
　　再说了，那个管理员都是一个老龄烟瘾大叔，怎么会放过送到自己面前的烟酒？
　　先来的几个混子就在来了之后，先上机打游戏。
　　蓝毛是最后一个出现的，坐下之后并没有马上就有什么动作，而是像所有沉迷网吧的网虫一般上网打游戏什么的。
　　言肖等了许久，看着蓝毛几个都还没有动静，还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判断错误了。
　　刚把倍速准备从5倍升到20倍，蓝毛马上就有动作了。
　　言肖只好从新回调了重看。
　　只见蓝毛退出了游戏，从兜儿里掏出来U盘插入电脑。
　　让言肖略略失望的是U盘内的居然只是一张地图，言肖把监控放大，刚刚在心中失望的情绪瞬间消散。
　　虽然在别人眼中可能只是一张普通的地图标了几个点儿，但是在言肖眼中可并不仅仅如此。
　　虽然只是几个点儿，但是标的红点却都是黄梅曾经带着言肖搬家住过的几个点。
　　点的旁边还有用黑色字体标出来的数字，言肖推测了一下，这些数字应该自己在哪儿住了多长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什么原因，言肖现在住的地方却还没有被标记。
　　但是言肖可以断定，自己今天在家门口遇见这么多混子肯定和监控里面这一次蓝毛的行为有关。
　　原本坐在自己座位上打游戏的混混这个时候通通起身围着蓝毛了，形成一圈铁墙似的圈子。
　　原本清晰可见的画面被几颗花花绿绿的脑袋一挡。
　　“……”
　　言肖直接无语。
　　言肖想要听清楚蓝毛指着电脑和周围人说的话，但是几乎是异想天开。
　　在网吧这种地方，打输了游戏破口大骂的现象不在少数。
　　所以蓝毛和一众人的行为丝毫显得不突兀。
　　言肖什么都听不见，只好作罢。
　　退了主机界面，王翔识时务的给言肖端来了一杯冰镇西瓜汁儿。
　　言肖不好拒绝 只好收下来了，和王翔寒暄了一阵子后，王翔就送言肖出了网吧门口。
　　出了网吧，走在回去的路上，一看手机，正是五点多，言肖猛然记起还要回去煮饭。
　　赶忙一路提着从黄梅哪儿带来的东西小跑回家。
　　这一次的事情言肖并没有和黄梅提起分毫，相安无事的过了两天。
　　这几天都和之前一样，上午帮妈妈守着摊子，中午送饭，下午待在家里查着有关高中的事情。
　　和往常不太一样的只是回家之后的言肖才刚刚脱了鞋子，就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那敲门声可谓是一声比一声响，一阵比一阵子急的，还同时伴随着言择沙哑的声音。
　　“臭娘们儿，老子知道你在，给老子开门听见没有！”
　　言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透过猫眼看向门外的人。
　　只见门外的人用拳头咚咚咚的敲打着门。
　　言肖也没有打算躲在屋里，这种门根本禁不住言择的暴力敲击。
　　但是言肖虽然说是没打算躲在家里，但是也不可能傻到直接去给言择开门。
　　言肖高声回应门外用力的敲门声：“你干什么啊！”
　　毕竟是才十几岁的少年，未经人事，怎么可能不心慌，之前虽然是有过打架的经历，但是都是面对自己的同龄人。
　　单打独斗的面对言择，言肖并不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赶走他的同时包住家里的东西。
　　之前都是强装的镇定。
　　言择听见了言肖的声音似乎疑惑了一下，敲门声停了一会儿。
　　“好儿子，给爸爸开开门吧，爸爸想看看你了，你妈让我过来拿点儿东西。”
　　“……”
　　言肖利用这些时间，用最快的速度把家里的大件家具搬到门口堵着。
　　听着言择在外头的胡乱鬼扯，言肖虽然心里有丝丝颤抖，但是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忍着恐惧，推桌子，还得扯着嗓子应付言择。
　　“你等一下啊，我找一下钥匙，这个锁不知道为什么卡着了。”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点儿，言肖不得不用力掐着大腿侧的软肉，但是尾音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了让言择相信似的，言肖还扒拉了两下被自己有意反锁了的门锁，故意弄得哐啷哐啷响，好让言择相信。
　　“好！快点儿啊！老子先抽根烟！”
　　“……”
　　言肖并没有再回复，而是迅速想着该怎么堵住门口。
　　言择似乎真的信了，站在狭隘的走廊抽起来了外面8元一包的劣质烟。
　　烟味如同他本人一样令人厌恶，无时不刻的窜到贴着门槛站着的言肖的鼻子里。
　　言肖急得满头大汗，在屋子了踱来踱去。
　　尽管家里能够有点儿重量的家具全部被搬到门口了，但是远远不足以抵挡言择的推搡。
　　言肖有些崩溃的蹲在地上捂着耳朵，看起来让人心疼极了。
　　就算把耳朵捂得再紧，当言择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事，还是如同一声惊雷一般炸在了言肖心里。
　　“东西找到了没有！你妈急用呢！”
　　家家户户似乎都听到了言择的动静。
　　言肖透过窗户看到，对面楼有小孩儿向这儿望来，家里大人马上把小孩儿的头按回去了，看口型，应该还是再教育小孩儿不要多管闲事。
　　言肖准备要打电话报警，但是颤抖的手一老是按错键，自己也不能保证警察会管这种事情。
　　但是不管警察到底会不会管这种事情，言肖还是试图联系了妖妖灵。
　　“……嘟……嘟”
　　一声声平时自己听上去很正常的通话铃声却在这时显得无比漫长。
　　砰！砰！砰！
　　而此时的敲门声又如同催眠咒一样响了起来。
　　言肖不得不一只手捂着手机的麦，一边回答言择的话。
　　“在找呢！前几天好像被我搞卫生勾到床下了！”
　　终于，在嘟嘟声响了一阵子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你好，这里是朝阳区派出所，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那边的人似乎还伸了个懒腰才清醒了点儿。
　　言肖几乎是激动的说：“你好你好，可以帮一下忙吗？我家门口有陌生人要强行进入我家。”
　　那边的人听到这里似乎才有了那么一丁点儿重视。
　　言择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又开始敲门，放在柜子上的玻璃瓶放在边缘。
　　啪！
　　玻璃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言肖被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报了地址。
　　派出所的人听到了如同雷声般大的敲门声，答应尽最快的速度出警。
　　言肖挂了电话，言择再也不愿相信言肖了，拍门声震天响，口里脏话如片。
　　邻里家家户户都有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助言肖。
　　言肖紧张的吞了口唾沫星子，虽然很慌，但是言肖只能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派出所的人快点来。
　　想着妈妈还在外面摆摊，不可能麻烦妈妈，言肖也没打算告诉黄梅，省的让黄梅白白担心。
　　就仅仅几分钟，门外就传来了客客气气的敲门声。
　　“喂，您好，请问有人吗？我是派出所这边的人 ，接到了您的报警，情况我们暂时控制住了。”
　　言肖听到这里才出了一口气。
　　“好，麻烦了，我开一下门。”
　　言肖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围在门口的桌子什么的都挪开了，掏出钥匙打开门来。
　　让言肖感到难以置信的是门口站的人，身上穿的居然不是常见的警察制服。
　　虽然这片小地区也会有案子办，但是往往都是认识的邻居，有时出警的时候，有的派出所的警察连警服都不会穿。
　　这一次虽然说和以往一样，都是没有穿警服，但是这一次远远要比之前的不穿制服要让言肖感到震惊。
　　面前的男人看着很是眼熟，但是言肖却是愣想不起来是谁。
　　一身军绿色的衬衫穿在健壮有力的身躯，墨绿色的裤子裹着修长的腿，一双擦得噌亮的皮鞋泛着光，想必是主人保养的很好。
　　有这种衬衫裤子的，往往都是在部队当兵的人，可是自己这么一件小事儿怎么可能麻烦得到部队的人来帮忙解决？
　　往上重新去看那熟悉的面庞，言肖过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这个面前的人长得像谁。
　　简直就像长大后的陈宁！不能说长的得像，只能说就是陈宁长大的翻版啊。
　　此时的言肖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二人长得像而已。
　　没等言肖进一步多想，面前的男人就开口询问道：“请问怎么称呼？现场我们已经控制好了，麻烦做个笔录。”
　　说着就从胸口的口袋内掏出来了一个黑皮本子和按动笔。
　　隔壁深色的门不知不觉偷偷的开了一条缝，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门外的世界。
　　言择被余下二人反剪着双手，站在一旁，喘着粗气儿，应该也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斗争。
　　言肖按着男人所问的问题老老实实回答，面前的男人掏出一张纸给言肖：“不急，慢慢说。”
　　言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向面前的人道出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说的途中曾被言择三番五次的打断，男人皱了皱凌厉好看的眉毛。
　　丢给了言择一个眼神，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言择确是硬生生的下意识吓得噤声。
　　言肖只感觉脸颊火烧过一般，因自己有一个这样的父亲而倍感到羞愧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