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典当行》panther

1、第一章 海滩。

　　1920年秋，金碧辉煌的新宁轮上。

　　新宁轮隶属于尼兰洋行，是一艘主走宁海-港岛-南洋的远洋货船。当前时局动荡，但新宁轮背景强大，沿途的各方势力也都打点妥当，是很多龙夏商人和小型洋行乐于选择的大型货船之一。

　　海岸时晚上七时，轮船已经到达东海，预计明早七时到达宁海港口。

　　现在船上都是一些国内商人和国外富商，大家已经航行了五天，旅行枯燥，因此洋行趁着最后一晚，打算在船上举行一场海上交流晚宴。

　　此刻漆黑的海平面上风平浪静，轮船的宴会厅却觥筹交错，有一种不同于整个世界的纸醉金迷。

　　“听说裴家二房这次出售了七十万两的货品，又采购了七十万两物资。”
　　“这一来一回，利润至少有十万两吧？”
　　“不止……”
　　优雅的金发会长已经在三分钟前说完致辞，台下的商人们各自应酬，大家聊上几句后，都绕不过一个词：裴家。

　　裴家是浙省临涞县的巨富大家，祖上出过进士，当前最令人瞩目的是长房的裴则远和二房的裴闻。

　　裴则远性子野，将所有心思都花在政治上面，令裴家的长辈们十分不满。和裴则远的激进相比，裴闻则成熟稳重，他按部就班的创办丝行、药行、棉纺厂等，是裴家长辈们最欣赏的晚辈。

　　“裴家二房呢？”
　　“好像一直没出来……”

　　众人围着裴家聊了一圈，这才发现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裴闻的影子。
　　他们之前在对方上船后打过照面，按照对方滴水不露的性格，即使再不想参加，也不应该闭门不出……

　　“不好了，出事了！”
　　就在这疑惑中，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慌慌张张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
　　宴会厅里的人心中咯噔，连忙跑了出去。

　　“裴先生、裴先生不见了！”这是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从对方惊慌失措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刚刚招来的。

　　众人听后，立即跑向了裴闻所在的船舱。
　　这是一个三层货船，宴会厅在最上方，众人居住的船舱位于中层。

　　半分钟后，众人来到了船舱门口。
　　对方住的是一个极其高档的西式套房，此时一个年轻小厮脸色苍白的瘫坐在地上，房间里还有一些裴家管事和保镖。

　　“傍晚六时左右，少爷说他先休息一下，我就去甲板转了一圈，等宴会快开始了，少爷一直不出门，我有些担心，最后，最后……”小厮在裴闻身边工作三年，此时一边说着，一边惊恐的看向地毯。

　　众人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
　　这是一张浅米色的高档地毯，此时上面都是一些新鲜的斑斑血迹，血迹向外延伸，正好到达外面的吹风平台和防护栏杆，栏杆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该不会……”众人确定完栏杆上的血迹后，面色惨白。
　　此刻白色的窗纱随风摇曳，面前的场景也不言而喻：裴闻可能被害了。
　　一时间，船上众人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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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裴闻确实被害了。

　　五分钟前，他短暂休息好后，就拿上桌子上的礼帽，准备参加今晚的宴会。

　　他前几日一直忙着生意上的事情，有些不想参加，只是现在时局不稳，他不想给其他人留下太过傲慢的印象，因此思索后还是决定出席。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低调的黑缎长衫，胸前别着一只黑蛇形状的玉石胸针，等戴上礼帽后，西洋镜里是一个长相清俊，看着有些老成的挺拔青年。

　　裴闻的穿衣风格在先进派眼里有些老派，不过他不在意，就像他的行事风格一样，稳扎稳打。

　　他确定着装后准备开门。

　　“咚咚——”
　　即将拉门时，门外传来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谁？”裴闻随口问道。

　　“服务生，带您过去参加晚宴的。”外面人恭敬说着。

　　裴闻听后不疑有他，直接拉开。

　　嘶——
　　在他开门的那一刻，一把匕首狠辣的刺来。

　　裴闻来不及反应，快速格挡，只是对方的动作太迅速了，他躲开后，对方又刺来了第二刀。
　　他虽学过一些格斗技巧，但毕竟还是商人出身，不过几个回合，他就是被刺中了心脏，之后被对方捂住口鼻，丢入外面的大海。

　　因时间太快，他只能看清对方是一个穿着侍者服，眼神阴鸷，非常面生的普通人。

　　裴闻坠入海后，咸湿的海水迅速漫进耳朵、鼻子、嘴巴……

　　他不想死，只是这里是大海，就算被其他人发现了也很难救援。

　　不想死！
　　他不想死！！！
　　裴闻二十七岁，还有大好前程，他极其的不甘心，也迫切的想要活下去。

　　“想活吗？”可能是想活的情绪太浓烈，意识模糊中，他感觉自己的胸前发起了亮光，接着一条巨大的黑蛇浮现在眼前，口吐人言的问。

　　“想。”裴闻感觉这是自己临死前的一场梦。

　　“帮我活下去，你也可以活。”黑蛇继续道，隐约中还说了一些‘签署’‘契约’之类的词。

　　“好……”裴闻有些听不太清，但还是本能的同意。

　　在他说完的那一刻，他和黑蛇身上发出了一道刺眼的亮光，接着重回黑暗，坠入海底。

　　海面重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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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7年7月，浙省前台县小长塘海滩景区。

　　小长塘海滩隶属于小长塘镇，这里之前只是一片普通的海滩，后来县里发展旅游业，经过多年规划，现在已经是市里有名的旅游景区，每年都能吸引不少看海的游客。

　　现在七月中旬，这里的日均人流量在三万人以上。

　　此时小长塘的南侧海滩上，王建航搭了个遮阳伞，穿着短裤凉拖，准备躺着刷会手机，他刚刚弄好，儿子王硕阳戴着小遮阳帽，提着塑料小桶，肉嘟嘟的过来：“ 爸爸，我要抓小螃蟹！”

　　“阳阳是最厉害了，肯定能自己抓。”王建航头也不抬道。

　　今天周日，他们一家三口出来玩，妻子临时有事回车子办公，他需要一个人看孩子。

　　“我想要爸爸帮我抓。”王硕阳今年三岁，不想一个人玩。

　　“爸爸有事，阳阳先抓，爸爸一会儿给你买冰淇淋好不好？”王建航现在哄孩子已经非常有一手了。

　　“好！”王硕阳听到后果然开心。

　　“先穿上小背心。”王建航虽不想陪玩，但还是在孩子身上系了一个长长的绳子。这是他特意在网上买的带娃神器，最长可延伸十米，到不了海里，既可以带孩子，又能保证孩子安全。

　　王建航弄好后，一边玩手机，一边时不时的看两眼孩子。

　　就在这安逸的气氛中，远处突然传来王硕阳的激动声：“爸爸快来！海里有个叔叔！”

　　“海里怎么可能有叔叔？”小孩子的思想天马行空，王建航以为对方随便说的，但一抬头，海里确实有个人！

　　对方衣服被水漫的鼓鼓的，正随着海浪一拍一拍的过来。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王建航看后先是一愣，接着连忙支愣起身子，朝海边快速跑去。

　　“有没有救生员？”
　　“快救人！”
　　这时有不少游客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全都乌泱泱的跑来。

　　有人会水，直接跳了下去，接着把人拖到了岸边。

　　“穿着真厚啊。”今天的最高温度三十八度，对方穿的是一件黑色马褂，白色长衫，有点像民国影视剧里的打扮。

　　“会不会有巨人观？”有一些女游客吓的不敢看了，毕竟现在风平浪静，对方一看就像在海里飘了很长时间。

　　“别看了。”王建航和其他人带孩子的家长虽然好奇，但还是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好像还活着。”救人者把对方拖上岸后，发现对方五官帅气，脸上还没有变形，而且胸口起伏，没死？

　　“咳咳，咳——”这时对方似是呛了两下水，缓缓睁眼。

　　“妈呀！”有人见到吓了一跳。
　　王建航捂着孩子的眼睛，正好和青年对视。

　　他见对方睁眼了眼睛，这双眼睛非常锋锐，对方睁开眼后，先是明显的紧绷和警惕，接着有些疑惑、迷茫。

　　“120吗！对！这里有人落水！”有热心游客开始打电话报警，景区管理人员也朝这边迅速跑来。

　　“是你救的我？”青年睁开眼后，似是判断了下环境，接着看向旁边浑身湿透，正大口喘气的救人者。

　　青年的声音非常清透沉稳。救人者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听到后连忙摆手：“不算救，就是把你拖过来了。”

　　刚才对方已经被冲到了岸边，他只是下水拖了一下。

　　“谢谢。”青年的衣服已经全部泡水，他有些湿重的起身，接着在口袋里摸了一下，递给对方一件物品。

　　“不用，应该做的！”救人者连忙婉拒。
　　青年不顾对方所想，递出东西后，就拖着沉重的衣物朝马路上走去。

　　“120快到了。”有游客开口提醒。

　　“不用。”青年对‘幺儿零’这个词有些疑惑，但面上丝毫不显。

　　其他人想要拦着，但对方的气质太好了，这么一会儿，离开了。

　　“他给的什么啊？”这时有人看向男子。
　　“好像是三块金子……”男子发呆的看向手中物品。

　　这是三个指盖大小的小金子，他上手颠了一下，至少三十克。

　　三十克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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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车水马龙旅游大道旁，裴闻有些发呆的站在一棵香樟树下。

　　这是一颗巨大的绿色香樟树，现在正午，树下有斑斑的阳光洒下。他刚从水里出来，虽在阳光下走了一会儿，但衣服还有些湿重，他没有在意身上的不适，而是茫然的看着面前的车子。

　　1920年已经有不少老爷车和敞篷车，别的不说，他家里也有好多辆，只是那些大多是辐条轮子，而面前的这些车子不仅跑得快，外观和材质也是一流。

　　怎么会有这么多车？

　　裴闻有些想不明白。这里不仅有各种各样的车子，就连行人衣着、广告牌等也和以前截然不同。他不知道这是哪里，甚至感觉不是之前的世界。

　　“这是哪儿……”裴闻不由的喃喃自语。

　　“2027年。”
　　他本是自言自语，恍然间，一团黑雾从他的脚下缓缓升起，接着变成了一条极其漆黑的黑蛇虚影。

　　黑蛇吐着信子，极有压迫感的看向他。

　　“你是谁？”裴闻立即戒备，同时想起自己落水后确实有一条黑蛇，只是那时他以为是一场梦，而现在，黑蛇是真的？

　　“你的契约者。”黑蛇吐着信子，猛的一下冲到了裴闻面前。

　　双方的距离不过半公分，裴闻能明显看到对方黑不见底的瞳孔。

　　半小时后，裴闻了解了事情经过。

　　对方名为海冥，来自高等位面的海古族。
　　这个种族以低等位面的情绪为食，裴闻所在的水蓝星属于对方的势力范围，黑蛇来水蓝的目的很简单：收集丰富的‘情绪’食物。

　　“情绪怎么可能是食物？”裴闻努力消化黑蛇所说。

　　“情绪是人体神经受自身或外界影响后产生的一种能量波动，就像你们以碳水维持基本生命，我们同样用情绪维持生命。”

　　“你们是直接掠夺情绪的？”
　　裴闻想到了南洋的傀儡和巫术，同时也对黑蛇的身份充满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