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河畔》语丧

4、第 4 章

　　今天是计划实施的前一天，一切看似如常。叶兮之一如既往和那些管事儿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尽管他的眼睛依然被蒙上黑布，可明显对他的放下了不少戒备。临近小镇，他们的闲聊开始收敛，兮之在心里最后一次核查步数和方向，确保自己给出的情报的准确性。
　　看管儿拍了拍兮之的肩膀，“小家伙，不是第一次了，你自己去吧，老规矩三点半必须回”，说着他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快去，顺便帮我捎瓶酒回来。”。
　　兮之的性子一向有点淡，但是要装模作样起来，也很少有人能瞧出什么不对来。这不，兮之又戏精上身了。他的眼睛无辜纯真，糯声糯气地应了声“哦”，语气里依然带着些许怯生生的情绪。背对着人，转身马不停蹄地向小镇里跑去。忽略他转身时嘴角藏着的笑意。演的真好！
　　进了小镇，兮之轻车熟路地向一家小食品店走去。门口，一位两鬓发白的老爷爷正躺在床椅上闭目养神，手里缓缓地扇着竹扇。
　　兮之远远看见，快步上前，笑盈盈地开口问，“爷爷，阿吉又跑去哪了？它脚上的伤好利索了吗？”
　　老人家听了这话，手中扇动的扇子停了停，才开口道，“阿吉啊！好了，好了。不仅好了，现在可是越来越不好养了！这不吃那不吃的。难着呢，爷爷的头都大了。”兮之听明白了，老爷子这是提醒自己，计划难办，要考虑周全。
　　“会好的，阿吉还小，病好了估计就好了。”兮之小眼睛灰溜溜地转着，四处找了找，最后有些着急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老人家，“爷爷，阿吉呢？我想和他一起玩嘛。我想嘛。”说着晃晃老人家的手臂。
　　老人家听见这明显撒娇的语气，狐疑地看了眼这个小鬼头。年迈的皱纹更挤作一团。
　　唉——他长叹了一口气，他明白劝不住，也不会劝。他的眼神似有似无地扫过冰箱，手里的扇子，扇面朝上，扇把在躺椅的扶手上敲上那么一敲。周围顿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兮之心领神会，“爷爷，还有没有冰镇的啤酒给我拿几瓶呗！”老人佯装生气瞪着眼睛，“你个小鬼头，想要自己拿去，老头子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让我拿？”说着抬手给人一个栗子，“要啤酒，自己去拿”。
　　兮之揉揉脑袋，向人嘿嘿咧嘴一笑，“知道了！”他快步到冰箱前。突然，一只带着项圈的通体雪白的小猫一溜烟从他脚边的小纸箱里窜了出来，讨好似地轻轻蹭了蹭兮之的裤腿，然后一蹦蹦进兮之的怀里。饶是兮之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差点没站住。他抱着它，还是忍不住的捏了捏小猫的脸，揉了揉它脖颈下的毛，温柔地说着了一声“阿吉，爷爷照顾你太好，你又变胖了，项圈都紧了。”说着帮阿吉松松项圈，不经意间小指轻轻一勾，轻敲了下项圈下的铃铛。一道稍纵即逝的寒光轻落在兮之顺毛的手心里，覆手回缩，将它藏在两指的夹缝间，又逗了逗小猫。
　　“小家伙，时间不早了。”
　　兮之嗯了声，缓缓起身拉开冰箱，顺便拿了瓶啤酒出来，和爷爷道了个别就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胡藤他们却是迎来一位“贵客”，一场血染……
　　同样的牢笼，同样的少年，不同的范围，陌生的面孔……原本昏暗，阴冷的地方，被连上了取暖器，牢笼围成的空地前方摆上了沙发座，沙发前摆上了茶几，摆着水果吃食，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老大畏畏缩缩的端着茶杯跪候在一旁，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人发怒。那里端坐着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的头发已经发白，眼神里透着些不可一世，透着点商场的算计，双脚随意交叉搭在茶几，一手抚着沙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节拍，另一只手慵懒的扶着太阳穴，无视地下瑟瑟发抖的一大堆人含着些笑意，“缺了一个？还真有小鬼头有那么大的本事”手指顿了顿，“很好！很好！”手指用力的一扣沙发，偌大的空间就听见喀嚓一声，闭了闭眼，冰冷的声音从人的口中传出，好像全然是问一个死人，“谁负责那个？嗯？”。一旁跪着的人手里的茶杯微微震动，一个声音掩盖了这细微的声音。一个膘肥体壮的汉子灰溜溜地跪爬到人的身前，磕磕绊绊，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是……是……是属……下。”那人笑了笑，双脚放在地面上，恭身向前，双手交叉挡在嘴前，抚了抚，“那你倒是给我说说！”眯了眯眼，“人呢？”，随即又靠在沙发上。汉子闻言打了个寒颤，却语塞说不出话，“这……这……”
　　“说不出来嘛？我来帮帮你……”挥手示意下属把人拖走直到人开口为止。那汉子刚刚想开口，就被人堵上了嘴，只剩下那人痛苦的闷哼声。孩子们大多被吓的慌了神，那男人目光打量了下孩子们，随意点了几个审问。
　　“我……我不知道”，“好像……好像被刚刚的那个人带走了……”，“不不不……”……
　　不一会儿，那边的鞭挞声停了，隐约没了闷哼声。正在被审问的孩子一下子吓哭了，本能的吐出，“我……我真的不知……道。你问……问胡藤……事情……事情都是他们想的……”
　　那男人看了眼四周，“出来。”
　　胡藤缓缓走出，这时的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倒笑了。
　　男人缓步走向胡藤，随手接过下属手中的鞭子，用鞭稍勾起藤幼嫩的脸庞，依然不变的笑容透着薄怒又有几分欣喜。“这么笃定，他真能跑？”随意三分力用鞭稍敲了敲人脸。
　　胡藤不以为然，一如既往糯声里带着痞态，“呵呵。父亲你等着看吧。”那男人笑了，不言语，一时失手，反手直接抽上胡藤的肌肤。胡藤也是个硬脾气，一声不吭，不惜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指甲掐进肉里，鲜血直流。胡藤捂着伤口揉了揉，突然抬头咧嘴笑了，“父亲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如果有人从这里逃了，你就去自首。妈妈妹妹都因为你这些破事一个接一个的死了。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