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河畔》语丧

2、第 2 章 重回入囹圄

　　黄泉里，终日漆黑一片。无尽的忘川河畔，妖艳欲滴血色交染的彼岸花随风摇曳，河水如墨交织着死人才听得见的波涛声，如低喃着撕裂般的人言，似人生前心底最深的渴望，不断地诱着向前走进河底。走近，眼前直冒着层层寒冷彻骨的黑气似有似无地遮掩着背后一张张丑陋，才知道那是恶鬼的召唤，却……
　　这似乎这些丝毫不在叶兮之他们的眼里，慢悠悠地赏着花看着河，淡定从容的可怕，即便是最狠的恶鬼涌上人前，竟也让徐阙安的一个眼神吓得瑟瑟发抖，步步紧退。
　　桥边不时地传来清澈的女声。
　　“你俩，有完没完，到底听没听见！喂喂喂！当我这黄泉的规矩假的不成！赶紧喝了孟婆汤，投胎去，听见没有！”
　　停——
　　这个不时变幻着法术向两人靠近，一只手不停搅拌着汤，另一只手时不时地插着腰、揉揉额、捂捂眼，毫无稳重感，不仅不老，反有些俏皮偶尔还会露出姨母般微笑的女子，就是孟婆。
　　叶兮之被人嘀嘀咕咕地吵了一路，总算得了空档才听见，愣神看了秒，兀地拍开徐阙安不安分的手，快步上前。“你是孟婆？”
　　“嗯哼？”
　　兮之打量了眼前女子半响，眼眸闪过一丝光亮，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微躬身朝人作了个半辑，故意恭敬有礼，不紧不慢地说着，“孟婆姑娘，您就给我们指条明路，怎么才能不喝这汤。您也查过我俩这功德簿，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人，虽说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可也算是为百姓谋了不少福祉……”
　　“那你怎么不继续？”说着瞪了眼他身边依旧无视她存在的徐某人，“自杀还拖了个心甘情愿的下来，真好意思说。生命诚可贵，知不知……”
　　徐阙安终于看她了，嗯，是的，斜着眼，不，居然横了她一眼！
　　“爱情价更高”
　　孟婆被噎了一句，只轻飘飘地说了句，“这地府里自杀的灵魂可是罚的很重的。”话语里居然有那么一点委屈，低头慢慢拨弄了两下汤表面地水波。
　　叶兮之将一切尽收眼底，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弯弯笑着，“那我们这就不走了，你耐我何？这要不留神变成厉鬼，闹一闹这黄泉……”
　　徐阙安看懂了男人眼神变化，顺势往孟婆旁边一站，口似含沙，阴森森地说了句，“听上去好像不错。”随即呵呵笑着。
　　“嗯……”她打量了一圈两张欠打的笑脸，居然还一点求人的自觉都没有，气急反笑，“得，我这不留祸害。你俩这是打算继续纠缠？就近投胎？”
　　“废话。”徐阙安心里有微微有那么点不爽，不过毕竟是有求于人，孟婆多少也能管管游魂，态度不好太强硬。
　　“你……”孟婆抬手算了算两人的缘数和命数，视线往徐阙安那偏了偏，勾了勾唇角。叶兮之看见了但也没戳穿。这孟婆不过不谙世事调皮的性子，没什么坏心思。何况为了他们还是坏了规矩担了责任。
　　孟婆为两人仔仔细细缠上红线，指了指一旁的忘川河。“叶兮之是吧，手伸出来。”她拿了个看不出究竟的珠子塞进人的手里。“时间差不多了，拿好这个，握紧了记牢了，听见了？”
　　叶兮之听了这话，也明白孟婆是动了恻隐之心，软和了。“多谢。”最后最后含情脉脉地看了眼徐阙安，视线再次转回，颔首，“姑娘拜托了。”心一横，一个猛子跳进了河中。这下，徐阙安急了，也想跟着往下跳，被孟婆直接施法拦住，直接一下子甩进了往生轮。
　　徐阙安挣扎得很猛，孟婆险些没困住，一个踉跄和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接触。
　　“成了，下面就看月老头这红线灵不灵了，别又像上次那样醉酒坏事。这俩孩子本就阳寿未尽，一笔糊涂账，糊涂的不能再糊涂了。”
　　天庭的某一处，正在和太上老君下棋的月老打了喷嚏，“估计是谁在想我呢，无事无事，咱们继续下。”
　　“这一世算我还你俩的。不过你俩敢吓我，不收点利息，我就不是孟婆。”孟婆想着看了看远处将近的灵魂，又继续大声吆喝了起来，“孟婆汤，要来一碗吗？”
　　忘川河里，一阵又一阵河水不断地席卷着新鲜的灵魂，每一股流水划过都好像是最锋利的刀锋一下下慢慢地刺向自己，锥心刺骨。周遭的恶鬼不断靠近，试图从河神手里抢下一缕残魂。叶兮之只能牢牢的握紧孟婆给的珠子稳住心神，不断地下沉。川河里无尽的黑暗夹杂着无形的压力，一次又一次冲击着晟的灵魂。灵魂的幻影忽明忽暗，脆弱的可怕，仿佛一眨眼一个不经意间就要和这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兮之紧握的手逐渐开始失力。河水很急很猛，冲散了兮之和珠子，他只能拼尽全力游向珠子，珠子微微发出红色的光，光芒吞没了一缕洁白的魂魄，失力感越来越强，无奈之下，一通被兮之含进嘴里。
　　珠子一接触到兮之，一瞬间一震大亮，兮之晕了过去。

　　昏黄的灯光，阴凉的气息，空气里隐隐弥漫着丝丝血腥味。许许多多的孩童被困在坚固的牢笼里瑟瑟发抖，瞳孔微缩，看着眼前的人，恐惧迫使着他们不停地蜷缩着……
　　牢笼外，一个已经依稀辨不清模样的孩子正被一个少年反手压在身子。孩子的后方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壮年，手执着长鞭，毫无章法地往孩子身上招呼。疼痛感冲斥着孩子的大脑，下意识的挣扎躲避，可……无济于事。执鞭的人好像被这动作所激怒，甩鞭力度不断加重，边叫嚷着“臭小子！我让你再躲！”，手下甩鞭的速度边加快着。那孩子真的不再躲避，只是本能的恐惧让他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这模样不知怎的竟然没有让人怜惜反倒让人的抽打越发猛烈。几番挣扎求饶，孩子渐渐没了力气，不再挣扎……
　　青年蹑手蹑脚地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鼻息，惊呼出声 “老大，这臭小子死了！死了！”
　　被称作老大的人愤然扔了鞭子，径直做到上座，揉了揉太阳穴，“死了就扔了，这地方死一两个的无所谓，别被人发现就行了 。”青年听了之后，麻溜的拾起地上的鞭子，刚想要抱孩子，却看到地上的人手指微微抬起，好像还微微眯了下眼。青年压下心里的恐惧，缓缓抬手想要抱起那个孩子，不小心再次探到他的鼻息，手指接触到浅微的温热气息，还没放下手，就被人下意识的推开。这下，青年是真的慌了，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手微颤着指着人“活……活……活了。老大，活了！活了！”
　　叶兮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脑袋又一次就被人吵的头疼。
　　“吵！吵什么吵，活了就给我扔回笼子里去。”青年回了回神，一把抓起人，就往笼子里扔。强烈的碰撞，牵扯着身上的伤口，让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咧了咧嘴。叶兮之没有起身就着地面趴了趴头，整理着脑袋里残留的记忆。
　　这身体的原主人是个孤儿，从小被遗弃在垃圾桶里。被这里管事的捡到了从小在这个鬼地方长大。原主人的个性沉闷懦弱，没什么朋友，要说有估计也就同牢笼的那位，不过还不知道那人名字。至于这个地方是哪儿？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地方充斥着骂声、鞭打声、喘息声、呻吟声。每天都有人离开又有人回来。每个月都会被关进一个小黑屋，只有一个人会沾满鲜血活着出来。他长得普通，能力又相对弱，又是管事带回来的，基本上只要乖乖听话，不惹事就能相安无事。偏生这孩子，心肠软，这次见隔壁老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动了恻隐之心，不曾想让别人钻了空子逃了，结果搭上了自己。
　　“傻子……”叶兮之动了动，不由的张了张手，心里一阵摇头。
　　居然跑到一个小孩子身上，真的是够了！小孩子也就算了，艹，还有具被人开发完全的身体……除了没被人动过真格的……别的……我的天……和战后的俘虏没差了……老子这样要怎么找人啊！
　　他不由的埋了埋头，还没埋怨完，同笼的一个小不点走到了人的身边，恶趣味地用脚踢了踢自己的身体，“还活着？”他微微一愣，没有做声，那人也没管，好像回复本来就无关紧要。这人径直蹲了下来，那双稚嫩的小手熟练地撕开黏在人皮肉上的衣服，取出偷偷藏在地下的药，轻柔地洒在人的伤口处，平铺均匀，不过最后……用力地按了下最突出的伤口，看到人被疼的不淡定，嘶哑咧嘴了下，才说了句“好好活着，小爷我干完活再来找你！”然后才拽拽的离开。
　　叶兮之被人怪模怪样的语气给逗乐了，不过还是抬眼看了人一眼，想了想“要这个鬼地方出去，一个人不行啊……”他侧头趴着瞥了眼人离开的样子，撑起身窝在一旁的角落里看着身上一道又一道的鞭痕，噗嗤笑出了声，“居然我也真有这一天真丑。”说完闭上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