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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8 ...

  •   *

      [守护忍十二士]

      在春生还小的时候,曾经从春泽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号。

      「能成为守护忍十二士的,都是超厉害的忍者才做得到。甚至许多都有资格成为火影呢。」
      「姐姐!姐姐,我有问题。」
      「请问!」
      「那这些厉害的忍者,为什么不要当影呢?去大名那里还是为贵族做事,但影可是一村之长,威风的很。」
      「这你就不懂啦。小笨蛋。」春泽笑嘻嘻,戳了戳春生的额头,「我问你,到底是国大还是村子大?木叶不过是火之国内比较被重视的村子,其实还有其他更多的村,而这些都归大名管。能为在国中央生活的贵族们工作,这可是无数忍者都憧憬的。」
      「难道…我知道了!守护忍的薪水比村长高对吧?!」春生击掌,「也许,还比爸爸的薪水高……」
      春泽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

      「这样说也是啦。哎唷,姐姐都不知道我的妹妹是个小财迷。」
      「这样的话,我要换梦想。以后我也要去帮大人们做事!」
      「哈哈,那可不行哦。要是春生去那么远的地方,姐姐我一定会很想很想你……」

      被春泽紧紧拥抱的春生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很快就以同样的力道拥抱回去。

      「我们一定要一起到警卫部工作,成为好厉害的宇智波。」
      「说好了哦,拉勾~」

      ……

      「宇智波春生?回魂啦!」

      直到被自来也喊了好几声,春生才回过神。
      午后的茶馆内,屋檐的风铃随风而动。自来也找了春生过来,是为了详细解释目前的状况。
      守护忍是一个需要通过考核且竞争激烈的位置,有了高层推荐只能算拥有入门票。若想成为十二士的其中之一,不仅需要大名点头,实力也需要被其余的前辈们认可才行。

      「哼,一村的火影愿意推荐你,还有我这个三忍之一当保证,你还在犹豫什么?决定你是否有资格的不是你自己,而是火之国的那位大人。」
      春生皱着眉,却没有反驳。她担心的反而是最后的实力考核。
      视力日渐衰退之下实力已大不如前,加上先前不停的内耗,春生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隐约有着底。
      况且,虽然志村的事件告一段落,但仍有很多自己要去处理的。必须确定那些写轮眼最终的去向,还有调查团藏留下的记忆谜团。
      ……不,其实这些都是借口。
      写轮眼一事牵涉的太多,早已不是她能任性插手的。而那些留下的记忆,包括写轮眼的机密以及解放瞳术真正力量的研究,对于几乎连双眼都快失去的自己而言,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离开影之中,意味着回到光明。
      当千疮百孔的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也许会丑陋的连自己也无法接受。

      「下午两点村口见,没问题?」
      「您对我有什么不满,请说吧。」
      自来也嫌麻烦似的翘高一边的眉。眼前的女性脸色寡淡、身材干瘪,尤其那副死板的样子,要他形容的话,就是任何男人见了都想远远避开的类型。
      当然,这些并不全是自来也对春生没有好感的原因。
      「我最看不起糟蹋别人心意的人。既然你不愿意就留在木叶,明日我自个儿启程。还有更多人想要这个机会。」
      明明是个年轻人,却一点热情也没有。自来也早已看穿春生的想法,虽然答应了一同前往火之国,但心思却不在这里。
      没有觉悟的人去了也只是浪费时间。
      「我想您是误会了。我没有糟蹋他人的心意。」
      「你就是。你在质疑自己,还在怀疑水门的决定。」
      「……」
      「卡卡西我也认识。…啊,那个啊,你们之前的谈话声有点大,所以我正巧听见了,绝不是偷听!咳咳,总之!你知道为什么水门要让卡卡西加入暗部吗?」
      「因为当时刚上任,暗部急需人手。」
      「那不是主因。」自来也说道,「水门啊,这孩子是我最最自豪的学生了。你没当过别人的老师,一定不知道一个老师会多么替自己的学生着想。卡卡西是个可以忍耐的人,加入暗部反而能让他更快走出阴霾。至于你……我想,水门也同样了解你,他所做的一定是最适合你的。」
      曾经连面对学生都会怯场,也在一年年过去后变得更成熟。就像当时决定让卡卡西加入暗部一样,水门的举动其实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推荐春生参加守护忍十二士的考核,一定也有着非做不可的用意。
      「当然,接不接受还是在于你。」

      「我不是水门先生的学生。」
      「哈,我可不想有你这么死气沈沈的徒孙……话就说到这里。但,不管是否应下这件事——」

      清脆的风铃声再次响起。
      独自坐在座位上,春生的耳边回荡自来也最后的话语。

      「水门他是真的关心你。」

      *

      离开暗部时是个晴朗的日子。

      依照规矩,成员须将原本发派的面具缴回。只由黑构成的谱面即使暴露在阳光下也是不祥的气息,注视着这张面具,春生想起许多。
      根时期的面具已被销毁,如今到了与另一张面具告别的时候。长久下来习惯了将真实的样貌掩于其下,几乎忘记微风亲昵贴在脸颊上的触感。

      接下来该去哪里?
      离开黑影之后,真的有归处吗?

      「你可以走了,宇智波春生。」

      「扣、扣」两声门被推开,这次来者是一名带着乌鸦面具的暗部。

      「给,这次任务的报告。」
      「辛苦了,黑鸦。三个月没回村,感觉怎么样?」
      「很想念大家。」
      止水揭开一边的面具,与办公人员寒暄几句。视线不经意掠过桌面的黑色面具一顿。
      「那是……」
      「哦,是待回收的物品。」
      「是今天离开的?」
      「就在刚才。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到了。」
      止水皱起眉,但时间相当短暂,马上又回复那挂着浅笑的温和表情。
      「是吗,谢谢了。」

      刚要热闹起来的木叶街上,春生与卡卡西并肩走着。春生拉着兜帽低头疾步,卡卡西借着腿长的优势用几个大步很快拉近距离。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这是一张十分普通的脸。
      与那时的「小春妹妹」一样,在术式的干扰下无法记住这张脸的任何特征。
      「只是想告诉你,昨天——」
      卡卡西刻意的停顿果然让春生慢下脚步。一对上那双月牙般弯起的右眼,一股被人戏弄的不快感油然而生。
      对离开居酒屋后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有印象。既使努力不去想,还是难免担忧是否发生意料之外的事。
      「——昨天的『约会』很愉快。」
      「……」
      「怎么了?」
      「……算了。」
      「知道了,只是单纯同事之间的邀约,对吧?」卡卡西说道,又状似无意的补充:「你喝醉后只是睡着而已哟。」

      太好了。
      心下一松,不经意与卡卡西的目光接触。
      尚未明白那目光驻足的理由,便感觉头顶被人揉了一下。
      「偶尔也有耐心点吧。」
      春生瞇起眼,避开从卡卡西身后显现的日光。正想说什么,马上就被忽然从一堆银色里冒出的忍犬吸引住目光。

      「你跑出来干什么?」
      卡卡西语带责备。
      「还不是你叫我……唔。没什么。嘛啊,因为那个…呃,天气真的太好了,忍不住想出来晒晒太阳。」
      卡卡西头顶的忍犬朝春生伸出肉掌。在卡卡西弯身的协助下,忍犬和春生的视线齐平。
      「哟,又见面了。」

      虽然脸苦哈哈的,但是却有柔软的肉垫。春生绷着脸,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卡卡西却在这时退开。
      别无他法只好抱住失去依靠的帕克。
      「那,帕克就交给你了。」
      「什么?」
      「你接下来要去火之国吧?旅程上多一个帕克玩,可以解很多闷哦。」
      「喂喂,卡卡西——」
      帕克的抱怨被暗部的一瞥堵了回去。

      稍微一想很快就能猜到答案。有了水门这层师徒关系,拿到这项情报不是什么难事。
      召唤通灵兽消耗的是施术者本身的查克拉,卡卡西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春生正思索着,卡卡西忽然的靠近打断了思绪。

      「既然要走了,不好好道别吗?」

      是啊。春生恍然想起,自己似乎一次都没有和卡卡西说过再见。
      她总是如此决裂的转身离去,好像害怕着再回头一眼便会失去继续的勇气。有很多个无梦之夜,春生懊悔着没能好好和过去的人们做出道别。
      如果当时好好的和姊姊和解,也许现在她会抱着姊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思念。
      如果当时坦率的面对卡卡西,也许现在她可以用属于春生的样子说着话。
      如果当时愿意和止水说出苦思,也许现在还会有个人在她身后喊着姊姊来姊姊去的,然后逗得她哈哈大笑。
      如果、如果……

      (……如果,当时的我愿意再对自己温柔一点就好了。)

      春生伸出手,垫着脚轻轻抱了一下卡卡西。
      能够感觉到被拥抱的身躯僵住了。春生没有匆匆退开,而是让这个拥抱维持了几秒钟。洗剂的味道与卡卡西身上的气味窜入鼻腔,很奇妙的,这个拥抱反而给了她开口的勇气。

      「卡卡西,谢谢你。」

      ——迟来了数年的话语,这次终于传达。

      在春生看不见的地方,卡卡西卸下了笑容。沈重的怅然聚集在眉间,接着在无奈垂下的眉毛下烟消云散,彷佛终于和什么做出了妥协。
      垂在两侧的手动了一下。当看清街头矗立着的人影,卡卡西不再犹豫,回应了春生的拥抱。

      「早点回来吧。」
      「喂…!抱的太紧了!」

      呢喃消逝于人潮的喧嚣,又是让人熟悉的有点吊儿郎当的笑声。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着难以察觉的叹然。

      「我等着回请你一次居酒屋呢,苍鹰。」

      隔着数公里之远的街口,奔跑着追来的止水因为疲倦而面色苍白。
      双手松开又捏紧。最终,止水长呼一口气。任由开始变多的人潮将春生的身影掩盖。

      *

      走入熟悉的宇智波族地,老旧的医馆近在眼前。
      春生看着门前的两尊石像。苔藓爬满石像,远看像两个垂着胡须的老头。
      那影像在面前模糊的呈现。
      天空开始飘下雨丝。春生任由雨滴浸湿自己,最终还是没有推开眼前的门扉。

      一味依靠药物支撑的双眼,有一天终究会归于黑暗。
      难以免俗,她还是舍不得这世界上的太多事情。每一次的日出、每一次的日落……她究竟还有多少时间去将这一幕幕烙印在脑海?
      她本有漫长的时间去看见更多。对于写轮眼的执着才是让一切变得万劫不复的主因。
      这双用无尽眼泪换来的双眼,就和成为忍者的命运一样是诅咒。
      春生不禁想。
      (到底,在失去这双眼睛之后,我还能剩下什么?)

      「你这几年,确实成长了不少……追踪术不错。」
      逐渐盛大的雨幕中,春生转向身后,与乌鸦面具无言相对。
      从那次草之国任务结束后再也没说过话。止水被派往水之国进行数月的侦查,而她则忙于收尾草之国后的志村事件。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揭开身分后的对谈。

      「和我打一场吧,止水。只要赢了,我就告诉你真相。」

      「……什么?我不、」
      「上了。」

      女人抽出太刀,直逼咽喉。紧迫的杀气让止水下意识闪躲——是认真的!
      冷静下来。几乎在一瞬间进入了对战状态,止水只拿出能够自卫的手里剑抵挡攻击。但很快的,春生凌厉的攻击让止水不得不开起写轮眼。

      「为什么你不开眼?」
      「对付你没必要。」
      「还是,你根本就已经开不了了……?!」

      惊人的怒意转化为力量,将春生手中的太刀击飞。就连止水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看见此时的春生会如此生气。试图咬紧后牙槽忍住躁意,却在看见春生踉跄的时刻不由自主的冲上前去。
      他怀抱着了湿意,是替身术。不对,止水察觉到风与云都是静止的,这是幻术。在宇智波一族的这双眼前搬弄幻术无疑是愚蠢的,止水很快解除幻术,却在解除的瞬间被抓住了破绽,春生猛然逼近止水,以巧妙的体术将人压制在身下。
      夺取止水腰间太刀,刀尖直指面前的乌鸦面具。止水发现那只握着刀的手正在颤抖,好像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尝试往前,面具触碰到刀尖,春生颤抖的更加厉害。
      如果是为了逼对手认输,一般而言会将刀靠向脖颈。从持刀的手法来看,也是惯用的握姿。
      世界变得安静。

      「…春生姐,你是不是已经看不见了?」

      春生没有回应,默认了止水的话。
      如今她已经完全失去入夜的视力,刚才一番试探下来,失去视力果然还是让实力减退了不少。
      有一瞬间无助感涌上四肢,几乎要让她失去力量。

      「赢的人是我,你没有资格提问。」

      赢的人是她。春生在心里告诉自己。
      看吧,就算没有这双眼,她还是能成为胜者。她拥有的还有很多,哪怕是失去了双眼,也有继续下去的力量。
      这样反复说着,心底深处的不安似乎也沈寂下来。

      「你总是这样…你总是……」
      将太刀插回止水的腰间时,听见少年如此说道。

      「难道与卡卡西相比,我是这么无法让你信任的人吗?」

      六岁的时光横亘在他们之间。
      当她已在战场上打了第一次胜仗,他却还在为入学前做准备;当她已经进入警备部就职,他仍只能遥远的在河堤边看着那离去的背影。
      他不了解春生,而春生也没有给他了解的机会。两人唯一的交集便是儿时的那些碎片般的时光,他紧握这些仅有的羁绊追逐着,却得不到春生哪怕一个停下或回头。
      「……明明好不容易,你回来了…」
      止水痛苦的闭上眼睛。
      早上的一幕浮现眼前,此时此刻,止水不得不正视那些总是被压抑下来的情感。
      仰慕、嫉妒、渴望……如此复杂的心情,究竟该让人如何是好。

      (——明明,我才是最先与你相遇的人。)

      「抱歉。我……」
      「直到现在,你也没有和春泽姐他们见面。我…在你的计划中,我应该也是意外吧。难道你打算这样瞒骗我们一辈子吗?」
      「是。」
      「……什么?」
      「我说,是的。」春生深吸一口气,「在每天睡前,我都做好了明天会死的准备。我会比你们都先死去,这么想的话,那果然还是不告而别更好。那么,就不会再增添悲伤的回忆。」
      「不再增添悲伤,那么思念呢?」
      如果春生能看见,她将看到她的少年抬起头,正专注的注视着她。
      思念不会减少。分别的日子增加,只会让思念更加延长。

      「我……大家都很思念你。」
      很快的,止水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声音也因此冷静不少。
      「真相是什么,对我来说其实根本不重要。春生姐,你知道吗?就算你什么都不说,只要你肯回到族地,我们都会接纳你。这就是族人。」

      「……」

      我也有拥抱你的资格吗?止水忍不住想。
      这么想着,止水伸出手,却只是轻轻的用手指勾勒那在雨中格外惨白的一张脸。
      冰凉的指尖触及肌肤,不知是泪是雨的水珠滚落衣领。

      「不要害怕,姐姐。就算看不见了,我也还在这里……就和以前一样。」

      止水在心中又重复了一遍。
      就和以前一样。

      (这就够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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