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笔望》格欣

2、以后天天见 昔日乒乓球

　　dr俱乐部门口
　　“小妮，会打什么球”祁纵垂眼看她，懒散而松弛。
　　“打球？”
　　您这身装扮还以为是去打太极呢。
　　见她不说话，祁纵收回目光，边走边说，推搡着江曦倌向前。
　　“那就乒乓球吧。”

　　俱乐部很大，分三层，一楼是棒球和排球区，二楼为乒乓球和保龄球区，三楼则是办公室和台球区。
　　乒乓球室很大，应有尽有。
　　进门左侧墙上挂的是乒乓球球拍和一排座位。房间中间是乒乓球台，乒乓球在一个角落，整整一筐。
　　“会打吗”祁纵在墙上取下两个球拍，递给江曦倌。
　　她怎么可能不会。初中连续三年蝉联女生单打第一，连男生都逊色几分。
　　江曦倌接过球拍，试了试摩擦力，还不错，看来这里的人对这些球拍很上心。
　　“好长时间没打了，试试吧。”
　　确实，初三上学期打完学校乒乓球比赛她就没再碰，因为要中考，她连县比赛都没去。

　　祁纵发球，懒散至极发球却冲击力很强，速度也很快，江曦倌真正反应过来时，乒乓球已经被她本能反应胡乱接了过去。
　　未占台。
　　“我去，这么牛。”一个没忍住，江曦倌就脱口而出。
　　祁纵表情没什么变化，问她:
　　“小妮，让你选，球向左飞还是右飞”
　　江曦倌知道这个，是一些大神玩的套路。
　　乒乓球玩法多样，有些比较厉害的自己会创新，只要不违反规则，什么玩法都可以。比如通过发球时球拍对乒乓球的作用速度和球拍转的力度都可以控制。
　　祁纵说的便是更厉害的一种，乒乓球的速度很平常，速度不快，但当对手的球拍碰到自己发出的球时，球会根据自己发球时控制好的方向飞。
　　一碰就飞，完全碾压，进而没办法得分。
　　除了一些从小玩到大的人，如果练，会很难，而且威力没有那么大，一般可以通过对球拍的控制将其拨正回来。
　　江曦倌比赛时遇到过这种发球，不过对手发球时动作幅度太大，一眼就可以看穿，而且技术不行，她压制不成问题。
　　“来吧，球往球台飞”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江曦倌吹牛的话脱口而出。
　　祁纵则不管，替她选好了方向:
　　“啧，那不成，要不就向左飞吧。”
　　祁纵发球，刚才的淡笑依旧，只是这次眼睛看着的是乒乓球。球发出，速度比之前的发球相比慢了许多，动作也没什么变化。江曦倌接球时全神贯注，十分注意接球的力度和对球拍的翻转……
　　当然，还是飞了。
　　向左飞。
　　“很厉害啊小妮。”祁纵放下球拍，说着，竖起大拇指。
　　“……”这就是来自王者的讽刺吗
　　见她没什么反应，祁纵继续说:
　　“这发球一般人都不知道怎么接，你知道通过转球拍来控制它的方向，很不错了。只是吧，你力度大了，而且应该把球拍向下压一点。”
　　祁纵拧开一瓶水，递给江曦倌。
　　江曦倌接过水，喝了一小口，沉默……
　　对于刚刚那两次失败，她心里不爽。
　　胜负欲一触即发，她打乒乓球还没被人这么踩在脚下过。
　　“比一场吗”江曦倌放下水瓶，望着他。
　　“怎么比”祁纵抬眉。
　　“一局定胜负，经典十一分制。”
　　“小妮不服，那就来呗！”
　　祁纵放下也水瓶，揉了揉江曦倌的头。
　　“……”怎么还揉头
　　比赛就比赛！
　　干嘛乱揉头。

　　11:7，祁纵胜。
　　“……”这个哥哥好像还有点放水了！
　　输的心服口服，江曦倌心情都好了起来。祁纵拿起衣服递给江曦倌。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他们出俱乐部时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形形色色的车灯晃的江曦倌睁不开眼，竟然还有些困。
　　“哥哥，我有点累，可以先回家吗”
　　江曦倌抬头看着祁纵，眼底的困意早已藏不住。
　　“玩累了那我先送你回家。”
　　“哥哥不去上学吗”江曦倌无意识地问出口，自己都不知道在问什么。
　　“你不也没上学吗”
　　“可是你认识我哥哥，应该和他一样大，应该上大学才对啊。”
　　“嗯，本来是的，可惜，休学了一年”祁纵低下头，情绪不明。
　　“……”为什么休学
　　这句话并未问出口。

　　江家楼下。
　　“小妮，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学。”
　　小姑娘含含糊糊地答应着，其实根本没听清祁纵说了什么。
　　进到屋里，江家一如既往地冷清。江家父母工作忙，经常出差，而江家兄妹俩也野惯了，实在没饭吃的时候去江家老宅找爷爷江隆。
　　江曦倌洗了澡，吃了一袋面包，看了眼时间是十一点多。小姑娘作息很规律，十点犯困，十点半差不多就已经进入梦乡了，今天算是熬到了极限。
　　江曦倌打开微信，眼睛扫到一条验证消息。
　　－QZ请求添加为好友。
　　同意后，没一会就睡着了。

　　另一边的祁纵在浴室出来，眉骨上贴着几个发丝，头发滴着水。
　　祁纵拿起手机看到江曦倌的微信头像，笑出了声，是个全黑头像，有点非主流，但看不出什么伤感。
　　祁纵放下手机，走到阳台抽烟，他穿着看起来就很随意的黑体恤，下身是一条宽松的丝制睡裤，头发半湿。
　　他不精致，没那么多非做不可的仪式 ，像他今天一样，人懒懒散散，都睡前头发都懒得吹。
　　烟雾缭绕，他的思绪飞向了一年前的那个晚上，不同于现在，那时候的夜晚下着暴雨，他全身湿透。那个小巷子里，他眼前看不清任何东西，看不清跪在地上求原谅的宋伟的脸，眼里的冷漠又生出几分凌厉。那是噩梦，一个本该不属于他的噩梦，可他好像并不很宋伟。
　　祁纵的性格不冷却也不是多热情，兄弟出卖这种事他不在乎。甚至可以说是他没什么真正在乎的人，都会走，都会散，只是方式和时间不同罢了。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屏幕显示为江聆大儿。祁纵捻灭那根还未抽的烟。
　　“喂，什么指教。”
　　“我妹怎么样，她没瞎闹腾吧”
　　“现在才想起来问，我要是把她卖了，现在问不是已经晚了吗”祁纵没停歇，继续道:“放心吧，送回家了。”
　　“谢了兄弟。”江聆突然煽情。
　　“得了，你那边忙的很，这边别操心了，我帮你看着。”
　　……闲聊几句，挂断电话，祁纵看着和江聆的通话记录，心里嘟囔:
　　“呵，这也算是重要的人了。”

　　周一早上，晨光肆意挥洒。
　　江曦倌是被电话叫醒的，八点报道，时间已经是七点二十了。
　　“喂？”小姑娘刚醒，声音微哑，听起来软软的。
　　“小妮，起床，要迟到了！”
　　“嗯，好。”江曦倌迷迷糊糊地直起身，十分钟便收拾好。
　　洗完脸清醒过后她才刚刚反应过来，打电话的人好像是祁纵。
　　打电话专门叫她起床
　　顾不得这么多，第一天开学就在迟到的边缘摇摇欲坠，她现在只想冲向学校。
　　扯起书包，打开门就向外冲，却被脚下一个坚硬的东西绊倒。
　　倚在门旁的祁纵右手拿烟和早餐，眼疾手快地伸出左手把江曦倌揽到怀里。
　　江曦倌抬头，祁纵垂眼看她，怕烟烫到她，便右手举得很高。脸上无任何表情，就这样僵持了十几秒，祁纵忽然开口:
　　“在我怀里再睡一觉”语气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懒散随意。
　　江曦倌在夹缝中抽出手，推开祁纵，耳根已经涨红了，没说话，自顾自的向外走。
　　祁纵腿长，张开腿大步迈向前。
　　江家出门左拐就是公交车候点，很巧车来的快，江曦倌上车，熟练地投了一枚硬币，愣了三四秒，又投了一个。转头看了一眼祁纵，示意他直接上车。
　　车上祁纵将早餐递给江曦倌，她伸手接住，淡淡道:“谢谢。”
　　“……”好别扭的小姑娘。
　　祁纵心说。
　　可这哪是别扭，刚刚在江家门口那股劲江曦倌还没缓过来，现在脑子是乱作一团。
　　到站，离迟到还有十七分钟，祁纵拉起小姑娘的手腕向前跑。
　　江曦倌身穿未过膝的小黑裙，白衬衫和一双小皮鞋。扎着高马尾。祁纵则是穿着英杰高中历年来以保守为主的蓝白校服。
　　还真有点……
　　校霸大哥带软萌小妹私奔。
　　这种感觉。
　　“祁纵，你给我停下。”
　　声音来自林欣，毕业班常年班主任，人称泼辣欣魔头。高三四班班主任兼历史老师。
　　“林姨，早。”
　　“早什么早，都快要迟到了。”
　　“这不还没呢吗？”祁纵脸上带笑，一如既往地懒散，却加了几分恭敬。
　　林欣没再理他，伸手推了推眼镜，撇头看向祁纵旁边的小姑娘。
　　祁纵跑得快，江曦倌脸跑的红扑扑的，高马尾也松散了些，看着很乖，让人看一眼就有好感的样子。
　　祁纵也反应过来，向林欣介绍。
　　“这是您得意学生的妹妹，姓江，高一新生。”
　　“哎呦，江聆妹妹啊，那小伙子皮的很，但很聪明，学习又好”
　　说着便拉起江曦倌的手，上下打量着。
　　“是有点像啊。”
　　“……”不像，哪里像了！！我哥那么丑！
　　江曦倌心里嘀咕。
　　“好了林姨，再聊就真的迟到了。”林欣抬眼撇了眼祁纵，又转向江曦倌。
　　“江聆妹妹，你先去报道，教务处在A楼C区……阿纵，你留下，我有话对你说。”
　　“谢谢林老师，我叫江曦倌，那老师再见。”江聆妹妹这个称呼实在难听。
　　接着转头向祁纵说道:
　　“谢谢祁纵哥把我送到学校，祁纵哥再见。”
　　祁纵勾唇，在她耳边低语:
　　“小妮，以后天天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