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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瓷珠(二)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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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巷几乎是颤抖地伸出指尖,刚想把信拿出阅读,却又转手拾起枕头合被就寝,轻轻地敛神静气,准备进入睡眠。
该死,窗外有人!
那人轻功极好,踩着回廊旁的细竹枝而来,在花丛后开始观察起来,如夜色中欲将捕猎的蝙蝠。
沈知巷心叹一口气,翻身朝里侧躺,长发散乱在枕上,安静又美好。
不过刚来就被人盯上,那封信……只好明日再找机会打开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窗外又是一阵浅浅清风扑过,鲛纱曳地微动,白衣人借着云雾的遮挡,早已离开。
沈知巷睁开眼睛,,才直直起身掩上宫窗,他如今灵力低微,力量好像被什么给封住了一样,按理来说,是不会有这么敏锐的感知力,莫非……
这人曾与他有联系,且自已对这人的灵力有着很高的亲密性。
又是一个故人吗?沈知巷苦笑着拆开了信封,取出了一张麦光纸笺,上面字迹清丽,只是简单道:
明日巳时,静阁解忧。
看完后他挽起衣袖,取来烛台点燃了信件。
火光渐渐微弱,化不开的浓重夜色中,他的目光也渐渐黯淡。
待纸张尽数化为灰烬,沈知巷眉宇微皱,指尖烦躁地轻敲桌面,刚决定不轻举妄动,怕生是非,转眼就有人引蛇出洞。
天界怎么这么麻烦。
妈的,有点想回司妖局。
照那三个老头的话来说,离五千周年的宴会,还有两天。
假若是自己真是什么可利用的人,在这几天,“他们”定是要翻出些水花来,自己身上是湿的,就也想着拉人下水。
再者自己身上还带着个奇奇怪怪的小粉盏……他不打算去赴约,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好了。
一夜沉寂过后,天刚破晓,沈知巷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不是鸟儿的啁啾,倒是一阵脚步声传来,其中还混着一个孩子略带苦恼的声音责骂。
他耳力极佳,那孩子一直围着他所住的院落踱步,身后应是跟着五六个侍卫,还有一个声音尖细的宫女,一直在温声软语地劝说着什么……
不过这孩子好像是在犹豫什么,迟迟不敢进入这里。
沈知巷看向窗外,无心再听,起床后被侍女带着整理仪容,奉早茶,准备早膳,扫洗庭户,侍女们进进出出,工作俨然有序。
不多时,便有两个粉衣侍女捧着换洗衣物而来。一个在凡界的现代人自是不太习惯被人服侍,所以他自力更生,自己换上衣服。
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有特殊的什么香味,里头也没有藏着什么利器。
沈知巷也觉得自己太过于忧虑了。
其实只是一袭罩了大袖的汉服,纯白的底色上织了金,细细勾勒出几处金边池莲,素雅又不失华贵,沈知巷这副相貌本就不错,如今衬上这衣,更是像个清冷出尘的富贵人家。
几位宫女见他出来,一身的气度不凡,倒是有些看直了眼,还是领事的大宫女先行了礼,红着脸移步领着他去用膳。
好不容易吃完,沈知巷便沉心放出神识往一看,那孩子竟是还没走,就这么坐在了院前的玉阶上也不怕脏,两手拖腮,有气无力地拨弄着一旁花坛里的小花。
他一头金发在淡淡的阳光下忽闪着光,皮肤胜雪,眼睛是漂亮的景泰蓝,但又因为郁闷不已,这上好的蓝宛如蒙上灰尘的瓷,只剩着一点点光晕。
周围的宫女侍卫大眼瞪小眼,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去劝他。
沈知巷看得都要有些不忍心了,正想出言问问那些宫女。刚一起身,那些宫女们就互相使了使眼色,大宫女心中明了,款款上前一步来给他解释。
不等沈知巷开口,只见她低着头轻声细语道:“门外那位是我们上清界的小七殿下,为人处事不甚拘束,方才小殿下的彩筝无意落入本院,所以才在外头逗留许久。”
沈知巷面色冷淡:“那为什么不直接还给他,还让他这么干等着?”
侍女被他责问,都有些害怕,全都急忙跪下,那领事宫女更是抖如筛糠:“是……是有人吩咐我们,说如果没您的命令,便不要乱做事。”
“谁吩咐的?”沈知巷端起茶小小地喝了一口,心想着自己应该没那么凶吧,这人怎么抖成这样。
“二殿……二殿下……”
“知道了,快点把彩筝拿去给那位小殿下吧。”
沈知巷有些气闷,这个二殿下没事瞎指挥什么,还有这些宫女,循规蹈矩,不懂变通,要是帮他给这个莫名其妙的小殿下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那这个天还没亮就去放风筝的奇葩不会把他给当风筝给放了?
宫女们如危机解除一般,都暗自松了口气,面上依旧保持着唯唯诺诺的神色,连忙出去拾了那落入竹林的风筝,还与小殿下。
本以为此事就此揭过,却没想到那小殿下却是不依不饶地心生好奇,扬了扬手中风筝,大声问道:“在这儿住的宾客是谁啊?跟个深闺里的大小姐一样,我在这闹了这么久都没见着人影。”
说着就把刚刚随意采的小花丢到一下旁,嘴巴一扁,眼睛一瞪,像只气鼓鼓的小青蛙。
“小殿下息怒!小殿下……”那几个侍女见状,面色一僵,作势又要一跪。
门外依旧嘈杂。
沈知巷实在听不下去了,天界这帮侍女都是些什么东西,人家就那么一问,就要死要活地跪下求息怒……也忒胆小了吧。
他还倒想看看这个为了捡风筝蹲别人宫门口的金发奇葩。
沈知巷整了整衣袖,提步走了出去,老远就听到孩子略有生气道:“我在这站了大早,就不能知道一下里面住的是谁吗……”
“是在找我吗?”沈知巷走出宫门,轻轻道。
“是!就是你!”小七殿下向前一步,气宇轩昂道,“我叫墨旬,你又是谁?”
沈知巷思虑道:“我是一个凡人,殿下也不必知晓,先前宫女若有不敬之处,还请多加包涵。”在这宫道上,他也不好为难墨旬,只能是卖给他一个面子。
“凡人?”墨旬一下就瞪大了双眼,猛地后退几步,指着他反驳道,“你怎么可能是凡人?那你是穿不上这白玄织金衣的。”
接着他又小声嘟囔了几句,“这上清界喜欢衣上绣莲的人,我还以为只有大哥呢。”
这句话声音太小,沈知巷没听清,仿佛错过了什么重要密秘:“你方才说什么?”
墨旬眨了眨眼,仔细端详起沈知巷这身白衣来,他绕着看了好几圈,暂且忘掉刚才的不愉快,不确定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