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改造指南》文刀ACE

4、第 4 章 正值周末，

　　正值周末，方知远驱车前往父母家里。他把车停在车库，还没走进大门，只见一条黄色身影直直地扑上来，后面的尾巴都快摇成花了。原来是一条乡下很常见的黄色土狗，它与这四周名贵的建筑、工人细心打理的花园显得格格不入。这条土狗是李崇小时候在路边捡的，李父李母看儿子淋了一身雨回来，还抱着跟他一样瑟瑟发抖的小土狗，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只狗。刚开始的时候，不是没有人嘲笑过李母养狗也不挑一些血统纯净的赛级犬，但李母才不管，养起狗子反倒比李崇还尽心。
　　安抚完狗子方知远进门，就看见李母板着脸坐在茶几前修理花枝。方知远像李崇往常那样，笑嘻嘻地坐到李母身旁，说：“妈，是谁惹您生气了？是不是老豆又喝酒啦？”
　　李母没好气地瞥儿子一眼说：“你老豆哪有那个胆子。是李钰，也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到了，这个家伙越来越叛逆，初中都没毕业，非要去韩国做什么练习生。这不是胡闹吗？”
　　李钰是李家的小女儿。李母是意外怀上了，当时年纪已经很大了，医生也劝李母终止妊娠，高龄产子风险太高。但是李母说什么也不同意。据她说曾经做了一个梦，梦里她一个人走在野外，太阳很大，又走了很远的路，李母当时又累又渴。突然有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出现了，还送了她一个汁水丰盈的桃子。第二天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有了这个梦，李母坚持要生下这个孩子。最后生出来，果然是个女孩。李家上下对这个女孩可谓极尽宠爱，所以李钰从小就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小朋友。
　　方知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家庭成员间的小烦恼对他来说太陌生了。方知远小时候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从未享受过家庭的温情。
　　“老豆在书房吗？我有事找他。”
　　李母回道：“早上老李把他叫出去了，现在该回来了。”
　　两人正说话，就听见门外传来汽车的驶入的声音。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粤府楼的点心，对方知远说道：“咳，路过粤府楼顺便买的。”
　　方知远闻到飘来的榴莲味就知道，这是李兰生特地给李崇买的。因为榴莲酥只有他一个人喜欢吃。

　　吃完午饭，父子两人去了茶室。李兰生是潮汕人，诺兰生物做大后，一家人就搬到上海来了，但爱喝茶的习惯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变，特地在家里修了一间茶室。
　　“老豆听说青松资本打算投资集团？”这才是方知远今天回家吃饭想问的。
　　“是啊，诺兰经营得好，我正有向高端市场进军的想法，正合适唛。”李兰生呷一口茶，随意说道。
　　“你知道青松背后的人是谁吗？”
　　李兰生笑眯眯地回道“你高中那个小男友咯。那个时候想不到小伙子这么能干，居然在华尔街出人头地了。”
　　方知远觉得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像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回来。他没想到周嘉树一回来，就搅和进家里的产业了。
　　“老豆，我的医疗养老项目正是要重资产投入的时候，这个时候转型，资金不会吃紧吗？”
　　李兰生安抚儿子：“小山你的项目不要担心，好好做。青松提出来的条件不算苛刻，公司内部也做了风险评估，董事会也同意。小山你什么时候这么畏手畏脚了？做生意嘛，有钱一起赚，仇人都能合作。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见李兰生心意已决，方知远便不再多言，因为现在的状况，他也看不懂了。

　　在回去的路上，方知远问系统：“系统你们说的达成破镜重圆的成就就行，那上次望江楼，我已经答应了周嘉树跟他复合，这不算破镜重圆吗？”
　　系统回道：“答应复合只是破镜重圆的第一步。按照原文的情节，你们还要经历误会、被家人阻拦、你跟别人结婚、周嘉树心灰意冷、李崇舍身救人、最后的破镜重圆才够深刻。”
　　方知远听到后面忍不住打断问道：“跟别人结婚这种情节也要重来一遍？”
　　系统严肃地说：“结婚是重要的情节，其他的可以不做，但结婚一定要进行。”
　　方知远想到周嘉树那天对自己说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以周嘉树现在的地位，我把绿帽带到他的头上不是找死吗？”
　　系统没有了声音，又开始装死了。
　　方知远开车回到杜公馆。自从两人重新确立了关系，方知远便住到了周嘉树那里。

　　方知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六、七点了。盛夏傍晚的夕阳还在温柔地吐着余晖，玫瑰在尽情吐露着芬芳，方知远挑出最大、最娇艳的那朵玫瑰走入周嘉树的书房，看见工作时候的周嘉树面容冷漠，目光锐利地扫过一行行数字，与他平时所见的温柔款款的周嘉树判若两人。看到方知远进来，周嘉树取下反射出蓝光的无框眼镜，朝方知远温柔笑道：“小山回来了”
　　方知远走近，递出那只玫瑰道：“借花献佛”
　　周嘉树拉住方知远递出去的那只手，稍一用力，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借着方知远的手，低头嗅闻花蕊。另一只手在劲瘦柔韧的腰上摩挲。
　　方知远就像被猛虎压住后颈的猎物，他如果有毛的话，现在已经炸成一个球了。周嘉树像老虎按住手下的猎物，却没有急着享用。这并不符合野兽的习性，除非把猎物留到后面，才能剥骨拆皮，彻底把猎物吞到腹中。所以就算现在被食欲折磨得饥肠辘辘，也只会用鼻子嗅闻掌下猎物的香味。
　　方知远感受到身下男人凸起的弧度，尴尬地动也不敢动。周嘉树在他的耳后轻轻吻了一下便放开了人。方知远逃也似得跑到书桌对面坐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说：“嘉树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投资诺兰？”
　　周嘉树把玩着手上的玫瑰，血红的花瓣被拨弄地欲落不落，他笑道：“青松投资的行业在我回国之前就已经讨论好了，医疗是未来增长强劲的动力之一，诺兰经营在国内发展的很好，但在国际市场仍有很大的发展空间。而且，如果我投资的是诺兰的对手，那你们的市场可能会被抢走。这次投资，青松不但为诺兰提供资金，更重要的是青松可以帮助诺兰走向国际市场，那是另一个万亿级的市场。而青松会从中得到丰厚的回报。我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应该互相信任。”
　　方知远听罢不再多说些什么。
　　周嘉树站起身牵着方知远起身走出书房，边走边说：“小山，今天想吃什么？豉蒸排骨怎么样？”
　　方知远道了声好。周嘉树把方知远安置在厨房吧台处，快速调了一杯他常喝的螺丝起子给它喝着，转身便去开火做饭了。
　　螺丝起子又叫渐入佳境，是由伏特加或金酒加青柠汁、柠檬等果汁调制的鸡尾酒。他们之间第一杯螺丝起子是李崇为周嘉树特意调制的。当时他们依偎在一起看《漫长的告别》，一个优雅有礼的酒鬼和一个贫穷高贵的私家侦探相遇，他们最喜欢的都是那杯酸甜微苦的螺丝起子。李崇和周嘉树都喜欢钱德勒简洁的叙述和机智、短小的对话，同时被“他笔下的城市，以及一个男人在城市里的孤独感和挫败感”迷住。喝到二人微醺，那本书不知何时被丢到地毯上，两个身着白衬衫的少年清瘦身影拥在一起，他们交换了一个濡湿的吻，这个吻既有桔汁的酸甜，也有伏特加烈焰般的灼热。他们身后是白色纱帘随风舞动，屋外的蝉在嘶声力竭的尖叫，为这场青春的爱情做出再明白的注解。
　　方知远端着酒杯，看着身材颀长的背影在厨房蒸腾的水汽里忙碌，心里的不安慢慢消去。周嘉树在国外读书的几年练出了一手好厨艺，但毕业后再没有下过厨。这次重逢以来，只要两人有空一起吃饭，大都是周嘉树亲自下厨做一两道粤菜。在原小说的剧情里，周嘉树平时也会打理家务，尤其做得一手好菜，但是这些劳动曾被李崇的朋友们讥讽为“老妈子”，但现在身份不同，若非周嘉树愿意，谁敢要求他做这些？
　　等到那杯酸甜爽口、微苦的螺丝起子喝完的时候，菜已经上桌。那道豉蒸排骨是李崇的口味，方知远的口味与李崇一样，喜欢鲜甜。周嘉树做得排骨鲜嫩入味、豉香浓郁，完全不输他在广州老式茶楼的味道。

　　深夜，方知远被渴醒，迷迷糊糊准备下去拿瓶冰水，却发现身边没有人，原来周嘉树在露台打电话。隔着一层落地玻璃，只能隐约听见：“……照原计划……不……BlueDeep暂时不动”
　　周嘉树转身的时候发现方知远醒着，朝电话那边低声说了句就挂断了。周嘉树从外面走进来，发丝上凝结着露珠，月光为他背影镀上柔和的银光，方知远被笼罩在他的身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周嘉树温柔的声音：“打电话吵醒你了吗？”
　　方知远摇摇头说：“口干，起来喝水。”
　　周嘉树把他放到被窝里，用冰凉的手指拂过方知远的脸颊低声说：“你躺着吧，我下去拿。”
　　方知远头脑昏昏沉沉的喝了水，正要睡下去，突然被背后的人环住，周嘉树在他耳边呢喃：“小山你还爱我吗？”
　　方知远闭目说：“爱，爱死你了。”
　　周嘉树把头埋在方知远的颈间闷声说：“嗯，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