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的遥远》布勒月

9、病倒

　　全身热乎乎的，头痛，口渴……亚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她发烧了……
　　朦胧中有人支起她的头，温水流进咽喉……
　　恍惚中亚敏感觉舌头微苦，那是两个半片的“安乃静”，一种面积较大的退烧药。
　　额头上的冰袋一直在替换，床头灯似乎一直没有暗掉过……
　　快天亮的时候，亚敏感觉没那么热了，头也不再抽痛，只是仍然口渴。她的眼皮才微微跳动着想要睁开，一支胳膊已经再一次支起她的头，温水随即送入嘴里。

　　中午的时候，亚敏饿醒了，睁开眼，发现房内除了自己没有别人……也对啊，这时候过国应该在学校的餐厅里吃饭呢！
　　“唉……还在生病就要吃方便面，真惨啊~！”，亚敏暗叹自己命苦。
　　下床穿上拖鞋，亚敏正准备去弄点泡面先填饱她的肚子……
　　“敏敏，你起来啦？”，过国突然推门进来，可把亚敏吓了一跳。
　　“你！你没去上课？”
　　“嗯，请假了，早上我也给杉美打了电话，让她帮你请假来着。”
　　“哦。”
　　“对了，我煮了点白粥，发烧了不能吃油腻的，这粥你就着肉松喝吧。”
　　“嗯。”

　　记得小时候生病，外婆也是给亚敏喝白粥，配上鲜鲜的肉松，让亚敏胃口大开，可是……为什么过国做同样的东西，让亚敏感觉很不一样呢？到底哪里不对劲？

　　“昨天晚上你没睡觉？”
　　“嗯，都是我大意了，如果昨天一回来就弄点姜汤给你喝，说不定你不会发烧的。”
　　“姜汤？”
　　“嗯，去寒气的，特别有效。”
　　“是什么味道？”
　　“甜的，有点儿辣。你从来没喝过？”
　　“没有啊。”
　　“……”

　　因为饿得厉害，亚敏三口两口就把粥喝完了，居然还嫌不太够……
　　“还有吗？”
　　“没了，我以为生病的人胃口不会很好，所以……要不，我再去煮点？”
　　“算了……给我煮点儿姜汤吧！”
　　“……姜汤？现在？”
　　“嗯！”
　　“可是……”，过国想着现在喝什么姜汤啊？凉都着好了，喝姜汤完全失去意义了嘛。
　　“可是什么啊？谁规定非要淋完雨才能喝姜汤啦？”
　　“哦~！我这就去……”，过国起身。

　　“你去哪？厨房在这边哎！”
　　“我穿件外套。”
　　“外套？你冷哦？”，亚敏觉着奇怪，过国平时很抗寒的啊！
　　“空调开着你还冷？”，亚敏这会儿才发现过国一连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没事儿。”
　　“过来！”
　　亚敏伸手去摸过国的额头，“哇！”……

　　39.8度，这烧发得比亚敏高多了。过国在寒冷的黑龙江都不怎么生病的，可是要知道上海的冬天本就湿冷，又碰上下雨天，还把外套脱给了亚敏，这些都不算，回了家都没有休息，一夜守着亚敏，端水拿药……怎能不生病呢？

　　“你就给我好好躺着！真是的！生病了自己都不知道，我要是不发现，你晕倒在厨房里谁抬得动啊？”，亚敏抱怨着。
　　“我没怎么不舒服，就是有点儿凉飕飕。”
　　“空调开着都凉飕飕了你还准备怎么个不舒服法？”
　　“……”

　　亚敏去拿药来给过国，转而一想，过国现在还空着肚子呢……可不是吗？昨天压根儿就没吃晚饭，早上煮的粥又全让亚敏一个人消灭了，这会儿的过国整个儿一饥寒交迫……

　　“先喝点儿热水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吃完了再吃药。你先睡会儿。”
　　“别麻烦了，就直接吃药吧。”
　　“那样会反胃的，你要是吐了家里一股味道多恶心啊！少嗦罗！好好躺着吧！”
　　亚敏转身朝厨房走去，突然又辄回来……
　　“粥是怎么煮的？”
　　“……，真的别麻烦了，我空腹吃药不会反胃的。”，过国心想还是算了吧，虽然煮个粥一点儿也不难，可是像亚敏这样从来不进厨房的大小姐，告诉她放多少米加多少水开多大的火要怎么个搅拌法也挺累的……
　　“行了行了，你躺着吧，不就一锅粥嘛，我自己搞定。”

　　亚敏独自站在厨房中央，冥思苦想，可是煮粥难道是这么想想就能学会的嘛？不如上外面去买吧？还能快点儿呢！也不行啊，说好了自己搞定的，到外面去买多没面子。
　　亚敏生起自己的气来，无意间打开电饭煲的盖子。饭煲里是一锅动也没动过的熟饭，那应该是昨晚过国煮好了准备等亚敏回来一起吃的。

　　“现在觉得怎么样啊？起来吃点东西吧。”，亚敏坐到过国床边。
　　“这个？”，过国看着亚敏碗里的“粥”，“你煮的？”
　　“不然还有谁？鬼哦？快吃啦！”，亚敏顺势舀了一勺“粥”送进过国嘴里。
　　“怎么样，不至于咽不下去吧？”，亚敏瞪大眼睛观察着过国的脸部表情。
　　“恩，很好吃，谢谢。”，过国笑着回答。
　　“好吃？真的假的？”，亚敏有点不敢相信。
　　“是挺好的。真的。”
　　“那快吃吧。”
　　“哦。”

　　一口接一口地，亚敏喂着过国，像小时候玩办家家酒，亚敏喂饭给洋娃娃吃一样……
　　过国看着亚敏，出了神，忘了咀嚼嘴里的“粥”。
　　“看什么啊？”
　　“没什么。”
　　“是不是很难吃啊？我就知道很难吃嘛！开水泡饭哪里能假冒粥啊？”
　　“开水泡饭？……”
　　“恩，就是把昨晚的饭，倒了点热开水，再热一热……”
　　“哦……”
　　“我知道很难吃啦！可是……你要求不要太高好不好！”
　　“没有，我真的没吃出来啊！”，过国见亚敏不高兴，他也急了。
　　“那你发什么呆啊？”
　　“哦……我……我只是……我真的没什么胃口。”，挤了老半天，终于是让过国想到了这么个借口。
　　“哦……实在没胃口，那算啦，别吃了。”
　　“……不行！刚才是没什么胃口，不过吃着吃着胃口就来了。”
　　“你还真善变哎！”
　　“呵呵……”

　　过国当然吃出了那不是粥，泡饭跟粥长得是差不多，可一入口就全揭底啦，不过他发呆的确不是因为泡饭多难吃，而是……
　　从小到大，出了妈妈、奶奶，过国再也没被别人喂过，况且喂饭这种事也早在过国有记忆前就截止了，现在突然被亚敏喂了，一下子百感交集，能不发呆吗？

　　“快吃药吧，吃完了继续睡！”，亚敏依然是那惯用的命令口气。
　　“恩，你也快去躺会儿吧，穿这么少别又着凉了。”
　　“恩。”
　　“敏敏……”

　　亚敏刚要回自己房间，被过国又叫住了。
　　“干吗？”
　　“嘴唇好了……别吃上火的东西……”
　　“……知道啦！你还躺着，谁给我弄上火的东西吃啊？”
　　“呵呵……”

　　过国躺下了，有一点懊恼，他其实想说“不要再撕咬嘴唇了。”，结果话出口时却换了版本。
　　亚敏回房也躺下了，自言自语着“病成那样了还管那种小事，傻不啦叽的。”，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她拿起摆在床头柜上的西柚味润唇膏，转开来，仔细地涂好，安稳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