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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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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对村民们用的是最简单的毒药,不过是对付一群凡人,用不着多么复杂的心思和手段,只要在其中掺杂一些妖族之力,便可以让他们束手无措。
羽浮喝了墨澈的血,神脉之血在他的体内起作用,与他的血融合在一起,使他可以与妖族之力对抗,而他的凡人血脉也能轻易被村民们吸收。
村民们喝下滴入了他的血的草药,没有神脉之血见效快,但也慢慢的,看得见伤口的愈合,一晚上的时间,溃烂的皮肤便恢复了十之八九。
第二天一早,那几个吃了药的小孩子们活蹦乱跳的,一扫病态,村民们大呼不可思议,更把羽浮当成活菩萨,对着他又跪又拜的,以为他找到了治病的方子,求他救救其他的村民。
羽浮没有马上答应,一来,大人和孩子的用药量不一样,相比孩子,大人要更多的血和药才能够解毒。
二来,他上一次的放血量太多了,没把握好分寸,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更多的话,身子会吃不消的,到时,师兄必然不依不饶,而这件事也瞒不了师兄太久,早晚会被发现的。
他一晚上没合眼,为了照顾这些孩子们,怕他们有什么别的反应。
好在,孩子们喝了药,身上的伤口不疼不痒了,这一觉反而睡得很踏实。
羽浮累了一晚上,提心吊胆的,怕治不好孩子们的病,又怕被师兄看出什么端倪,处处小心着,此时已是心力憔悴,漂亮的眼眸底下是一片乌青色。
银月心疼他,不用分说要拉着他去休息,可他搭上他的手腕,羽浮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抽回手,把手藏在了袖子里,背在身后,心虚地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银月眼神一凛,察觉出不对劲,把人往怀里一拽,不许他躲,一只手伸到背后去抓他的手。
羽浮无处可躲,被他抓住了胳膊,拉到前面,拽下他的袖子,看见他裹了纱布的手腕,还有微微渗出的血丝。
“这是怎么回事?”他瞪大了眼睛,双目赤红,沉声问道,声音不自觉颤抖,松开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同时还有些自责,怪自己刚没轻没重的,一定是碰到了他的伤口,让他疼得脸都白了。
羽浮知道师兄担心他,急着想要解释,可自知理亏,一身是嘴也说不清,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脸色苍白,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银月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目光幽深,等着他开口。
羽浮一咬牙,看了看庙里的人,有不少人在好奇地看着他们,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便拉着银月走了出去,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慢吞吞地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骗不过师兄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瞒着他。
师兄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怒火中烧,责怪他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无论如何也不同意他用这个方法救其他的村民们,说着便要带他离开这里,回到山上的小院。
“银月!”羽浮挣不开,急得叫他的名字。
银月脚步一顿,扭头看着他,目光幽深,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忧伤,似怨,似责,闷声问道,“你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不顾自己的身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我没有。”羽浮一口否认,拉着银月,急切地解释道,“师兄,你别生气,我有分寸的,只是失了些血,没有大碍的。”
银月见他把自己的安危当做儿戏,愈发生气,紧了紧拳头,一把搂着他的腰,把他拉进了怀里,捏着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把羽浮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这个吻之中。
羽浮的唇被他吻得红肿,微微刺痛,皱着眉,伸手去推他坚硬的肩膀,握拳在他身上又拍又打的,口中发出小声的呜咽,可他还是不肯放过他,羽浮受不住,也被他弄得有些生气,恶狠狠地在银月唇上咬了一口。
“这件事,我不答应,明日我便带你回师父那里,至于村民们,与你无关,生死各安天命,我不许你管了。”银月放开他,冷声说道。
羽浮气红了眼睛,“师兄,你太无情了。”
银月不顾他的挣扎,拉着他往回走,语气强硬,边走边说道,“无论你怎么说,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不会让你插手这件事了。”
羽浮跟在他后面,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银月听见了,却没有回头,他怕一看见羽浮委屈的样子便会心软,可这件事,容不得他心软。
他们争执不下,这件事最后也没有结果,不了了之。
回到庙里,羽浮发现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很奇怪,让他浑身不自在,这些村民们的眼神一向温厚老实,可今日打量他的目光却是不同以往,带着几分贪念,还有几分怨恨。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正疑惑不解,墨澈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撩起他的袖子,看见了那道简单包扎的伤口。
“你想做什么?”银月拍开他的手,把羽浮拉到身后护着,冷冷地瞪着他,目光凌厉。
羽浮从他身后伸出半个脑袋看着他,身边的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加火热,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的手腕,他不自在地往旁边缩了缩,把袖子往下面拽了拽,挡住了自己的手。
墨澈越过银月,看向他身后的羽浮,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真的以血作药引?”
羽浮低下头,心虚不语。
银月拦着墨澈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除了他,羽浮没有对别人说过。
墨澈看了眼四周垂涎的目光,眉头一皱,低声告诉他们,不止他知道,这件事在村民之中已经传开了。
银月这才知道,他们的对话被一个躲在角落的小孩听了去,有样学样地说给了她的娘亲听。
那女孩是被羽浮救下的其中之一,睡醒以后,原是想来向羽浮道一声谢,可是在庙里没有找到人,便跑了出来。
她在这偏僻的地方看见羽浮和别人在说话,为了不打扰他们,就安安静静地躲在了一个角落,想着等他们说完了话出去,却看见羽浮和那个男人吵了起来。
小女孩生性单纯,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怕羽浮吃亏,不想他被人欺负,便急急忙忙跑回去找人帮忙,把她听到的那些话,一字一句的,都说给了庙里的村民们听。
羽浮的血可以治怪病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在人群之中传开。
难怪那些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如此炽热,一切有了合理的解释,想通了这些,他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后怕。
有几个女人交头接耳的凑在一起议论了些什么,其中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声泪俱下,哀求他救救她的孩子。
“神医,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吧,他还那么小,不该承受这样的痛苦,他已经病了那么久,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睡,哭的嗓子都哑了,我这个为娘的,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求你了,你有法子可以救她们,那也一定可以救我的孩子,我做牛做马一定会报答你的。”
女人跪在地上,狠狠地向他磕了几个响头,磕的头破血流。
羽浮不忍心,看不下去了,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女人二话不说便又跪了下去,“神医,我求求你了,他只是一个孩子,用不了多少血的,你发发慈悲,给他一口药吧。”
为人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都可以做的出来,什么颜面都可以不要。
羽浮叹了口气,一心软便要答应,银月不肯,一言不发地拉着他往外走。
“师兄,你放开我!”他不走,挣扎着说道,“只是救一个孩子,不会有事的。”
“不行。”银月把人打晕了,接住他软下来的身子,抱着他往外走。
有几个村民们对视了一眼,走上前拦住了他们。
银月冷着脸,脸色很难看,想也没想就跟他们动起了手,没有伤他们,却让他们无力反抗。
他抱着羽浮旁若无人地离开了此地,将谩骂声甩在身后,回到了镇上。
还好羽浮晕过去了,没听见那些不入耳的声音,若是他知道,他一心一意想救的这些人,在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时,翻脸无情,用残忍的话来辱骂他们口中的活菩萨,那他该有多难过啊。
银月替他不值。
他带着羽浮住进客栈,打算等他休息一日,身子好些,便带他回去。
村子里的怪病一事,与妖族有所牵连,为避免他受更多的伤害,无论如何也不许他插手了。
银月下手不重,没过了几个时辰,羽浮醒了,见被带离了村子,气得把银月赶出了房间,关上房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趴在桌子上哭,任银月磨破了嘴皮子也不同他说一句话。
后来,他哭累了,趴桌子上睡着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迷迷糊糊的,羽浮听见屋子里有一些响声,睡意惺忪地睁开眼,见有人从窗户翻了进来,吓了一跳,立马清醒了,转身就往外跑,那人却跳进来,抓住了他的衣裳,把他拽回来,丢在了床上。
黑暗中银光一闪,那人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朝他刺了下来。
羽浮瞪大眼睛,双手挡着他的手,口中慌张地大喊着师兄。
银月一直在门外守着,听见他的喊声,便破门而入,那人的匕首离羽浮的脖子只有一寸。
羽浮吓得脸色苍白,双手都在发抖,使劲拉着那人的手往外推,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他看见那人脸上的伤疤,和染了怪病的人一样,口中还卑微地说着,“求你了,给我一点血,一点就够了。”
“你是村子里的人?”他的心底一片冰冷,声音在颤抖,满是难以置信。
村口的守卫上次被银月他们赶走了,之后便没有来人,父母官不知为何放松了对他们的看守,使得他们可以随意进出,从村子里跑了出来,找到了羽浮的住处。
那人没说话,握着匕首使劲往下扎,目光火热地盯着他白皙的脖颈,似乎隔着薄薄的皮肤看见了底下流动的血液,那是他们救命的东西。
忽然,身上一松,银月把他身上那人丢了下去。
他从床上滑到了地上,手脚发软地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久久缓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