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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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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未料到李承会深夜造访,加之偌大的太傅府竟然无人通传,在场之人皆被震惊。
“不知左相深夜造访,未能远迎……”陆谦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一如往日那个在朝中贤德的太傅大人。
倒是李承,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陆寒烟,难得与陆谦亲近道:“岳父您太过客气了,再过三日便是小婿与寒烟的大婚之日,何必如此客气。”
言罢,李承极为刻意的将目光转向陆寒烟,不乏错愕道:“寒烟?岳父大人,这是……”
陆谦是个精明人,李承贵为左相刻意在如此深夜造访,早已说明其言外之意,陆谦内心自然喜不自胜,面上却俨然一副严父模样来应承着。
“说起来也是我教女无方,寒烟大婚前竟私自去了翠楼,如今尚且如此,日后若是成婚,闲婿可莫要纵容她,以免她再闯出此等大祸,有损闲婿左相的声誉。”陆谦一副用心良苦的模样。
既已确定要联姻,陆谦开口了,李承自然要将话柄接过,“原来岳父大人是因为此事,说起来与小婿也脱不了干系,翠楼虽说是个是非之地,却是个美味珍馐闻名之地,今日寒烟并非孤身一人,小婿亦在场,想不到最后还是劳烦您担心了。”
“原来竟是如此。”李承几句话好似千金,陆谦不假思索便信了,言罢立刻扶起陆寒烟,柔声道:“你这孩子就是性子太过执拗,若你好生与我解释,又怎会被罚?倘若贤婿不与我说,你又要忍到何时?”
陆寒烟恍惚间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好在陆谦扶住了她,才幸免遇难。
她不禁扪心自问,如此亲切的关怀若不是有左相的权威在的话,她今夜又当如何被处置?而反观救她之人此时虽与陆谦言笑晏晏,在场也便只有陆寒烟能看得出此人冷漠至极。
至于一旁的柳氏母女想要将她就地撕碎的眼神,早在李承出现时便明目张胆的飘到陆寒烟身上了。
“承哥哥......”陆寒玉忍不住呼唤一生,果然在一旁的陆寒烟便瞧见李承眸色微动,似想要回应,却又在隐忍。
李承既肯帮陆寒烟说话,误会便就此解除,最终还是陆谦开口圆场道:“既然是一场误会,若贤婿不嫌弃的话,留下来吃盏茶如何?”
“多谢岳父大人美意,小婿本想瞧瞧寒烟的,既然已经确认她平安无虞,便先行回府了,婚期将至,府内大小事务都还得需要操持。”李承恭敬道。
李承虽说是后生,陆谦亦可以说是对其百依百顺了,哪怕其言语未曾饶人,他依旧好脾气恭送李承,未见半分怨言。
陆寒烟是在柳氏母女怨毒的目光中回到听雨轩的,子苓与高婆婆早早便候在门外等着她回来,而陆寒烟也在踏进门的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府中为了给她备婚可以说是忙上忙下,里里外外都不停歇,至于陆寒烟因身子弱的缘故一直在院中休养,是难得的忙里偷闲的一个人。
至于陆径韫身上的伤在郎中的调养下也已经无碍了。
陆寒烟也是醒来后听子苓说起才得知的,原来她那日与陆寒玉一同离府后,子苓便第一时间去寻了刚回府不久的陆径韫。
只是他们二人找了许多地方,唯独没有想到陆寒玉竟然会带着她去了翠楼。
后来的事情便是他们都知晓得了,陆径韫迟迟寻不到陆寒烟的踪迹,只好先回府拖延一些时间。
而后大婚将至的日子,陆径韫倒是来过听雨轩一次,只是陆寒烟忘不掉那日在前厅陆径韫受伤的模样,只怕是他今后若再靠近她,难免还会受到如此牵连。
大婚当日,太傅府门庭若市,前院儿宾客闹哄哄的声音穿过山园,传到了此时在听雨轩的陆寒烟的耳中。
高婆婆正在为陆寒烟上妆打扮,子苓便急匆匆的从前院儿跑了回来,带着大喜之日应有的兴奋与喜悦。
“小姐!前院儿来了好多人!”子苓如一只欢心喜悦的喜鹊。
高婆婆轻笑着打趣道:“都多大的姑娘了,还这般不稳重,日后你可是要……”
“日后你可是要陪着小姐嫁到左相府的,一定要端庄稳重,这样做事稳当,更能照顾好小姐,我说的没错吧,高婆婆!”子苓接着高婆婆的话有模有样的学着,还时不时摇着头,倒是有几分神似。
陆寒烟忍俊不禁,回想起上一世,子苓在她出嫁前也是这样欢欣喜悦的模样,当记忆重叠,才知这一世弥足珍贵。
一旁的子苓见自家小姐一展笑颜,一时间竟是看呆了,也让陆寒烟开始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也难怪,陆寒烟素来不喜张扬,在府中也一向是素面朝天的,如今大喜的日子,只见她一身大红的喜服衬得肌肤白嫩如雪,吹弹可破的脸颊如染了胭脂一般白里透红,一汪秋水含着笑意,远山眉弯弯,墨色长发随肩披下,宛如从画中走出的美人。
“小姐,您今日可真是好看!”子苓由衷感叹。
“小姐国色天姿,今日更是大喜的日子,自然是绝美的。”高婆婆跟着应和道。
女儿家面皮薄,子苓与高婆婆这么你来我往的几句话,陆寒烟的小脸更红了。
而在此时,传话的小厮走了进来宣布吉时已经差不多了。
高婆婆与子苓忙前忙后,终是将陆寒烟打扮的妥妥当当。
盖上大红喜帕的那一刻,陆寒烟心中到底还是怀着忐忑的。
于她而言,前世的种种皆历历在目,她无法预知嫁与李承后究竟是如何,只能凭着一意孤行赌上一把。
由于喜帕盖在头上的缘故,陆寒烟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手中拿着大红丝缎,由前面的人牵引着,穿过重重回廊,穿过欢呼声不绝于耳的众宾客,她终于坐上了花轿。
一路上,子苓不停小声的在与陆寒烟讲着话,这倒让她心中的紧张之感减轻了许多。
直到跨过左相府的重重门廊环宇,完成拜堂,坐在房内等候的那一刻,陆寒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可是累了?”陆寒烟听到子苓在房内来回走动的声音,“大人如今在前厅应酬宾客,小姐可要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被遮住面容的陆寒烟轻声道:“我无妨的,莫要坏了规矩。”
陆寒烟如此说,子苓便只好作罢,只她们未料到的是,等了许久,直到月明星稀,李承亦没有到来。
陆寒烟盯着大红喜帕外朦胧摇曳的烛火,听到了一阵关门声便知晓是出去打探消息的子苓回来了。
“如何?”陆寒烟轻声问着:“可是宴席还未散去?”
子苓低着头,声音中带着沮丧,“小姐,我们还要等吗?刚刚听府中的下人说左相大人已经在书房歇下了,只怕是今夜不会过来了。”
子苓话音落下,屋内顿时陷入静默之中,安静的连喜帕下陆寒烟清浅的呼吸都一清二楚。
“小姐?”子苓试探道。
只听陆寒烟道:“替我卸妆梳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