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ingale song》皓雪苍颜

2、第 2 章

　　月黑风高之时，我轻轻拉开布了结界的窗帘，冰凉的夜风扑面而来，窝在被窝里的蕾卡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我立即和尚了窗帘。
　　是了，这群山之间分布了这么多的寒潭，晚上这么冷也在意料之中，可是教官却只用结界来抵御寒流，有用吗？
　　“an ma xi na se ki ，no ye ……”
　　一声一声若有若无的低吟从山的那边传来，在我的脑海中轰鸣，我闭上眼，尽量克制住逐渐溃散的意志力……这是怎么回事！？我抚额，晕眩的感觉席卷了我的思维，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眼前红光一闪，所有的不适一扫而光，我立即旋身穿过了御寒的结界，向那红光所处之地狂奔——
　　蒙！
　　罗恩的大刀闪着森寒的冷光，死死的把那个千年树妖卡在那个白色的魔法阵中，白天那个叫白雾的魔法师正悠闲地坐在一边，白皮魔法书悬在空中，摊开着，发出淡淡的光芒。
　　“魍魉的数量好像又增加了。”罗恩看着那个从天空归来的学生喃喃。
　　“恩，力量也比以前强了很多。”白雾努努嘴，“怎么办呢，这里好像越来越危险了呢。罗恩，这情况不需要上校委会汇报吗？到时候出了事情瞌睡很麻烦的哟！”
　　罗恩微微眯起眼，左眼下的诡异花纹流露出非一般强大的气息的气息。
　　那一袭红衣轻盈地着地。“老师，没问题了。”
　　罗恩却不回他，锐利的目光像我这里射来，明显洞悉了我的到来。蒙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我，不觉皱起了那两道帅帅的剑眉，“你躲在那里做什么？”
　　“唉？”我故作惊讶，“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呀？”
　　其实我没躲，只是刚好落在了一棵古树后面而已。我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方圆十里的战场上布满了各色的结界，原本被茂密的灌木丛覆盖得难以插足的山丘被生生削去了一半，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山谷盆地。
　　“我们走吧。”罗恩一道解决了那个树妖，平板地下达指令，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白雾轻点书页，那白皮魔法书便合拢起来，淡去光华，被他像宝贝一样的抱在怀中，他站起来，从头发到衣摆，纹丝不乱。“那我也回去睡觉啦，为了你们这群新生我可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呢！”
　　呃……我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慢慢走过静立在一旁看着我的蒙身边，“蒙蒙啊，我们回去吧，今天晚上的活动到此为止喽！”
　　“……是。”他微微垂首跟在他们的后面消失在这深深的丛林中。
　　我脚步一动，周围的风景骤变——所有的魔法阵消失在一瞬间，眼前的光芒黯淡下去，脚下的地势渐渐升高，无数的植物破土而出，飞快的生长着，甚至可以听到那些小妖们的语。
　　“啊！他们终于走了！！”，“刚刚差点吓死我了！幸亏我跑得快！”，“都是那个老树精啦，差点害死我们！”，“不过最近魍魉们的行为好像频繁多了呢，会不会是妖王大人要复苏啦？”，“对哦，最近总感觉到那股封印的力量在波动，没准大人真的在准备复苏呢！”
　　“啊……那我们的出头之日指日可待啊！再也不用害怕那个老头子了！！！”
　　……
　　我皱皱眉头，看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环境，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凝聚着长达数千万年的妖气，虚实难辨，要从这里走出去，对一个除魔学生来说确实是难得够呛，我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化出本相，与周围的妖气融为一体，引得小妖们的侧目。
　　“哇……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妖怪啊！！”
　　一片黑雾从树木的枝叶间穿插过来，轻轻环绕着我，低低地吟唱着上古的歌谣，“wa uo ja da ld fi a si d sa i ……”
　　这次没脑袋没有疼痛感，只是莫名的感觉到有人在呼唤着我，带着最深沉的哀伤，我跟随着那黑雾的脚步潜到那丘陵地带环绕下最为宽阔的寒潭中。
　　之前围在寒潭周围的树木，在我到来的时候纷纷后退，空出一片浅滩，所有的黑色幽灵都浮在了水面上，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似乎再请求我做什么事。
　　我很是犹疑，咬咬嘴唇，拂袖跃入湖中。
　　冰冷刺骨的湖水将我淹没，依稀间，我看到了几条闪着银光的铁锁在湖底纵横交错，编织出古老的阵法，闪烁着隐隐的红光……头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紧紧地抱住了脑袋，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在我的心底蔓延开来！
　　……怎么……会这样……
　　再睁开眼，我已经沉到了湖底，古老的魔法阵上还带着残留的火焰的温度，刺痛我的脚，心脏也跟着一阵麻痹，不由心下一惊——过了那么久时光，这个魔法阵居然还保持着最初的力量？我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没有那个封印系的魔法再过了那么久之后还能够保持这样的攻击力。除非，这个施法者的法力强到了一个阶级。
　　森白的脚骨慢慢踩进那片诡异的浅沙那红光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一般，黯淡下去，那铁索猛的被震断，悄无声息。我屏住了呼吸，凝视着那一条条白光兜兜转转缠成一条灵索飘在我的面前，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它欣喜的低吟。
　　我摊开双手，它慢慢落下，融入了我的骨血，隐匿了它的形迹。
　　我惊叹不已，我身边清透而冰冷的湖水也渐渐生出不同寻常的浅蓝色光芒，一股强大的魔力正在缓慢的苏醒。我一时心惊，举步挪到魔法阵的中央。
　　那里躺着一个红衣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暗红色的长发在他的身下肆意铺张，轻轻飘动，他穿着华丽的衣袍，像个王子一样。
　　半敞的衣襟露出了他弧度优雅质感细腻的锁骨，以及锁骨下面两点狰狞的伤疤，心猛地一疼，我捂住胸口，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看起来很年轻，面容上还带着稚气而忧伤的笑意，浅浅的。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他睁开了眼用这种无奈而忧伤的眼神看着我，我是要害他的吧，他知道，却没有说，只是用那种满足得让人心痛的卑微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我，他看得很深很深，然后，他带着那浅浅的笑意慢慢闭上了那双眼……
　　诀别的悲伤啊……
　　眼睛一疼，一簇暗红的花在古老的魔法阵上悠然绽放——
　　他，是谁？
　　我干涸多年的眼睛，居然重新留出了血泪！！？
　　我怔怔的看着这一切，简直不知道该怎样反应！
　　身体一轻，我讶然地看着自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托起向湖面上升。
　　这是怎么回事！！？

　　跃上那片浅滩，我化成了人身。之前的黑色幽灵唱着古老的歌谣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里涌来，我微微皱眉，正要再下湖底探个究竟，却感觉到有人正在向这个方向走来，连忙收起了一身戾气。
　　“……奇怪！那些黑色幽灵怎么了？好像怪怪的！”
　　好熟悉的女音啊！我的脑海里立刻蹦出连个字：蕾卡！
　　“……不是出来找nightingale 的吗？你的目光又转到哪里去了！？”
　　这个男音也很熟悉！我的脑海里又蹦了个字：蒙！
　　“……也许她对这个也很感兴趣被吸引来了呢？你们也真是的！就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出了事可怎么办！？”蕾卡似乎有些不满，不露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我觉得不太可能，她的本事可比你强多了。”蒙实话实说。
　　“……可是！！”蕾卡反驳。
　　“我的确没事。”我笑吟吟地穿过那几棵妖树，来到他们面前。“不过不知道哪些是什么东西，好像从没见到过。”
　　蕾卡怔怔的看着我，一记粉拳捶在我肩窝，“nightingale ……”她咬了咬嘴唇，“你大半夜的随便乱跑什么呀！！？你想让我担心死么！！？”
　　“呃……”
　　“好啦，人找到就快点回去吧。”蒙有些不耐烦的皱皱眉，转身欲走。
　　“哦……”我和蕾卡自然不敢挑战他的权威，并肩走在他身后，我摸摸鼻子，悄声问身边的蕾卡：“嘿！你知道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吗？看起来好奇怪的样子！”
　　“嗯？你说那个黑色幽灵吗？”
　　“是呀！”
　　“那个叫魍魉，是一种嗜血的幽灵。”她顿了顿，“明天老师会跟你们讲的，第一课都这样，不过我老觉得他们最近不太正常罢了。”
　　哦，我也觉得不太正常，我想起了那股把我从湖底拖起来的神秘力量，会不会是那些魍魉？还是那个正被封印着的少年？
　　“ah dsk are dj al sy ak……”魍魉梵唱的歌声越来越大，震得我的心都在跳！整个森林蓦地旋转起来，全世界只剩下那个声音在轰然作响！！
　　一声重重的叹息落在我的心上——
　　“nightingale 啊……”
　　冗长的回音后，一切终于都归于了宁静。

　　现在，我似乎该对我的身世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没错，我或许曾经是一个人，可能是个普通人，可能是个驱魔师，可能……有很多种可能，但我并不能给你买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我自己都忘记了。
　　我只记得我醒来的那一刻，枯骨拼成的手穿过那湿冷的泥土，在接触到满月之光的那一刻，强大的力量在我的身体里苏醒。终于脱离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我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轮金色的冷月。
　　后来在伯伦，我才知道，白骨有三劫。
　　三千忘生劫，历经三千年的沉睡，白骨精的力量将获得一种全新的进益，当然，那是有条件的。尽管每只白骨精的条件都不一样，但当他们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会把沉睡之前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有的还会像婴儿一般无知。所以死在忘生劫的白骨精不在少数。
　　月满尸变劫，这个劫就不是很凶险了，只要自己的意志够强就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但对我而言还是很难做的，尸变，我很有可能在上课……索性，这尸变十几年才一次，只要算好了日子就没什么大碍。
　　最后一劫是蚀骨穿心劫。说白了就是情劫！
　　不过，我都忘记的之前的事，情劫，有又怎么样呢？
　　可是，现在我却有些害怕了，莫非我生前和这里有关？还有那个少年和那些诡异的幽灵，又是怎么回事呢？那种宿命一样的熟悉感真的是巧合吗！？
　　头又开始疼了，是那种要裂开的疼！！我抓抓头，无比懊恼：“……什么啊！！”
　　“嗯？你要起床么？”听到动静的蕾卡把脑袋探进了卧室，她还穿着熊熊睡衣，嘴角残留着白色的牙膏沫，大大的眼睛里还有惺忪的睡意，“再睡会儿把，蒙说了会帮你向教官请假的，不用担心他们整你。”
　　“整！？”我稍稍醒了一点，眯着眼睛打量着所处的环境，似乎……是学校女生宿舍的卧室。“昨天……怎么回事啊？头好疼啊！”
　　“啊……昨天啊，你大概是被那些魍魉的邪咒给魇住了吧。放心，蒙说了，你只要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的！”蕾卡冲了个脸，也醒的差不多了。
　　我听着水声，深深的吸了口气：“算了，开学第一节课呢，请假多不好哦！我还要问问那些黑精灵的事情呢！！”于是掀了被子起床，出去在她旁边的洗手台刷牙，洗脸，然后收拾妥当向教学部进发。
　　“因为学生很少，所以这里只有一间大教室，新老学生都在一起上课的。”蕾卡说。
　　走过长长的走廊，左手边是明净的窗户，窗沿只到腰际，抬手就可以扶到，金色的朝阳缓缓升起，夜晚潮湿而冰凉的气息几乎在它升起的那一秒就蒸发掉了，一点温度都感觉不到，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样。
　　宿舍楼的下面碧草如茵，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石子小路一直延续到教学楼，看起来很清新，多安宁的世界。我轻轻牵起嘴角，开始期待之后的修行生活。
　　“蕾卡！！”身后传来一声叫唤，我们俩齐齐回头，是一个高年级的学姐。她还穿着标准的学生装，一头飞扬的黑色长发很是漂亮。我看了看身边的蕾卡，她们似乎很熟悉，蕾卡朝她招了招手：“嗨，苏娜，今天不旷课了么？”
　　“哈！今天新生报到我当然要去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嫩草啊！”她深墨色的眼珠一转，笑盈盈的落在了我身上：“这位是？”
　　“她叫nightingale 啦，是今年新招的学生之一，怎么样？质量不错吧？”蕾卡很有兄弟气魄的把手往我肩上一搭，然后整个身子靠上来，“不过是个女孩子。Nightingale 这位是苏娜学姐，除魔系的系花哦！”
　　我礼貌的对她微笑。
　　“得！”苏娜摆摆手，“咱们系总共才几个人啊？再把男生一去，只要是女生都能成系花啦！”
　　“那不一定哦，其实外貌的美丽是有限的，再美的人也会厌倦，重要的是一个人的气质，学姐您的气质是非常好的哦！”我赞叹。
　　“真的吗真的吗！”苏娜很是激动的冲了过来，捧起我的双手，两只大大的眼睛闪着特耀眼的光芒，“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哦！我从小就有专门修炼我的气质哦！！”
　　“……”我被她那强悍的作风吓了一跳，开始怀疑我刚刚的判断。
　　“……怪不得，原来你是从小就开始修炼气质啦。”蕾卡嘴角抽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就说嘛，变态的气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蕾——卡！！”苏娜的脸色顿时变了，咬牙切齿的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