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小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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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春没有听从医生的嘱托选择多留在医院观察几天。他一个人住在医院心情不好，又不能总让高景行或者小宝来陪他，所以只拿了医生开的药便离开了。
离开医院后他也没回家，而是直接回了饭馆，两天没有开张，他得先清点一下后厨的食材。
好在现在天气比较冷，储藏的食材不容易坏掉。
……
学校门口的人逐渐增多，前来接孩子的家长把门前的马路挤得水泄不通。
五点钟，放学铃声准时从校园广播响起，不一会儿，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一股脑从校园里涌了出来，叽叽喳喳地奔向各自的父母。
小宝不由得看走了神，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之情悄然爬到他的心头。
“收心，现在才五点，是小学生放学的时间，不是你们，继续专心上课。”老师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严厉地说道。
他这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热闹的校门口转移到写满公式的黑板上。
终于，又过了半个小时，初中部的放学铃声响起，上课老师没有立马停下，而是又意犹未尽地拖了十几分钟的堂，才准许他们放学回家。
小宝收拾好书包，独自走到校门口，正准备如昨天一样直接回家，他突然想起晏知春今天要从医院回来，或许饭馆开门了，于是方向一转，朝着熟悉的地点走去。
路上学生三三两两地在一起走着，他不愿与其他人打招呼，闷头一个人走路。大概走了十几分钟，视线中突然多了几双脚，于是他往路边一靠，让了个路。
谁知这群人在他面前站定，甚至还朝着他靠近。
“姓晏的？”为首的高个嘴里叼着烟，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
小宝愣神，茫然地看着这群匪里匪气的人，他的大脑转得要冒烟儿，也想不到自己在什么时候惹了这群人。
脑海中飞速回忆了一番这些天的经历，他还是觉得自己最近很老实。
在他发呆的时候，这群人慢慢站到了他的身边，刘哥扔掉嘴里的烟，吹了个口哨，轻佻下流地对着身后的人说：“弟兄们，李少是请他过去的，咱们动作不要太粗鲁。”
他在“请”字上加了重音。
小宝不认识什么李少不李少的,从小到大只有别人客客气气叫自己少爷的时候，他也从来没被人如此“邀请做客”，心有有些不爽，没好气地说：“你们认错人了吧。”
“你小子，还敢否认，我刘全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不敢承认自己是谁的人。”刘哥道。
小宝看这群人都是是街头混混的打扮，手里拿着棍棒，心里也有些发憷，想赶紧离开。
小宝的人生格言向来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于是他掏出了钱包，抓了满满一把钱朝这群人脸上扔去。
这群小混混从没见过有人用钱砸人，还砸得这么多，当下一愣。小宝便趁此空档拔腿就跑，冲进了弯弯绕绕的居民巷子里。
……
饭馆。
晏知春把好几天没用过的碗筷放进水池里，准备清洗一遍。
今天的饭馆格外安静，因为高景行不在——他终于有空去陪伴女朋友。
晏知春正感慨着店里太过安静，让他有些不习惯，小宝就如一颗小炮弹，冲进店里。
“老板，老板！”他急急慌慌地说着，“快让我躲躲。”
“怎么回事？”晏知春见他着急忙慌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知道啊，有一群人莫名其妙地追着我跑。”小宝看了一眼后方，确认他们暂时还没跟过来，又立马看向晏知春，“老板，不，哥！晏哥！亲哥！你这里有能藏的地方吗。”
晏知春还是头一次见到态度如此卑微的小宝，但他来不及感慨，先看了一眼门外，仔细一听，果然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或许就是追小宝的那群人。
他在店里看了一圈，最终看向后厨，然后赶紧拉着小宝的手走到里面，小声说：“面粉后面有个柜子，你去那里藏藏。”
小宝感知到自己的手掌传来震动，他低头一看，原来晏知春也在抖，甚至抖得比他还厉害，迟疑地问了一句：“你……你怎么比我还抖啊，你可以吗？”
“我抖当然是因为害怕，”晏知春一边说着一边挪开面粉袋，打开暗柜的门，“别说了，快进去。”
小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正想再说句什么，然而嘈杂的脚步声突然变大，那群人掀开了门帘，走进店里来了。
晏知春拍了他一下，他便动作迅速地钻进了洞里。
“人呢？”
“刚刚还看见人了，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
“老板？老板人呢？”
晏知春定了定神，深呼吸一口气，从后厨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刚在洗碗，没听到。”
“磨磨唧唧的，叫那么久才出来，耳朵聋吗。”人群里有人说道。
晏知春装作没听见，面色如常地说：“请问几位客人打算吃些什么？”
“我们不吃饭，我们找人，”刘哥打量着一览无余的饭馆，问，“你见没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长得挺白、眼睛挺大的一个男孩？”
晏知春思索了一会儿，说：“有点印象，那个小孩有时候会来店里吃饭。”
“今天你看见他了吗，我们是他的朋友，找他有事。”
晏知春摇摇头：“没有，今天他没来，前些日子店里一直关门，直到今天才照常营业，他可能不清楚我今天开门，回了家吧，你们去问问他的父母呢。”
“确定没来？”
刘哥审判的目光如同一把锐剑，抵在他的脖颈，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稳住，不要慌，不能有纰漏。
“没来。”晏知春镇定地说道。
刘哥带着人又在店里转了一圈，但这个饭馆实在太小，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于是他又看向后厨。
他缓缓掀开后厨的门帘，晏知春的心脏顷刻间被高高吊起，他紧张到生怕这群人会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脏跳动声。
后厨的面积也不大，里面堆满了米面粮油，炉灶边的水池里放着一盆水，里面装着一摞碗筷。
刘哥扫视一圈，最后把门帘放下，带着人走到门口。
晏知春刚松一口气，谁知刘哥突然杀回来一个回马枪，问他：“你怎么那么害怕？”
晏知春的呼吸骤然一停，大脑瞬间空白。
半响，他故作镇定地尴尬一笑，半真半假道：“你们太多人了，我有点害怕。”
刘哥看了一圈自己身边的人，发出爆笑：“别害怕，弟兄几个只是长得有点吓人，不是坏人，行了，你继续刷碗吧。”说完，这才带着所有人离开饭馆。
晏知春又在大厅等了一会儿，确定这些人是真的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走了，瘫坐在椅子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晏知春先缓了缓神，随后虚浮地走到后厨，把挡在暗柜前的面粉袋挪走。
“他们走了，你出来吧。”
小宝探出头，四处张望一番，才慢慢爬出洞。
晏知春关切地问小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宝这才放松下来，不顾形象地坐在地面上，叹了一口气：“都说了我不知道，本来我自己好好地在路上走着，他们突然就拦住了我，说有个人要找我，可我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什么姓李的人。”
“难道是你最近惹到什么人了？”晏知春问。
小宝摇头，举手发誓：“我最近安分守己。”
“真是奇了怪，”晏知春说道，“难道找错人了？不管怎么说，以后放学回家的路上，你都得小心一点。”
“谁知道呢，要是我爸能来接我就好了。”小宝嘟嘟囔囔地说。
晏知春继续说道：“今晚上也是，等景行哥来了，让他送你回去。”
“哦。”小宝应了一声。
松下紧绷的神经后，两个人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小宝忽然想起了前几天的事情。
“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你那两个亲戚还来找你麻烦吗？”
“没有。”
“哦……”小宝说，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问出来纠结了他好几天的问题，“你……是真的和一个男的结婚了吗？你喜欢男的？”
晏知春低下头，沉默片刻，最终说：“是的，对不起，之前我让你帮我出主意要追的那个人，也是他。”
小宝愣了一会儿，又干巴巴地问：“男人，和男人也可以结婚？”
“好像不能……但我们两个办了酒席，就相当于结婚了吧……”晏知春说，他看出小宝脸上的异样，问，“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
“不，不奇怪，我就是……第一次见，有些好奇。”小宝连忙摆手，“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的事情。”
两人说完，又陷入尴尬之中，好在这时高景行来到店里。
但他是哭丧着脸来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小宝为了转移注意力，立马问道。
“唉，我分手了。”
晏知春问：“怎么又分手了？”
“她还是怪我不陪她，我对她解释那天是你晕倒了，要送你去医院，不是故意放她鸽子，但她却说自己已经受够了。”
晏知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小宝恢复了以往的活力，说：“分手就分手了吧，你又不是没被分手过。”
高景行充满怨念地看向小宝：“你长这么大没被人打过吗？”
小宝顿住，刚被人追赶的他一时有些尴尬。
晏知春也想到刚刚那茬，对高景行说了一遍。
高景行虽然说了句“该”，但还是答应了这几天负责接送小宝上学。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轨，晏知春的生活忙碌而又平淡。
周日中午，晏知春正在给客人上菜，突然听到小宝高昂激动的声音。
“老板，我来了！”
“今天不是周末吗，怎么不在家休息？”晏知春问。
“我爸说是要过来谢谢你，”他朝门外喊了一句，“爸，我在里面！”
过了一会儿，门帘从外面打开。
晏知春笑着说：“这也太客气了，怎么还专……”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他看见了进店的男人，四目相对，愣在原地。
小宝乖巧地凑到晏高洋的身边，热切地说道：“爸，这就是那天救我的哥哥，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晏高洋尴尬地看向他，说：“好。”
……
曾经，晏知春好奇过一个问题。
小孩子要怎么样才能变成大人。
他观察过许多人：没来得及长大就早早离去的沈长安，一直都是大人形象的沈致志，还有不知道在哪里悄无声息长大地甄荣生……
成为大人，是一个慢慢的过程，还是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可以立马自动转变？
甄荣生总说等他到成年，等成年了，就与他离婚。这让他以为，或许十八岁就是成为大人的分界线。
此刻，他发现，原来成长就在刹那。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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