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诡》无爱的鱼

5、密室

　　貌似平静了很久，但风雨来临之前都会异常平静如水。

　　徐磊获得了暂时的身心调整，再次醒来时候觉得浑身也有了把子力气，该是和七叔谈谈的时候了。

　　“叔儿，灵童是谁？”

　　“就是你在上面看到的那个孩子。”七叔用手指着屋顶那个缝隙。

　　“那个孩子？是灵童？”

　　“其实我到现在也没太明白，但就像你说的，他不是坏人。此前在那件密室，我们不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嘛，然后你站起来去上前面查看，我在洞口下面那坐着，突然就被两只手紧紧抓住肩膀拽了出来，说来也是奇怪，那两只手感觉上并不大，但是力气却大得很，你说你这么大个儿拽我都费劲对吧，他却很轻松，把我拽过去之后用东西堵住我的嘴，不让我喊出来，然后就蹲在洞口下面等着，直到你出来和他对视，然后你被吓回去..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可是我说不出来也喊不出来。后来他把你也拽了出来，给了我一包吃的东西和一瓶水，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走了？怎么走的？”

　　“从那走的。”七叔手指向屋子中央，对，就是之前大批灯线虫盘踞的地方，“他直接跳下去，人就没了。”

　　“不是，七叔，我没糊涂，你别跟我开玩笑好吧？”

　　“傻小子，谁跟你开玩笑，你看这个。”说着七叔从兜里掏出来一包东西，“这就是他给我留下的那包吃的东西，你看这里。”七叔打开那个像布一样的包在外面的东西，在布的右下角很小的绣了两个红色的字“灵童”。

　　“说他是孩子吧，看脸和四肢都很像，但看举止和力气，却像成年人，甚至比你我都有气力。我尚且说不上来他把我们拽出来一定是为了救我们，但不是救我们就不会给我们吃的喝的对吧，我之前是不是也伤的很重，喝了他给的这个水，也感觉恢复了很多，来，你再吃点这个。”

　　七叔把那包吃的东西拿出来一片递到徐磊面前。

　　“这什么东西黑乎乎的还一股子腥味？”

　　“我猜是风干的蛇肉。”徐磊刚好一点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想起来此前七叔在他面前生宰蛇肉喝蛇血的悲壮场面。

　　“你小子啊，还是没饿到时候，想当年我们野外搞生存的时候，什么猫啊狗啊老鼠啊，只要能吃的，生的熟的都得往嘴里塞，这蛇肉啊，还算是好东西嘞！”

　　徐磊把那包东西往外推了推，故意岔开话题：“叔儿，你说他是往那下面跳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那边。

　　“绝对没错，我亲眼所见，你睡着的时候我还过去琢磨过，摸那上面的沙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沙子下面也是硬邦邦的，不知道他是怎么下去的。”

　　“他既然能下去，那我们也能下去。”徐磊起身往那边走，他发现这间沙室的沙子跟此前有大不同，此前的沙子不规则的堆放，有的地方高有的地方低，起起伏伏，像是自然形成的，而这次灯线虫盘踞又散去后，沙子就像是平铺在地上一般，薄薄的一层，而且很平均，脚踩在上面，跟踩在地面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稍微滑一点。徐磊蹲下抓起来一把凑到嘴边闻了一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还是凉凉的，仿若灯线虫压根没有来过，除了沙子变少了。

　　徐磊走到中央，大概就是灯线虫聚集的地方，他蹲下把周围的沙子清了清，由于此前七叔已经查看过，基本已经露出地面的材质，这间屋子的地面是由木板组成的，“奇怪了，此前虫子那么多，为什么这木制的地板丝毫没受影响？”徐磊心里嘟囔着，手也没闲着，他用二指关节的地方敲了敲木板，回声告诉他，里面是空心的，但是这木板很厚，不借助什么东西不容易撬得开，“那个灵童是怎么跳进去的？”徐磊站起来，抬起左腿，小腿连着脚微微上抬，深呼了一口气，准备...

　　“嗳，你小子要干什么？”

　　就在七叔准备准备阻止他往下踩得时候，徐磊眼一闭，脚已落地，“Duang！”的一声下去，劲儿用了不少，也给七叔和他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但啥事没有，木板纹丝没动。

　　“嘿！奇了怪了嘿？这龟孙子怎么跳下去的？难道会来无影去无踪的遁地术不成？”徐磊气急败坏地来回在那块板子上猛踩，“嘎嘣！滋啦啦...”随着几声响动，那块板子连同旁边的几块板子一同转动，用平的专为直立，然后形成一个环型，徐磊正好随着那条腿的惯性身子一斜，往洞口沉下去。

　　“七...”叔字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徐磊就掉了下去。

　　“臭小子！”七叔以最快的速度过来，还是没来得及抓得住徐磊。七叔用拳头捶地，“你小子就是不听，怎么能...哎！小子，臭小子，喂，徐磊！徐磊！”七叔由于刚才太急地面沙子太滑，跑过来也直接摔在洞口，这会儿趴在洞口一直呼喊徐磊的名字，但丝毫得不到回应，七叔来不及想太多，抓起水瓶和吃的，也跟着跳了下去，他怕这一分开，就是永别了。

　　黑暗，永远能给人带来恐惧。

　　类似倒三角形的漏斗状机关，徐磊和七叔两人掉下去，仿若深渊般吸着两人的身体在往下坠，这条机关通道很长，两人最起码有十几秒的时间是在半空中，徐磊最先落地。

　　“嘭！”整个人摔在石板上，后背着地，这一下子由于很高，惯性的作用着实摔得不轻，徐磊不是没喊出来，是疼得几乎喊不出来了，徐磊缓了几秒抱住肩膀，咬着嘴唇，心里一万个“草泥马”路过，实在太疼了。徐磊刚想挣扎着坐起来，在他脚底下“bang”的一声，七叔也下来了。

　　徐磊吓了一跳，想起身看看是谁，“你小子，我说咋这么轴呢？也不好好周划周划就下来了，你是想摔死你叔儿啊！我这把老骨头真真儿差点交代了！”

　　“叔儿~”徐磊使出吃奶的劲儿了快要，“你以为我想啊，就算是想下来，我也不想直接摔下来，这...这肋骨还不知道折几根了都。”徐磊一边说一边揉着肩膀。

　　七叔半坐着半爬着靠近徐磊，上面沙室透过来的一点光，能把两人周围稍微抬亮一点，看得还不够清楚，但没什么人目前，暂且应该没危险。

　　“叔儿，咱这是啥命啊？咋出了一个密室又进了一间密室，还他妈的能不能出去了！”徐磊气急败坏地捶地，刚捶了一下，手又缩回来，太疼了。

　　“到底是年轻人啊，沉不住气。我问你，抱怨有用吗？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被困在这里了，当下我们只有一步一步往前淌着走，不是还没死吗，怕什么！他们要想让咱们死，咱们早就死了，哪能活到现在，蛇、虫子、沙子、水、包括那个孩子，随便一样也能把咱们了结了。”

　　徐磊沉默再没说话，七叔说的道理他不会不知道，能活到现在，也并不见得自己有多厉害，冥冥中感觉像是有人帮着，明里暗里的，从蛇室逃出来靠七叔，从虫屋逃出来靠高飞，从沙室下来跟那个灵童有关，下一步呢？“那姑娘...不知道怎么样了，是死了吗？”徐磊自打下来始终也没敢直面内心这个问题，他怕证明这一点，见不到高飞的尸体也好，好过知道这个人已经没了。

　　徐磊沉思过往，七叔那边没闲着，把带下来的水和食物放地上，带着拿下来的手电，往墙壁上扫射巡视，不看不要紧，看了吓得七叔从后脊梁骨开始冒冷汗。墙壁上都是一幅幅的壁画，很大，整个密室的墙壁是接近椭圆形，壁高足有三米多目测，甚至更高，这就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下来的时候感觉在半空中呆了有十几秒，“没摔残废真是万幸！”七叔心里嘀咕着摇摇头打个咳声继续看墙壁上的画。他一边看一边走，一边晃头一边发出啧啧的惊讶声。

　　“怎么了叔儿，墙上都有什么？”

　　“小子，你快过来看，不得了嘞，这墙上画的东西太诡秘了，不像咱们这个世界的东西。”

　　徐磊挣扎着起来，右腿针扎一般的疼，不是骨折也真真儿摔个瓷实，他扶着右腿半拖着往七叔那边走，“叔儿，你是不是摔坏脑子了，咋还整个不像咱们这个世界的东西，那是哪的东西？”

　　“你快看！”

　　徐磊眼光顺着七叔手电光线的方向捋着往墙上看，“这都画的什么啊？！”

　　整面墙壁像是连起来的一幅整体画，一个画面接着一个画面，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他们所在的这面墙壁上是两个看似像人又不像人的，很高大的长着人面但身体却异常高大的生物体，两人面对面，像是在共同发力转动一样东西，圆形的，像罗盘一样，上面带指针，而指针指向的数字由于太高，壁画也时间比较久，看得不是很清晰了。

　　往后看。还是这两个人，罗盘被他们举过头顶，从罗盘中发出类似光束一道道的冲向天空，两个人低着头好像在进行着某种仪式，脚下还有两个像鹿一样带角的动物匍匐在那里。

　　再往后看。那个罗盘脱离两人的手依然盘旋在半空中，那两个人跪在地上，把像鹿一样的动物头按在地上，右手拿刀，像是要拿它们来祭祀。

　　紧跟着。罗盘向下移，从里面射出一道光，把鹿和那两个跪着的人都罩在里面。

　　再往后看，“这难道是科幻小说印上面了？”徐磊打趣道。但再往后看，徐磊吓得浑身汗毛立起，那两个人脸面对他们，是长得一张像蛇一样的面孔，嘴里面吐出蛇信子，脸也是像蛇皮一样的褶皱纹理，让人不禁毛骨悚然，这还不是最让人害怕的，真正让他们害怕的是下面写的一行字。

　　“等你们很久了。”

　　徐磊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浑身像凉透了一般。“叔儿，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此刻的恐惧吞噬着徐磊最后一根神经，也似乎消灭了他想坚持活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怕小子，或许只是你代入了情境中。这些画也许就是一个故事，跟咱们没什么关系，而且你看，它们已经年久失修，怎么能这么些年都没人进来过，之前那个灵童不是就来过吗？”

　　“对啊，那个灵童明明是你看着跳下来的，为什么我们下来没有看到他？”徐磊说着冷不丁往后面扫了一眼，黑暗中一双眼睛正在与他对视，那眼神像狼一样亮且邪恶，直勾勾盯着徐磊他们，而最可怕的是，他究竟盯了他们多久还不得而知。

　　“叔儿...”徐磊声音微颤又不敢大声，那种被吓破胆的劲儿已经让他身体软的像一摊泥，“你看那那那....”

　　“哪儿啊？怎么了小子？”七叔回头没看则已，看了一眼也显些吓得差点摔倒。和徐磊靠在一起，把手电举向那个眼睛的方向，“你....你是谁？”

　　手电闪过去的刹那，徐磊和七叔看清了眼睛背后的东西，那是一个人，非常瘦，超乎常人的瘦，甚至走在街上会让人觉得害怕的那种骷髅瘦。脸颊深陷，头骨突出，眼睛很大，穿了一身黑衣服，是个男的，随着手电扫过去的瞬间，他就消失了，跑的速度相当之快，且脚步声极低，几乎听不到跑步声，速度这么快，徐磊他们几乎从他身上得不到太多的讯息，七叔发现人没了，用手电又扫了周围，没有发现丁点踪影，人，就这么没了。

　　徐磊始终呆站在原地，七叔跑过去拿着手电在那个人原先站立的位置往周围找，可惜半点踪影没有，七叔急的直跺脚，跑回来扯徐磊的衣袖，“嗳，傻小子，吓傻了都？你说这个人，咋说没就没了？会轻功不成？到底是什么人，这里看来除了之前那个孩子来过，还有其他人，可是这四周都是墙壁，这个人能跑哪里去了？”

　　徐磊使劲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再次确认自己没有做梦，记得上一次还幻想着可能醒了就回到家里还是在没掉进蛇室之前。

　　“叔儿，想办法出去吧，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你小子，当初死活要下来看看找那个孩子的是你不？这会儿子吓成这样给谁看？不是叔儿泼你冷水，既来之则安之，你难道不觉得，看到有人比看不到有人更有希望吗？”

　　“看到有人比看不到有人更有希望？”

　　“对！”

　　“七叔你说的对，他们都能出去，我们也能出去，这间屋子一定有机关，我们得找到之前那个孩子或者刚才那个骷髅头，或许就有希望从这里出去！”

　　“你小子，终于活过来了！”七叔拍了拍徐磊的肩膀打趣道。

　　七叔怕不怕？当然怕，但怕又有什么用？两个人像个孩子一样面对面给我开始哭？傻子才会那么做，他们既然是天选，就不可能是废物。

　　找机关是头等要事。两个人说干就干，分头来找。算下来这应该是第三层，从最开始的虫屋起算，蛇室和沙室并列第二层，而这层密室是在沙室的下面，而且高度和空间都要比前面的房间大。根据推测，应该是底层了，下面不会再有空间，有一点始终让徐磊不明白，那个孩子跳下来之后，沙室的机关立即关闭了，而他和七叔下来后，上面沙室的口子始终打开着，没有关闭，难道是机关被自己踹坏了还是在等什么人？

　　徐磊正在逻辑思考着串联整件事经过，那边七叔好像发现了什么，“嗳，小子，过来看看！”

　　“怎么了七叔，发现什么了？”徐磊忙跑过去。

　　“你看这里，这的墙壁明显比其他位置的墙壁要鼓起来一大截，而且摸起来也更光滑，我觉得这里是一道暗门。”

　　“叔儿，你太厉害了，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你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打趣你叔儿。”七叔朝徐磊头打过去。徐磊笑着躲开，一个没躲好，踉踉跄跄胳膊肘碰到石壁的某个地方，一声响动，墙壁下面出现了一个洞口，这个洞口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去，说是狗洞大小也不为过，里面黑黢黢的，隐约像是透着一点亮光，徐磊和七叔面面相觑，七叔摇摇头，徐磊点点头，七叔用手电往里面照，两人几乎同时蹲下来。

　　还是那双眼睛！

　　他就在里面。

　　那个骷髅一样的人，正盯着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