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杉泽阳川

2、往事 茶院谈聊

　　说书先生心下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目光越过围着听书的闲人，寻着那声话的发源处。放声道:

　　“难不成这位友人你也有听说这小仙传闻”

　　那面围纱的少年轻笑，幕离纱微微颤了一下，隐隐能察觉这人是面容清秀的。看起来十分人畜无害，腰间的那日月状的挂坠却暗喻了这些人的身份与目的。少年回应:

　　“略闻一二，不敢说全数了解。”

　　说书先生迟疑了一会儿，眯了下眸子。高鼻梁上架着的圆框黑镜闪烁了下。若是盯着他，你会不经意扫到他一双狭长的眼，暗晦不明。显然，他是瞧见了那挂坠。

　　众人见说书青年不讲了，有些愤愤不平与迫不及待:“讲呀，讲呀”。

　　“今日便到这里，大家散了去，那戏台还演着，上那里再瞧。歇啦歇啦。”说书先生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收了摊，坐到了一茶桌上喝茶。听者不欢而散。而他望着隔桌的几位“少年”，开始思忆起来。

　　这瓦子里人声鼎沸，各种消息传闻一旦到了这，就会化的沸沸扬扬。人心难测，海水都不可斗量。而萧渝，只信他自己说的书。他说书短短不到仨俩月，颇有名气。却又是这短短几十天，他就将自己的身份变得更加欲盖弥彰，扑朔迷离。没人识的他，没人懂的他。而今天，他，可是遇见老客人的弟辈了。

　　这小茶院没了人说书，就静了。竹叶子沙沙的被风轻轻摩挲，有人在倒茶，厚重的苦是后味儿，几片子茶叶漂浮在茶面，白雾渐渐因回忆消散。

　　“先生，茶要凉了。”语出，是一个悦耳、干脆利落的少年音。他说话不快，温温吞吞的。但不会嫌愚笨，反而是舒心。这少年不同于那“少年”。那少年口快，不羁。此少年出话不急，看起还有些许慢热。

　　“喔喔，谢谢小友提醒。”萧渝身为一个说书的，少有不观察人的习惯。他目光浅淡的打量着眼前少年。身着白斗，脖子一圈都绕着小羊毛。青丝散出了一些，挡住了小脸庞。双眼也是有神的，五官端正，清清秀秀。

　　“小友第一次来瓦子嘛我怎么没见过。”

　　白斗少年笑了笑，“当然，我是书家的，鲜有时间来听书。”笑的时候眼睛特别灿烂。“听闻你书讲的不错，今日前来听听。没想到，一回听就听到了个大人物呀。”
　　萧渝失笑，垂眸抿了一口茶水:

　　“过奖了。”

　　现已入冬，风不再吹面不寒，而变得寒凉十分了。萧渝裹了裹自己的薄外衣，呼出了一口浊气。转念一想那幕离少年还在院里，别过头去看。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不禁想到自己貌似不是第一次见这幕离少年了。

　　陆辞晓清楚的记得。自己不是第一次见萧渝。第一次见他，是在自己执行任务的时候。那时他在一客栈里，与人说笑，似乎他又在说书。萧渝那时没有带圆框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张脸是生的极俊的，笑起来摄人心魄。

　　萧渝对面的白斗少年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准备离开:

　　“今日听书颇有闻，多谢款待，萧先生。有缘再见啦”

　　萧渝猛的回神，扶了扶镜框，笑道:

　　“是吗，不用客气。噢对了，小友贵姓啊”

　　“在下廖蕴。”

　　与白斗少年的相识暂且告一段落了。陆辞晓见旁人离开，摘下了幕离。嘴角扬起，语气有些轻佻的说道:

　　“萧老板，怎么性格如此可爱啊。”

　　萧渝一顿，感觉自己被轻浮了。脸有些涨红，微微篡起了拳头。

　　“你，你莫要再如此讲话，怪异。”

　　陆辞晓又笑。笑的有些狡黠。

　　“无妨无妨，来日方长嘛萧老板”

　　萧渝尝试不理他，自顾自的倒自己的第五杯茶水。因为，没人会叫他萧老板，除了一个人，除了一个组织——破晓。

　　破晓。在黎明破晓前的曙光，也许是希望，又也许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