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说》风凉夏雪

1、转校生

　　窗外的雨淋漓地下着，自昨天晚上起就没停过，雨水重落在地上，敲打看镇，发出沉闷的响声，胆小的人听了免不了要心机胆颤，乌云也吝啬着阳光，将天空压得灰沉沉的，考不是现在即将入夏，有点叫人分不清黑夜白天,
　　窗对着的树上前一阵有对喜鹊筑了巢，时不时地会叫上几声，先前晨风还觉得这俩家伙大聒噪，但现在，他宁可去听那俩鸟疯叫也不想现在在家无聊到换台看电视。
　　雨水能冲刷走尘埃，却冲不淡少年的躁动。晨风手指灵活地将遥控器在手中转了个圈，手指轻轻一按，美食栏目立刻变成了综艺。他突然想到什么，条件反射般望向靠近卫生间关着的门。他只看了一眼，又继续肆无忌惮的转起遥控来。
　　手指又轻轻一按，电视换成了新闻频道：
　　“死者的死亡时间位于凌晨，案发现场只留有一张皮，经警方调查已经确定该皮属于死去的受害者。现场依旧没有留有任何证据，且作案手法与之前‘剥皮案'手法相同，警方目前仍在进行调查……”
　　又是这类新闻。晨风百般聊赖的想着。
　　这类新闻已经一连播了几天了，若不是里头报道的时间，地点不同，晨风简直要怀疑他看的是回放。
　　“真奇怪。”晨风皱眉道。
　　这事确实很怪，景川市的治安虽说不上最好，但也不至于太差，那剥人皮的家伙是多想报复社会，警方都已加大力度了还敢作乱。可要说是个没脑子的吧，却又频频选择在大雾天气作案，又不像个没脑子的。
　　晨风手上的动作依旧未停，遥控器灵活的在他手上转了几个圈，正要收尾，不知那何时打开的靠卫生间的门里走出个男人，喊道：“晨风。”
　　晨风立马收了动作，一本正经的换了个台。
　　“手上的动作停了我就没看到了？”晨凌飞一边穿着大衣，一边叨着：“说了你多少次，别总是瞎转东西，尤其是遥控器，那不是你的笔，不经摔的。”
　　“哎，是是是……”晨风讪讪的笑了笑，瞥见了晨凌飞手中的伞：“爸，你要出去？”
　　“嗯，工厂出了点问题，叫我过去看一下。”晨凌飞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一口饮尽。
　　晨风转头看向窗外：“这种天气出去？”
　　外头的天气是不怎么好，刚刚只是纯粹的下雨，现在已经有了起雾的迹象了。雾中剥皮案件闹得人心惶惶，市里许多部门直接下令停工，只保留了些许部门继续运行，但也都保持能少出门，尽量少出门的准则。
　　“你明天要回学校报道吧？”晨凌飞问。
　　“是啊。”晨风答。
　　“学校都松口了，那就说明情况好转了些，况且你爸我总不至于这么背吧。”晨凌飞笑了笑。
　　“万一呢……”晨风嘀咕道。
　　“就不能指望你爸好点。”晨凌飞给了他后脑勺一掌，又转身去厨房洗杯子。
　　“对了，我听说你们班要转来一个外地的？”晨凌飞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早听说了，那些女生一直在说。”晨风又换了个台。
　　“女生？”
　　“长得好看呗，还说是不是校长把别校的校草给挖过来了？”
　　“那你岂不是地位不保？”晨凌飞打趣道。
　　“怎么可能，你儿子我是谁呀？”晨风趁着他爸在厨房的功夫，又转了一次遥控器，顺带将新闻频道切了。
　　景川中学是坐落于景春市的一所高中，虽然被列入市重点，但这所学校并无什么非常突出的地方。再者，校园里藏不住什么秘密。要有转校生的事早就在整个年级传开了，男生女头传的沸沸扬扬，女生那边更是热火朝天，这阵仗好比晨风去年入学的时候。当年晨风入学，照片直接在学校论坛热搜占了好几个月，如今这转校生一来论坛就像投入石子的死水，再次动荡起来。这石子还挺大，上至毕了业的学姐，下至即将参加中考的学妹都纷纷到论坛来打听这位转校生。
　　晨风本来对这件事情毫无兴趣，奈何连自己的前桌和街坊邻居都时不时的问上一句。前桌甚至直接把照片推到了他的面前。
　　当时他正在趁着大课间补觉，只迷糊看了一眼，只有一个想法：
　　这小子怎么这么拽？？？
　　“啊？什么拽？”听到晨凌飞的声音，晨风才发觉自己就着回忆连同想法一并说了出来。
　　晨风回道：“没什么。”
　　“那孩子也是，最近这里一直不平，怎么想着往这儿转？”
　　没准那转校生想不开呢。
　　晨风翻了个白眼，转头发现他爸还在屋里头转悠，纳闷地问：“爸，你不是有事吗？”
　　晨凌飞站住了脚，尴尬的笑了笑，“那啥，儿子，你记得家里雨伞放哪了吗？”
　　晨风望向他爸手中抓着的雨伞，父子二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此时想不开的转校生正从巴士上下来。
　　他紧抿着嘴唇，手紧紧攥着行李杆，抬眼四处扫荡，在瞄到安全出口后抬脚便走，还不忘与旁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他虽刻意避开，但仍挡不住经过他身边的女生频频回头。
　　虽然跟他同班是的人很多，但真正要到景春市的人根本没人，出站时只剩了他一个。好不容易得了清净，他那清冷的脸终柔和了几分。一阵冷风吹过，拂过他带有冷汗的额角，多生出几分凉意。他松了口气，靠着个电线杆边让自己放松下来，边用手机叫了辆的士。
　　叶谦发誓，若不是他的倒霉哥哥，自己绝不会去坐巴士这种大群众的公交。他将缠在手指上的绷带解散又重新系上，每根手指都只留有一节手指骨，打好结又继续靠着杆吹起冷风来。
　　打车软件效率挺快，没几分钟车就来了。叶谦将行李放在后车厢，打开车门，坐稳。
　　“去青湖小区？”司机再次确认。
　　“嗯。”叶谦答，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青湖小区，是他哥叶凯以及他即将入住的小区。
　　雾仍起着，模糊得让人看不清远方，但所幸对公交影响还不是很大，开了雾灯还能走。大约行驶了八九分钟，小区的大门便出现在视野里，只要横着两根拦车杆，右边有间小屋子有座保安亭。在车里隔着雾，能迷糊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头冲着保安亭的窗户，好像在交谈着什么，进车来了，便试着招了招手，向叶谦这边走过来。
　　叶谦下了车，正准备去后车厢拿行李，见他过来叫了声：“哥。”
　　“诶。”叶凯应了他，帮他将行李从车上拿下，“这么沉啊？”
　　“嗯，该带的我都带了。”
　　“那也不至于这么沉吧，你那手受的住吗？”叶凯将行李杆抽出，看向他缠着绷带的手。
　　“还行。”叶谦淡然的回答到。
　　两人向小区大门走去。叶凯在前面带路，叶谦在后面跟着他。
　　“你这路上……还可以吧？”走了约莫十来步，叶凯发话了。
　　“还行。”
　　“什么还行？你就一直这个回答，就你这闷葫芦性子，迟早得憋出病来。”
　　“不……”
　　“不行，必须给你叫个医生。”
　　叶谦默默的将“不”后面那个字吞回肚子里，看着叶凯单手飞快地打着字，上下几下飞刷，不一会儿便翻出了一位医生的资料将手机展示在叶谦面前：“诺，这个怎么样？”
　　叶谦眼前看着手机上刺眼的“精神科”三字，面无表情的摁灭了叶凯的手机屏：“不用。”
　　“当真不用？我听说这医生还好啊。”
　　“不用。”
　　“你真不检查下吗？你的脸色有点差诶。”
　　“……完全不用。”
　　叶凯问一句，叶谦的脸便更僵一分，从小区大门到住处，兄弟俩围绕着这话题聊了一路，虽然后半部分完全成了叶凯的单人脱口秀，但叶谦的脸已经冻入三分。
　　到了住处，叶凯终于放弃了心理医生这个话题，指着窗外的一棵树说道：“看!二楼，不错吧？前阵子这树上来了对喜鹊，现在都有了个巢，你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
　　叶谦：“……”谁没事看喜鹊？
　　“还有明天学校报道你是知道的吧？”叶凯将箱子塞进柜子里，这人弯着腰做事，嘴上是半风闲不下来。
　　叶谦点头，点完才反应过来，叶凯晨正背对着他，补了句知道。
　　“我本来想把你转我们班的，但我妈不肯，只好把你转三班了。”叶凯说，这些时有些纳闷，但又马上豁然开朗，“没事儿，不就隔着个天花板吗？但是听说你们班那老师讲课有点拖，放学我等你啊。”
　　“嗯。”叶谦应了声，转头向书房走去，但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回来问道：“什么学校？”
　　“景春中学，市重点之一。”

　　之前因各种吓人的剥皮案和奇怪的雾干扰，景春中学的老师和学生被迫停课停了两星期，今天才得以返校。校园重归与热闹，没人抱怨其喧闹，反而多了几分安心感。
　　“诶呦我去!”袁杰好不容易从后门挤进班，“今天我们三班怎么回事？怎么一堆女的堵门口？窗户都不好翻。”
　　“还能怎么样？看帅哥呗。”坐在靠窗边倒数第二排的女生头也不抬的回了句，挠着耳朵抱怨道：“七点半就在吵了，我头都要大了。”
　　“看帅哥？晨哥粉丝又多了？”袁杰往教室里头走，顺势在林浅的前排坐下，问道。
　　“他有什么好看的？都看腻了!都在看新的呢。”
　　“新的？”袁杰纳闷道。
　　“那个传闻中帅到惨绝人寰的转校生呗，你这两星期是把脑袋给歇坏了吧？”林浅给了他个白眼，示意他看窗外。耳边的吵闹声吵得头疼，叶谦下意识的摩挲手指。当他被班主任告知全班只有这一张空位时，他的右眼就开始跳了，揉了两下，仍是不能阻止，现在，果不其然。
　　回校那天本就比平常日子较热闹，但今天的热闹已经比学校弄大型活动的热闹高出几倍了。天天自己还是个高一的，三班还是在一楼。一楼就算了，靠窗也就算了，偏偏窗户外边就是片空地，窗户还没有防护栏，一个人随便一翻反能翻进去。
　　吵闹声越来越大，叶谦听着也冷汗直冒，摩挲手指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在他听到夹杂在吵闹声的快门声时，他坐不住了，起身，想去找楼上的叶凯，就听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喊声：
　　“让一让!让一让啊!”
　　原来拥挤的人群被一个人挤出一个过道，叶谦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个身影直接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