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爱》林柚梧

2、第 2 章 大概过了五

　　大概过了五年。
　　一天晚上，顾清从事务所下班回家，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身姿修长，白衬衫下的西装裤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他低头抽着烟，漆黑的眸子被烟雾遮住，让顾清并看不见他当时眼底的戾气。
　　顾清走上前，问道：“哥，你怎么来了？等了多久？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啊？”
　　男人闻言抬起了头，眼里早已没了刚才的情绪，只是在看见顾清的一瞬间，才又流露出了星星笑意，男人温柔的说道：“也没等多久。刚才办了点事，路过这里，想着我也有挺久没来看你了，就上来了。你在上班嘛，不能打扰你工作，就没打电话。”
　　顾清笑了笑，让他进屋坐着，又给男人倒了杯水，才说道：“好吧，相信你这个理由。事务所也没什么要忙的，以后来了就直接打电话吧。嗯……今天晚上住这……”里吗？
　　“ 我要结婚了。”男人打断了顾清的话，他笑着说，眼里却没有太多的笑意，“婚礼就举办在下周四。”
　　顾清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他从没想过男人这么快就打算结婚了，心里不禁有些难过，他低着头，轻轻的说着：“这么快啊……那……嗯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认识吗？”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淡淡的说道：“她是我们院长的女儿，叫林菻，挺内向的，但做事还算认真。她爸倒是很急切的想让我把她娶回家，像在丢什么沉重的包袱。”
　　“那……哥，你为什么要答应啊？”顾清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你这话，她人应该也不算很好吧，她爸都想让她快点离开这个家……”他的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
　　“可是她爸说只要我现在娶她，他就把这个院长的职位给我坐。”他说。
　　“那……哥哥……不喜欢她吗？”
　　“目前还不喜欢。”
　　顾清没有再说话，虽然知道哥哥现在并不喜欢她，但他心里还是有点嫉妒，毕竟她可以做他名义上的妻子，那是得到法律的认可了的关系。很久之前顾清就发现他爱上了自己的哥哥，但顾清没有告诉他，为了不然哥哥发现，他特意搬了出来，住到了现在这个房子里。顾清其实有些害怕，他害怕被哥哥发现，被哥哥厌恶，顾清觉得这样的他应该算是个怪人。
　　怪人是得不到心爱之人真正的喜欢的吧。
　　男人又点了一根烟，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了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说人真的可以永远美丽吗？”
　　顾清顿了顿，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他回答道：“理论上是没有的，不过也有一些特殊的方法。”
　　“利用水银，或者福尔马林，是吗？这些你以前说过了。”男人闭着眼睛，缓缓说道， “在那个人的头顶上凿一个洞，然后慢慢倒入水银让水银随着血液留至全身。或者用更简单的方法，把他浸泡在福尔马林里，而福尔马林可以消灭身上的微生物，达到防腐的效果。”
　　“是的。但是第一种方法要利用活人做实验，毕竟只有活人的血液才会流动，不过水银有毒，他的表情大概会很狰狞吧。”顾清静静的说道，“第二种嘛，福尔马林气味太刺鼻了，会影响对那个人的欣赏况且湿漉漉的，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听起来，我可能会更喜欢第二种方式。”男人笑着说道。
　　“明明你才是学医的那个，怎么什么都来问我这个学法的。”顾清有些无奈，“陆大医生，别总搞得你学识浅薄，明明是大学拿了满学分的人，却老是问我这些小儿科的问题。哥，你在试探什么？”
　　男人脸上的笑意褪了下去，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然后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淡淡的说道：“顾大律师，你想太多了，我可没有试探过你。”
　　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男人的脸上又带着温柔的笑。他说：“别忘了下周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给你安排在了主桌上面。顾大律师——”
　　顾清愣了愣，没有回答他。
　　男人看了看顾清，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顾清想，哥哥应该是生气了。他从小就不喜欢自己提他的姓。他们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却不是同一个父亲。哥哥叫陆栢，是顾清母亲和顾清外公的孩子，在顾清母亲19岁的时候，她的父亲因为喝醉了酒强｜奸了她，而事后顾清的外公因为觉得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他的外婆，于是自杀了。
　　而顾清的母亲因为还欠着她高中老师所资助她的一笔钱，选择了活下来报答那老师。
　　后来，她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她疼哭了一整晚，第二天带着红肿的眼睛去学校教书了。她想，孩子是无辜的，或许她可以生下这个孩子。后来，她给这个孩子取名为陆栢。
　　再后来，她遇见了顾清的父亲，一个温柔又细致的男人，他开始追求顾清的母亲。他对她说：“我希望你能忘记过去不好的记忆，不要躲避我，接纳我对你的关心，我真的爱你，如果你愿意，那就和我在一起吧，好吗？如果你暂时还无法信任我，那也不要拒绝我的追求，我会让你信任我，爱上我的。”后来，母亲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他们非常相爱，很快他们就结婚了。后来，他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他们给这个孩子取名为顾清。后来，母亲却开始渐渐讨厌顾清的这个哥哥，她觉得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应该会更幸福。但每当她看着陆栢的时候，又觉得有些愧疚。
　　但是，从哥哥记事以来，哥哥就很讨厌这个姓，因为母亲每次在面对他是总是不经意带着一点怨恨，他总觉得自己和那个该死的外公的姓一样是一件耻辱的事。
　　哥哥从来不让顾清提他的姓，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忽视陆栢的姓了。只是偶尔他和哥哥吵架时，总会叫他的名字，故意刺激他，而陆栢每次也都会很生气，顾清就像一个获得胜利的小孩一样，洋洋得意。
　　直到后来，顾清想，自己和他的血缘也不算太近，连姓都不是同一个，自己会爱上他，也并没有错，对吧？我是可以去爱他的吧？
　　顾清缓过神来，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帮我找个人，对，叫林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