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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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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卯时思绣便起来沐浴更衣了,暗暗盘算着,上完早朝就去弘武寺。
但经历了一夜的挣扎,心思奇怪了,既想她能猜出,又不想她猜出。
“将军,出事了!”可刚等她穿好官服,就有副领亲自来禀报了。
能让副领来的事,定是不小。
思绣眉头轻撇,心烦,迟不出事早不出事,偏偏正挑着她纠结的时候。
不疾不徐地进了宫,原是圣上生气,要处置几个大臣,但奈何这几个大臣是老文臣,先前辅佐过先帝。
算是有功劳在身。
嘶~处置几个文臣都要唯唯诺诺,这皇帝她是真的服,思绣听着这朝堂上的你争我辩,掏了掏耳朵。
实在没心思,权谋她不善,但不是不会,只不过瞧不上这些缩在深宫内府里的文臣。
看着一个个文邹邹,背地里的弯弯绕绕和黑心思可不少。
论起来,要真看成事儿,还得是他们这些武将,简单粗暴,一击毙命。
“思爱卿如何看此事?”武成简沉着脸,点名了。
思绣呼了口气,站出来行礼,开口:“臣以为圣上当宽容,虽几位前辈言语激烈了些,但终归是为了大武好。”
丞相休沐再加上抱病,以陈鹏为首的一众参议和光禄大夫在朝堂上是口若悬河。
思绣自然懂皇帝只是想警告一下他们,并未想动真格,现在是要个台阶。
简单的一句,确实正中了武成简的下怀,只见他听后一言不发,摆了摆手。
算是同意了她的观点,一众忙跪着高呼万岁,却在背地里觉着这小皇帝还挺好说话的。
也是,宣帝自登基以来的这段时间,政行上实在让他们这些大臣看不懂,经常云里雾里。
有的大策,先是浩浩荡荡,而后无缘烂尾。
因此,一众大臣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认准了这小皇帝乃平庸之辈。
但只要官帽和钱权在手,至于谁在龙椅上,又在龙椅上干些什么,一概和他们毫无瓜葛。
武成简悄悄观察了那些个被赦免罪行的大臣,眼底闪过一道冷意,他的政策初衷是好的,但他低估了某些官员的顽劣。
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别急,等这个年过后,就知晓答案了。
思绣看了眼那龙椅上的清秀皇帝,心知他不似表现出来的这般平庸,如今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温水煮青蛙。
收回目光后,又把心思放在了弘武寺里的人。
今日的早朝算得上不欢而散,但思绣却很开心,因为下得比以往都早,迫不及待地就抬脚出了宫。
心早就飞往弘武寺了。
......
丞相府内。
李琛的消息很是灵通,知道今日朝堂上陈鹏几个大臣让皇帝下不来台,最终也没能处罚得了他们。
“大人,莫不是皇帝心急?”随身的幕僚当即就问。
李琛将手中的茶杯一放:“不是心急,是警告。”
“那如此一来,陈鹏...”幕僚的思绪极快,眸光闪了闪。
这么招摇,怕是要出事儿了。
李琛和他对视一眼,不言而喻,忽地想起了今日朝堂上还有个人:“快了,对了,思将军近日还是去了弘武寺?”
“正是,她每日都去,大都待两个时辰后便回了。”
而话里的主人公,已经快马加鞭绕开官道,一路来到了弘武寺的门口。
望了望那竖着的牌匾,思绣扬起一抹笑,脚步加快,直奔着后殿去了。
“见过将军,公主今日去采露了,大约还有半个时辰后才能归来。”秋红看到来人,纳闷今日将军来得这么早。
这还未到巳时。
话一出,思绣的神情一怔,有些懊恼,她好像太冲动了,忘了问公主的行程。
“半个时辰的话,那我就在这儿等她。”
“遵。”
坐在外面的凉亭内,手都冷得发僵,于是又回了偏屋,隔着两间就是公主的正屋。
把手炉抱在怀中,思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翘着腿,一晃一晃地,全然将军营中的事抛在脑后。
全心全意地等着心上人的人。
可因为昨夜的失眠,伴着那催睡的香火味,才不到一刻钟,思绣就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等明婳回来时,已然半个时辰之后了。
看到寺外守着的一队人马,明婳不用问都知晓是那人来了,心里狐疑,这人今日怎的来如此早?
或许是有事来急着寻她吧。
明婳将手中的小陶罐递了过去,问:“将军呢?”
“回公主,将军她睡着了。”
睡着了,明婳眉头轻蹙,这会儿睡的什么觉呢:“是吗...我去瞧瞧。”
用秋红拿来的湿手帕擦了手,明婳便来到了偏屋,果真,那人抱着手炉睡得正酣。
轻手轻脚地去瞧她的侧颜,皮肤并不是娇生惯养出来的那般嫩白,泛着微黄,睫毛还真是长,挺鼻薄唇,很是英气。
只不过那唇红得滴血,添了不少女儿家的柔软。
明婳的眼里笑意出现,俯身下去,想把她怀中的手炉拿掉。
可刚一碰,那人的眸子就睁开了,警觉地皱起眉头,盯着来人。
明婳急忙站直,局促不已,耳后发热:“额...我,我是想着给你盖被子,手炉拿着,不太方便。”
“我我...谢公主,不对,见过公主。”思绣反应过来后,立马站起,行了个礼,语无伦次。
她要为自己盖被子啦!
明婳闻言,不禁笑出了声,用手指挡了挡,而后说:“不必这般拘谨,将军看来是累着了,昨夜没歇息好吧?”
“我...昨夜确实没有歇息好。”思绣看到她笑,一向脸厚的人竟然破天荒地脸红了。
可她笑起来真得很好看,不似以往那般疏离的淡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明婳的眼睛弯着,很喜欢看她这般模样:“那若要还困,就再去睡会儿,好养足精神。”
“不必了不必了,臣告退。”思绣忙摇头,说完便要走,可又想起了什么,折了回来。
明婳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好笑不已,说着这话,就轻上前,缓缓靠近:“瞧你,急什么呢?”
思绣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住了,呆在原地,怔怔地任她靠近自己。
明婳和她的距离不足一尺,伸手将她耳边挂着的一条小白线取下,放在手里给她看。
“谢公主。”思绣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声音有些沙哑。
明婳没看出她的惶恐,只是自顾地问:“也不说来寻我何事,睡醒便要走了?”
“不是,我...昨夜我落了东西。”思绣心一横,干脆直接说出来了。
但还是在心中纠结,若她认出来如何是好?
可明婳表现得很平淡,吩咐道:“你是说那玉笛?秋红,去我房内取来。”
看起来,她并未认出,思绣心落回了原处,但也有些失落。
秋红取来了明婳放在床头的荷包,呈给了思绣。
思绣接过,小心打开荷包,果真,那玉笛在其内,小心收好:“多谢公主。”
“这物件儿可有甚含义,我瞧你很紧张。”明婳并不避讳,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
思绣的眼睛顿了顿,犹豫了几秒,道:“这是...这是我故人的物件儿。”
“故人?我瞧是心上人吧。”明婳故意逗她。
思绣一听这话,眼睑垂了垂,并未否认,也不想否认,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也甚好。
看她脸红,明婳想自己猜对了,心忽地一滞,主动说:“好了,不打趣你了,将军若忙,就先行去吧。”
“好,臣告退。”思绣点头,行罢礼就离开了。
望着她急匆离去的背影,明婳站在门边,失神回忆那玉笛,还有背后刻着的东西。
秋红忍不住出声:“公主,那玉笛似乎是您的。”
不是她的记性好,而是当初皇后赠予公主时,是自己从坤武宫一路呈回来的。
只是,她以为公主会认出来,不曾想,并没有。
可这话一出,也彻底打通了明婳的思绪,回忆涌来,金钗之年,意味着要梳妆带钗,告别过往的幼嫩了。
母后疼她,因此便命人用上好的白玉打了一支玉笛和玉钗。
玉钗她现在还有,这玉笛...
也是在那年,母后病重,她来回去京城里的寺庙为母后祈福。
因过于低调,随从不够,去城东的慧明寺时就被一伙强盗认为是哪家的闺女给盯上了。
差点儿就丢了性命,幸好遇上了一个蒙面少年,武功高强,救了她,为了感谢,她就将随身的玉笛送与了那少年。
明婳回忆到这儿,心颤了颤,意识到那时的少年就是今日的思绣。
那方才她调侃思绣是心上人,岂不是...
可一切又说不定,毕竟思绣的玉笛后刻着东西,她的那支并没有。
但这天底下的巧事还少吗?这玉笛也不尽然是哪家都能用起的...或许是思绣自己去刻的。
明婳的呼吸都在错乱,心神不宁,忙将佛珠拿起,一颗一颗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