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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权不可留 皇室不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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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的天也已经陷入黑暗好久了。梵疆坐在凳子上如坐针毡,时不时就要往里面望去一眼。
“噔噔。”
这时他耳朵灵敏的听见里面的脚步声传来,感觉离他越来越近,他如同失控一般从凳子上蹦起来,紧紧的盯着挡在门口的帘子,直到大夫掀开帘子走出来他才快步走过去。
“阿弥陀佛,大夫,贫僧里面的朋友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什么大碍?”虽然心急,梵疆仍不忘礼数,大夫感到一阵倾佩。
想到里面病人的情况,大夫又沉下脸色,他叹了一口气,道:“里面的公子伤得很重啊!身上很多伤口的新的,基本都是口子,内伤也不少,这段日子怕是必须要好好休养才行,否认身子肯定是要废的。”大夫认真说明了病人的伤势。
梵疆脸上一阵担忧,但他还是点点头,道:“多谢大夫,贫僧记住了。还请大夫先开些药来,我身上没带钱,是否能先赊账?明日我一定来还债!”
大夫自然相信他的话,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一旁的药柜给梵疆拿药,“这个外涂,这个内服,内服的药每日三次,外涂的每日两次就好了。”梵疆认真的听着,一直点头。大夫帮他把药包好,递给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连梵疆小心翼翼的将药拿过去他才开口道:“师父,挺老夫一句忠告,这个人明显就不是我们普通人,他身上所受的伤明显就是武功高强的杀手所为,还有他身上的那块玉佩明显就是宫中之物,这些王权之上的人啊,我们普通人还是能避则避吧!把他养好后就找理由打发他走吧,千万不要引火上身,如今这世道太乱了。”
梵疆手里捧着药愣在那里,他垂下眼眸自己一个人陷入沉思,半晌他才抬起头,对着大夫无奈一笑道:“大夫的忠告梵疆自然清楚,而且贫僧也只不过是个小和尚,很快就会回到寺庙中潜心修行,怎么可能留得住这些贵客呢。”
虽然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和尚,一直生活在山上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但是他也听说过,九国三域如今纷争不断,叶铭国已经同九盛国打了三年的仗,战争波及到了周围的三个邻国,这些国家为了自己的利益也逐渐加入战争中,如今的百朝跟别国的关系也越发紧张,同之前的盟国雪莱也有了嫌隙,只要这些紧绷着的线什么时候断开一根,那这个世界恐怕是不得安宁了。
那些贵族皇室怕是没什么,最后受苦的还不都是底下的老百姓!
在这个紧要关头,谁都不想跟皇室扯上关系,甚至很多人是仇视的,那个地方勾心斗角,无非都是虚荣心作祟,自己追求最大的利益,把百姓拉出来受苦。
民间现在对皇宫失望透了,他们也不求如今皇帝能有好作为,尽量别惹事,给他们多留几天安稳日子也就满足了。
大夫看了一眼梵疆,点点头,如果今天不是这位师父把人送来,他绝对不会救治这个王权之人,这是民间早就不成文的默契。为什么要救他们?算是大夫救死扶伤也无法容忍自己救了一个恶魔,一个人的命可能就要用几千甚至几万条人命来换!这种人就应该直接扔出去,是生是死看他自己造化,今日相救不过是怕佛祖怪罪,也是相信梵疆的眼光罢了。
梵疆来到里间,一眼就看见了躺在一旁的一块翠绿色的玉佩还有一把匕首,玉佩的成色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物,就连他之前化缘时陈掌柜收藏的玉雕都没有它这么好的成色。还有这把匕首……
梵疆把苏卿的东西收到自己的前襟里,然后动作轻柔的将人从床上扶起,放到自己的背上。跟大夫和药童告别之后便往门口走去。
屋里的大夫和药童目送着梵疆踏出店门,步入黑暗中,药童拿着磨药的棍子,嘴角一咧,道:“这位师父怎么会招惹上朝堂上的人,看他那细白嫩肉的模样肯定是什么纨绔的世家公子,也就是运气好被好心的出家人捡到了,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得赶出去!”
大夫看了自己的徒弟一眼,无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打开药柜开始配药。药童见他师父没有机会他,把目光看向门外,继续道:“希望这个人能知道些好歹,别给人家出家人带来什么祸患!”
梵疆背着苏卿走在漆黑的道路上,手上挂着的药包跟着他的步伐缓缓摆动,害怕自己动作太大牵扯到苏卿的伤口,他尽量把步伐放慢,但是这天色太黑了,路面有些地方也不平,他总是会不小心才到些什么。
现在应该是半夜了,路边的屋子一点灯火的气息都没有,连挂在屋檐上的灯笼也早就失去了光芒,凄凉的街道除了偶尔出来几丝阴风,也就只剩下远处的犬吠声还能像一些人间了。
梵疆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忽然一个不察,脚底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右脚一拐,差点连带着苏卿一起摔在地上,应该他反应灵敏,很快反应过来站稳了脚跟。
“嘶!”背上的苏卿发出一丝压抑的声音。
梵疆立刻吓得停住了脚步,他站在原地,脑袋微微转过来看他,轻声唤道:“苏施主你醒了吗?”
“小和尚?”苏卿的意识还有些模糊,语气有些有气无力,他呼出的热气撒在梵疆的脖子上,梵疆感觉有些往,将脑袋偏了偏,道:“嗯,抱歉啊,刚才不小心扯到你伤口了。”
“苏施主?”
“苏施主?”
背上的人又再次失去了意识,不过还好,脖子上还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热气,恐怕是伤得太重了,暂时无法撑起自己的身体。
梵疆再次迈开步伐,这一次他走得更轻,更加小心。不是很长的一段路他们硬是走了很久,应该苏卿不算重,否则梵疆恐怕是撑不住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动作极致轻柔的将苏卿放到床上,发现苏卿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才松了一口气。来到桌前把药包放到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来明天还是得去跟师兄借些银两了。
喝完茶之后他意识到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着他,连忙把放在衣服里的东西拿出来逐个摆在桌面上。一块玉佩,一把匕首,还有一把折扇。
梵疆盯着这块玉佩失神,然后转头看向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苏卿,接下来就是无尽的沉默。
第二天梵疆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苏卿坐在床上失神,看见梵疆进来似乎被吓到了,猛地转头看向他。
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自己坐起来,这人确实厉害啊!
梵疆愣了一秒,对他笑笑,“苏施主,你醒了。”他转身把门关上,然后端着水盆来到他床前。
苏卿紧紧盯着他的动作,恍惚的回答道:“嗯,醒了。”
梵疆走到桌边把放在那里的药包拿过来,苏卿的视线跟着他过去,看到桌面上的玉佩和自己的匕首的时候瞬间瞳孔紧缩,脸色又白了一个度。梵疆走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神中生了几分冷漠和戒备。
梵疆自然看出来了,不过他没有放在心上,而且同平常一样若无其事的走过去,他坐在床边耐心的跟他解释着手里的药,“大夫交代了,这份内服,每日三次,这份外涂,每日两次,既然你现在醒了,先把内服的药先吃了吧,刚才我刚帮你煮好了一副,一会儿我再帮你涂一下身上的伤,这几天要静养,尽量不要运动,养不好的话可能就废了。”梵疆交代完后起身要去帮把药端过来。
他刚站起来,自己的僧袍就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梵疆疑惑的转过头,对上苏卿冷沥的眼神,“你……为什么要救我?”
看见那块玉佩和匕首应该早就猜到自己的身份了,为什么还要救他?难不成又是他们给他设下的阴谋?!苏卿心里悄悄燃起了一丝杀心。
梵疆看着他无奈笑笑,他解释道:“相逢即是缘分,我是出家人自然不能看着你出事啊!而且我也帮不了你多少,几日后我们就要回寺里了,那时候还是得苏施主自己照顾好自己。哦,对了,那天晚上苏施主陪我走过乱葬岗那段路,贫僧还没有机会答谢,昨天晚上偶然路过一个卖扇子的小铺,觉得跟你挺合适就买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苏卿松手后,梵疆快步走到桌边,拿起那婉已经煮好的药还有一旁的扇子。
苏卿伸手接过这把扇子,熟练的将扇子打开,竟然是几株蓝色的竹子,还挺别致的。他对这把扇子甚是喜欢,眼里的阴霾也已经消散,他摇了两下,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问道:“你一个小和尚,哪里有钱买这些东西,还有这些药应该挺贵的吧?”
梵疆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圆滑的脑袋,道:“这扇子挺便宜,我自己有一些钱还是能买得起的,昨晚的医药费我是跟师兄借的,他钱多,早上你没醒的时候我已经去把账都结完了。那个,你先喝药吧。”
苏卿收下了扇子,乖乖的将梵疆递过来的药喝完,梵疆看着手里的空碗满意的笑了笑。
苏卿自己拉下衣服,由着梵疆帮他把缠在身上的绷带解开,把后背的伤痕累累暴露在梵疆面前,他还是很紧张的,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主动将自己的伤暴露在别人面前。
或许因为梵疆是佛门弟子,也或许是他心里也在信佛。
梵疆拿药瓶的手顿住了,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大夫也跟他说过了,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些伤口竟然这么重,有几刀甚至快要砍到骨头里。
他用手沾了一些药膏,发现两只手都是颤抖的,猛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轻轻用指腹触上这些渗血的伤口。
“别害怕,你可以大力一些,你现在这个样子感觉好像都没有碰到伤口。”苏卿无奈笑了两声。
“不痛吗?”梵疆睁开眼睛让自己涂得仔细一些,但是并没有加重力气。
“习惯了。”苏卿漫不经心回答道。
“……”
苏卿见梵疆没有说话,他隔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你们寺庙收留外人吗?”
梵疆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他的伤口上,心里闷得有些难受,“有的,很多香客来寺中祈福,天色晚了不便回去就会在寺中住上一晚。”
那便好。
苏卿意味深长的笑笑,“那我跟着你去你们佛生寺,反正你捡了我,怎么得也要帮我把伤养好才行啊!”
“啊?”梵疆感到吃惊,他手上的动作顿在那里,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啊!”这时苏卿吃痛叫了一声,吓得梵疆直接跳起来。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贫僧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苏卿转头一脸委屈的看向他,脸上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仿佛被梵疆捅了一刀似的,“我不管,你看你又给我伤口雪上加霜,我看我十天半个月是肯定好不了了,师父如果不带着我,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路边就死了。既然你捡了我,相逢即是缘,你得负责到底!”
梵疆还在为刚才不小心碰中他伤口的事情内疚,他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苏卿焕然一笑,这张容貌放在一个男子身上总是有些别样的美,还有那双眼睛,仿佛看谁都深情一般。
梵疆继续帮他涂药,看着这些伤口,他甚至能想象这些兵器的模样。佛生寺来来往往都是香客,现在民间对于皇室的身份格外敏感,如果苏施主跟着回去了,看来还是要掩藏着他的身份才行。
梵疆帮苏卿上完药后就离开了,大早上原本还要去一趟王员外府中,但是想到苏卿还没有醒,他就让师兄他们先走了。
他一路小跑来到员外府中,远远就看见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阿弥陀佛,借过一下,借过一下。”好不容易拨开人群,梵疆放眼一看,王府里竟然躺着一具尸体,已经被人用白布盖上了。里面的人脸色都不太好。
“梵疆!”清宇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梵疆,他快步朝他走过来。
“师兄,这是怎么了?”梵疆一脸不解。
清宇师兄的脸色明显白了一度,他痛心疾首的说道:“王员外去世了!我们一早上过来的时候在秀霜的房中发现他的。那场面,大家都吓坏了!大家都说是秀霜把人带走的,吓死我了!”
“怎么会……”
梵疆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难不成真的有鬼?
等等!
那天他们做法的时候,他听到的那个声音难道不是错觉?!那时候房间里应该还有一个人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员外的死肯定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