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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棺材美人 棺材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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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串的超度佛经他终于念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也就这么结束了。念完佛经之后他心里平静了不少,至少不像刚来的时候抖成那般厉害了。
他拿起地上的木鱼站起来,提着灯笼往山下赶,这个地方他是一秒也不愿意多待,尤其是现在深更半夜的时候。他承认他胆子是真的小,给佛门丢脸了,他很抱歉!
在下坡的时候,忽然他一个不察,不知脚上拌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向前扑去。同灯笼在地上滚了几圈,硬生生滚到了坡底。
“啊!”梵疆额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他能感觉到额头自己的额头已经有些麻了。
“哎呀!”
“好疼好疼好疼!”
梵疆紧闭双眼,自己揉揉发痛的额头,他胡乱抓住旁边的东西,依靠它将自己撑起。他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嗡嗡”响,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木板,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脑袋。梵疆缓缓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眼睛,他猛地呼吸一滞,愣了几秒后慌忙转身连滚带爬的想要离开。
“啊!鬼啊!!!”
方才梵疆从坡上滚下来,刚好将棺材上斜放着的木板撞到了地上,躺在棺材里的“鬼”受到了惊吓,连忙起身察看情况。月光之下,棺材里露出一丝冷刃的光芒,不过很快就被藏起来。
原来是个傻和尚。
垂落下来的头发结起了血块,被头发遮盖的脸庞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苏言卿伸出血手猛然抓住想要逃跑的梵疆的僧袍。
“啊啊啊!!!”
“鬼大人,我没有半点得罪之意,我可是个好和尚啊!!”
梵疆心里已经慌了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都在说着什么,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扯住了,拼尽全力往外爬,心里一直默念着佛经,请求佛祖保佑。
忽然,身后的“鬼”使了一个大力,他猛然被拽回去,后背狠狠的撞在棺材上。脖子上有一条手臂缠上来,他僵硬的转过头,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透过这些凌乱的头发,隐约能看见一张沾了血的惨白的脸,活像一个吊死鬼的模样!!
“啊啊啊!鬼大人,我可没有害你啊!我只是一个小和尚,偶然经过此处而已,不要找我索命啊!”梵疆挣脱不开,这鬼的力气真不是一般的大!他只能惊恐的闭上眼睛,颤抖着念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你们和尚胆子都是这么小的吗?”苏言卿凑到他脖子旁,虚弱的开口道。
梵疆一愣,鬼也会说话?
“鬼……施,施主,你不是鬼啊?”他微微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道。
苏言卿二话不说就双手搂过梵疆的脖子,将自己身体的重心压在他身上,道:“小和尚,带我离开这儿。”
他说话呼出的热气洒在了梵疆的脖子上,梵疆受到惊吓的心才稍微缓和些,体温是热的,幸好幸好是人不是鬼。
“哦,好。”梵疆放宽心后没有多想就将这个人背在背上,支撑着棺材起身。说话声音这么好听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
他拿起刚才跟自己从坡上往下滚的灯笼,让背上的人帮忙抓住,自己则背着他离开这乱葬岗。不得不说,有个人陪着自己,心安多了,至少不会被这里乌鸦的叫声吓到。
“小和尚名梵疆,不知施主尊姓大名?”梵疆愉快的开口道。
“苏卿”背上的人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哦,原来是苏施主。”
“施主,你为什么在乱葬岗?”梵疆疑惑道。
苏言卿手里拿着灯笼,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梵疆背着他的动作牵扯到了他腹部的伤口,他微微有些发疼。但是现如今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有人背着至少比躺棺材里强。
“没地方去了,又不想睡在大街上,所以只能来乱葬岗找个地方睡。”苏言卿说的漫不经心。梵疆心里却一阵发毛,谁会来乱葬岗跟死人抢地上睡。
罢了,毕竟人各有难处。
很快两人就到了镇上,梵疆背着他前往薛员外的住所,苏卿气息明显不稳,似乎有些慌乱,“和尚,你带我去哪?”
梵疆很理解,毕竟乞丐进薛员外的大宅肯定会有些不自在,他耐心解释道:“薛员外请我们来给王家之女超度亡灵,这一阵子我们都会住在薛员外府中,不过施主也不用害怕,薛员外是个大好人,明天我去跟他说一声,你就先暂时跟我住吧。”
苏卿没有说话,梵疆就当他默认了。他回到房间的时候,清宇师兄果然离开了,这时候或许就在被窝里做梦呢!
哼!混蛋师兄。
梵疆将苏卿放在床边,屋里的烛光明亮,他这时才看清这个自己背了一路的人到底有多狼狈。苏卿的眼睛露出来,这是一双格外好看的眼睛。
“苏施主,我去给你准备洗澡水。”说完,梵疆便转头离开,只留下苏卿一人坐在床边发呆。他将藏在身上的匕首拿了出来,眼眸陷入了深沉。
梵疆在乱葬岗滚了几圈,又背了苏卿一路,他身上也脏得难受,想着等苏卿洗出来之后自己再去捣拾捣拾。他百般无聊的在房中敲着木鱼背诵佛经。
许久,听见房中的动静,他放下手上的佛珠笑着转头道:“苏施主,你好……了。”梵疆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
苏卿换上了梵疆的里衣,头发刚刚清理过了,现在还滴着水,雪白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乞丐,要是生成了女儿身绝对没有女子比得上。
“怎么了?”苏卿疑惑的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抬头看向发愣的梵疆,问道。
梵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笑笑,脸上浮起一片绯红。因为尴尬他将视线从苏卿身上移开,解释道:“没,没,就是感觉施主生得好看,不像个乞丐,更像个……”梵疆说不出话了,他想说更像个女子。他感觉自己还不如不解释呢,嘴动得比脑子快,现在更尴尬了。
“更像个什么?”苏卿靠近他,逼问道。
梵疆尴尬得想在地上挖个洞自己钻进去,怎么能这么想别人呢!真是罪过!
“更像个……富家子弟,家财万贯的那种!”梵疆理智的换了个说法。
苏卿忍不住笑了笑,其实梵疆一开始想说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毕竟这么多年他早就听习惯了,不过这和尚倒是傻得可爱。
梵疆待不住了,他灰溜溜的站起来,飞快的跑去给自己打洗澡水,远离这个人,生怕一会儿自己再说错话把人家惹毛了。
等到梵疆沐浴出来,苏卿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小心翼翼的将灯吹灭才摄手摄脚的爬回床上。
回想起今晚的经历怎么都感觉到不可思议,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这人的背影,心里生起了一堆疑惑,为什么他会跑到乱葬岗里,而且他的身上还沾了好多血,看起来格外瘆人。难不成是跟别人打架了?
梵疆百思不得其解,他又不好意思过问,于是便只能作罢。
第二天。
梵疆醒得比苏卿快很多,他轻手轻脚下床打算先去同薛员外说一声,然后再借一身衣裳,总不能让他穿和尚的衣服。
梵疆离开后,苏卿随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被轻轻关上的门,眼眸深邃,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很快他又将头转回来,闭上眼睛继续睡。
梵疆找了薛员外跟他说明了情况,薛员外是个善人,跟梵疆相熟,便也欣然答应了梵疆的请求,又让人拿了两套衣服给梵疆。
梵疆兴致冲冲的捧着衣服往回走,大老远就看见清宇师兄站在自己的房门口,一想起昨晚被他坑了心里就起了火气。
他又走近几步,才发现清宇师兄跟苏施主正站在房门口大眼瞪小眼,他心头的怒气莫名就被压了下去。
“你们,这是在相互欣赏?”梵疆看着两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疑惑的开口问道。
清宇听见梵疆的声音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又像是看到了很大的希望。他猛地扑向他,哭丧着说道:“啊!小梵疆,你吓死师兄了,我就说你怎么可能长成这副模样了!连头发都长出来了!”
清宇这戏演的毫不夸张,梵疆就差赏他一巴掌了,他嫌弃的推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师兄,无奈道:“你干什么?不要吓到我客人。”
梵疆比清宇高出半个头,手上一用力就将这人从自己身上扯了出来。清宇满脸委屈的看着他,道:“昨晚你不是去乱葬岗了吗?怎么忽然带回来一个小白脸?你该不会没去吧?然后去外面逛了一圈带了个人回来过夜!”清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这就是真相一样。
梵疆气得牙痒痒,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又瞬间燃了上来。这么多年他都快被这个师兄磨得没脾气了,但是每天依旧想揍他!
梵疆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的苏卿,苏卿正靠在门板上如看戏般的看着他们。梵疆一阵尴尬,果断将师兄扔了出去,快步上前拉着苏卿就往屋里走,然后狠狠的关上门,把师兄关在外面。
“唉,唉!师弟!小梵疆!师兄错了,你不要生气嘛!里面的施主你也不要生气啊,大家都是朋友,快把门开开,大家有话好好说嘛!梵疆,小梵疆!”清宇跳到门口,不停的敲着门板,丝毫不嫌丢脸的大声喊道。
梵疆用后背抵着门板,一脸生无可恋道:“你快滚啊!”
“怎么跟师兄说话呢!算了,我也要去吃早膳了,一会儿你快点来啊,我们还要去一趟王家。”
清宇的声音从门后传来,直到他的脚步声逐渐减小,梵疆才无奈的摇摇头。
清宇师兄绝对不适合做个和尚,事实上他之前就有还俗的想法,后来自己到山下走了一圈,晚上再回到寺庙的时候就打消了跟住持还俗的想法,他说,在山下没钱寸步难行,连个住宿的地方都没有,先在寺中再待个几年再走。梵疆那时一脸无奈,他知道这人八成是不会走了。
梵疆在回忆中抬起头,看见苏卿正看着自己,他尴尬的笑笑,试图解释道:“那个,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我师兄脑子不太好,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他忽然想起来,立刻抬起拿着衣服的手,道:“对了,这是给你的衣服,我已经跟薛员外说过了,你可以先住我这里。”
苏卿接过手里的衣服,将视线放在这两身衣服上,梵疆解释道:“我想着总不能让你穿我的僧袍,所以就去跟员外拿了两套,你先穿着,我先过去同师兄他们汇合了。”
苏卿看着他,想起昨晚晚上梵疆跟他说的话,王家之女?他开口问道:“你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吗?”
梵疆将这件事的事情经过大致的说明的一下,谁知,苏卿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因为他的个头比梵疆矮一些,所以他微微仰着头,道:“那你等我一下,我也跟你们一同前去,我对鬼怪之事最感兴趣了。”
梵疆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乖乖的等着他一同前往。
两个人来到大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师兄们整齐的坐在一边,梵疆带着苏卿坐到他们身旁。
“秀霜之死我等都很痛心,王员外不必太过伤情,身体要紧啊!”薛员外安慰着堂上愁眉苦脸的王员外。
王员外摇摇头,精神格外不佳,他无奈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一排和尚,道:“唉,爱女死于非命,怨灵不散,只求各位高僧能渡她早登极乐。这孩子活着的时候就命苦,如今死了还无法离去。我这个做父亲的真是太失败了,还要劳烦薛员外和各位师父奔波。”王员外看向薛原外又看向清宇他们,眼底万分感激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