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饿了》不舍不得

5、我饿了

　　十
　　刚过四更天。罗非就坐起来，若不是身旁的人微弱的呼吸打在他身上，他真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要走吗？”小九的声音沙哑而且软糯。
　　“我不走。你再睡一会儿，乖，我们今天还是要宴请些宾客的。我虽然不能让你穿着我为你准备的嫁衣跟我拜堂成亲，但是拜堂还是不能省的，告知天下也是不能省的。”罗非抚摸她的脸颊、秀发。
　　“你不困吗？”小九有些迷糊，她太累了，也太困了，所以并没有听到罗非的回答。
　　余孽未除，还有人受苦受难，我却在……温柔乡里不能自拔。
　　罗非自大婚晚在地板上睡了之后，每夜都打地铺。
　　“你还是不肯到床上睡吗？”小九面上不显，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她用手扣着新被，极力掩饰着自己慌乱的心。
　　抱着娇妻入睡，那个男人不想？只可惜他还没有除尽前朝余孽，不能如此。
　　“将军，区丞相派人带来了两名女子，疑似前朝九公主。”外面的护卫知道自己打扰了将军的春宵良夜，所以跪在外面等候发落。没想到将军整装而出，显然是没有宽衣。
　　“在哪？”
　　“在前厅。”
　　罗非阔步走到前厅，询问这两名女子。
　　“你们谁是九公主，最好说实话，不然都得死！”
　　“我们都不是。只是听说您在寻找九公主，想要亲眼见您就谎称自己是九公主。将军我们错了，我们不敢了。”两名女子蓬头垢面，眼泪横流，用她们占满污垢的手抓他的衣裙。
　　“将军，她们的住处确实搜出了宫里的东西，但是两个人都很符合，我们筛选不出来。”
　　“丞相怎么说？”
　　“丞相的意思是，前朝皇帝荒淫无度，说不定不只有九公主一个逃出生天。”
　　“哦，那他的意思是……？”
　　“这两名女子还犯了事，就算不是九公主也是要琼刺驱逐出境的。所以丞相劝将军将两人斩杀，好过到边远地区生不如死。”
　　“丞相也算是仁慈。”说罢冷剑一出，两名女子应声倒地。罗非面无表情，眼底全是冷冽和嗜血。而胡乱穿上衣服赶来替两名女子求情的小九，她正好看到了冷剑寒光，两个女子睁圆双眼生命逝去。还有男人冰冷的目光，让她胆战心惊。
　　罗非一回头，恰巧撞上了小九的目光，眼泪立刻充满了温柔，只是略带恐惧：“你怎么来了？不害怕，我……”他没有可以解释的言语“我还要去一趟皇宫复命，你早些睡吧。”说完他逃跑了，他真的害怕小九会因此害怕他。
　　“万一那两个女子不是九公主呢？他就这么杀了？”
　　护卫为了彰显自己将军的英勇、大丈夫的血性，就说：“我们向来是宁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可疑的人。”
　　心如刀割。
　　小九知道自己不能再瞒着他了，不然他会杀掉更多无辜的人。
　　十一
　　尹丹抓住了那个逃出宫去的老太监，那个老太监见过九公主也见过将军成亲那日将军夫人的真面目。他受不住酷刑便告诉尹丹将军夫人就是九公主。
　　罗非到殿前，还未说什么，尹丹就让他把新妻带来宫里。
　　“听闻将军夫人容貌甚好，如同天上的神仙一般，不如带来宫里，让朕见见。”
　　来的路上，他听传旨的太监说了，小九就是皇帝心心念念的九公主。他心里百感交集，怕皇帝逼他杀妻，没想到皇帝竟然打这种算盘。
　　“贱内生病数日不见好转，怕过了病气给陛下。”
　　“病了？这么巧。罗将军，朕再问你一遍带她来见朕，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臣，恕难从命。”
　　“你带还是不带？”
　　“不带。”
　　皇帝身边的太监手都打哆嗦了。这两个人气场太强大，而且互不相让。
　　“好，很好。”随即禁足罗将军三个月，罚俸一年。
　　小九站在将军府大门前等罗非回来。她远远见到一抹黑色的身影，踏着月光而来。渐渐地，她看清了男子俊逸的脸和那条惊心的疤。
　　“将军，你回来了。我有话对你说。”
　　“你饿不饿，我先给你做点东西吃。”
　　“好。”
　　绿色的菜叶子和面缠在一起，鸡蛋也不成块呈沫状漂浮在表面。这一碗面难吃的要死，没有放盐也没有煮熟，可小九还是吃得相当干净。“很好吃。”
　　“你要对我说什么？”
　　“求你别杀那些无辜的人了，我就是九公主。我是罪人，可我不希望你也是。别杀无辜的人，杀了我吧。”小九没有忍住眼泪，说“杀了我吧。”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就是九公主，你杀了……唔……”
　　罗非用力把她揽在怀里，用双唇封住她的双唇，以防她再说出让他难受的话来。小九只觉得浑身无力，腿脚发软，倒在他怀里。
　　十二
　　日光照进纱幔，晕染在小九身上阵阵暖意。罗非这几日，日日陪小九睡到日上三竿，然后起身为她做饭。
　　小九也愈发黏他了。
　　岭南地区有流寇作乱，可朝中却无一人堪任，尹丹只好解了禁足让罗非前去平反。
　　“在家里呆着，我很快就回来。”
　　罗非离开的第三日，小九什么东西也吃不下了，也几乎不能入睡，心绪不宁。就叫人请了郎中来。郎中搭脉后，笑道：“夫人这是有喜了！”阖府上下人人乐开了花，都盼着将军能快些回来。
　　小九也能吃些东西了，为了孩子，她也努力休息、到处走走，保持心情愉快。
　　五日后。
　　“将军为何还不回来？”
　　“夫人，光是赶去岭南也需要十日的行程。咱们将军神通广大，自然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的。”
　　“你说得对！”
　　过了三日，小九的身体好多了，也收到了罗非的信，心情大好多用了半碗饭。
　　又过了十日。皇帝认为已经勤政爱民了好久了，对九公主的执念人没有方下，天下都是他的了，那么……
　　“将军夫人，皇上召您入宫。”
　　“皇上？不是皇后？”
　　“是皇上。”这个中官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中官。
　　“将军要我在府中等他……”
　　“夫人，皇命不可违。若真要违背，恐怕将军就会在半路惨死，将军府被灭门啊。”
　　“我去。你们在府里好好等着将军回来，将军去了一个月了，回来要吃到热乎的。听到了吗？”
　　十三
　　宫墙巍峨，遮云蔽日。
　　室内馨香，烟气袅袅。菱纱锣罗幔，如丝如缕。皇帝已经年过半百，却也学着京城富家公子哥，穿起来水蓝色的纱裙。小九缓缓走到大殿中心，行礼，道：“问陛下安。”
　　“朕安。”皇帝闻声起身，走到她身旁。
　　果然，女子眉眼如画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又加之将军府伙食好，丰神绰约珠圆玉润。皇帝眼睛都看直了，只恨她早早嫁给了罗非，全然忘记当年举杯畅饮共谋天下的旧事。
　　他靠近小九一步，小九便往后退一步。
　　渐渐的，他有点不耐烦了，便要生气。
　　小九站定先发制人，说：“皇叔是想再续旧事，亡国篡位吗？！”
　　“你！”皇帝脸上浮现怒色，说：“朕为了天下百姓，胆战心惊如履薄冰地过了这么久，又为他们彻夜听大臣奏议，我做的够多了！现在天下是我的，我还有什么是不能得到的。”
　　“那便是任性妄为！身为天下人的君父，怎么能时时刻刻想着自己？哪个朝代不是初建立时兴盛，很快就衰亡了，就是因为皇帝的肆意妄为。奖罚无度、亲小人远贤臣，还有好色□□等等等等。皇叔这是哀叹前人而又学习前人。”小九不露一丝惧色，她见皇帝有一瞬间恍惚，紧接着说，“你一开始为什么能得到天下人支持，不就是因为爱民如子吗？人民把你抬到龙椅上是希望你能一直爱他们，而不是满足自己的私欲。”
　　皇帝颓然倒地，他竟然如此糊涂。眼里又恢复了慈爱，说：“你说得对。是朕忘了救国爱民的初心。”
　　“皇上，不好了！罗将军带兵逼到殿前了！”
　　“什么！？”小九慌乱的冲出去，她怕他成了天下的笑话说他不念知遇之恩要造反，更怕皇帝怪罪他，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做爸爸了。
　　罗非见到她完好，甚是高兴，可是随着她出来的是衣衫不整的老皇帝。
　　“你为什么要入宫！”
　　小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右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心里揪着疼。
　　“你要做宫妃？”说罢一招手，他身后的骑兵逼近。
　　小九拔出身旁御林军的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说：“退兵！”
　　“小九！”
　　“我让你退兵！”剑划破了她白皙的脖子，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罗非即刻下令让他们退下。他也下马，丢开长剑，问她：“你要做宫妃？”这时他眼里的泪打转。为什么他真爱的人，都要被皇帝夺走！
　　小九把剑扔到一边，跑向他，抱住身着戎装的他。“你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吗？”
　　“我是男人。”
　　“将军。”
　　“嗯？”
　　“我饿了，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皇帝看着两个人渐渐模糊的背影，笑了。
　　“陛下，您不阻止吗？”皇帝摆了摆手，回到殿内批阅累积数日的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