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君之臣》上下楼梯

11、第十一章

　　葛飞跟沈枫回将军府的一路嘴巴都没停过，从风土人情再到特色美食以及塞外骑马，用尽浑身解数试图勾起沈枫对新生活的动力。
　　但每当葛飞抛出一个话题，都被不失礼貌的结束。
　　葛飞眼角抽了抽，识趣没再说话。
　　内殿上的事情历历在目，沈枫心里被莫名的茫然填满，这些事情他不想管，却也不得不管。
　　狗屁边疆，说实话沈枫问自己能守着吗？没底，他也不敢保证大不了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但他可以亡，京都可以换任何人当皇帝，只是天下的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而与此同时，消息像飞一般传到了府中。
　　叶霁蹲在书房外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个草绿蚂蚱。
　　那是四喜怕他闷的慌，捉来给他逗乐的。
　　自从上次他说过不想上课后，四喜就很少让教书的杨先生来了。
　　为此杨先生趁人不在，不惜偷偷地跑来找叶霁。
　　对此，杨先生是这么说的：“小公子，你是我教书以来见过的最有悟性的学生，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的性子，来日必定高中，勤能补拙啊！孩子！”
　　叶霁面无表情冷冷道：“来人。”
　　喊完人扭头用手摸盲文，有条不紊的认读。
　　直到门被“嘭”的一声重重关上，杨先生话没说完被抬着出去也不忘喊：“勤能补拙——孩子！勤能补拙！”
　　谁也不知道在一遍遍的喊声中，叶霁的指尖顿了顿，直接滑到了后两段。
　　良久的寂静，他又重新从第一段摸索。
　　手中鲜活的生命，措不及防朝他掌心咬了一口，思绪收回，叶霁吃痛却没放手，反而将蚂蚱握地更紧。
　　不知坐了多久，叶霁觉得腿有些麻木，打算站起活动一下，就听到一阵脚步，沉重而急促，是四伯，但后面却似乎还跟着一人。
　　‘’四伯——”布柯喊道。
　　四喜回头一惊，“哎哟，你小子怎么走路也没个声响，公子怎么样了！？”
　　“将军在边疆遭到了埋伏现在失踪，陛下让公子替将军守着边疆。明日出发。”
　　“那我现在替小将军收拾东西一起去。”四喜急道。
　　布柯像是早知道四喜会这样说，安抚道：“放心四伯有我在小将军不会有事，更何况这府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您打理。”
　　喁喁私语声，不偏不倚传到叶霁耳中。他不自觉收紧掌心，直到鲜活生命渐渐奄息，才察觉放开。
　　只是没有人看到原本死翘翘地蚂蚱被丢在地上后，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跳到草丛里，瞬间掩没了踪迹。
　　叶霁像丢了魂，喉咙有些发涩。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把沈枫当做了自己的哥哥。
　　边疆离这很远吧如果去了边疆还会回来吗？
　　那他该怎么办？要多久才能见一面？他能去吗？
　　叶霁双目无神地想，接着又自嘲一笑肯定道：哥不会带他，他去只会不断添麻烦。
　　他面无表情抬脚朝屋里走，脑子里却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沈枫把葛飞带回到府里，就打算去找许巍拿药，但还没出门就见布柯提着一个小木盒走来。
　　他一眼就看到木盒侧面有道不深不浅的划痕，认出是许巍送来的。
　　布柯：“许先生托人送来的，他传话公子说，照顾好身体。”
　　沈枫一挑眉，故意压低了声音：“不对，他原话应该是：你小子，浪费我这么多药材，你死了谁给我养老。”
　　沈枫又看了眼木盒，说道：“收拾好，明日天亮出发。”
　　一时两刻钟后，宫里正式带来圣旨任命沈枫为挂牌元帅，带来的同时还有半块虎符。
　　屋里没有点灯，沈枫头枕着一只胳膊，另一只手借着月光把玩着。
　　兜兜转转原本就属于沈家的东西又重新回到他手里。
　　沈枫随手抛在一旁闭上眼，心道：真是讽刺！
　　等再次醒来，天已经蒙蒙亮，沈枫简单收拾好后，怀里揣上小黑蛇，匆匆告别四喜。
　　临走前，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和小瞎子告个别，但四喜说小孩还再睡觉也就作罢。
　　沈枫去边疆的事情不宜张扬，加上时间来送行的人只有江楚。
　　像老皇帝这种“既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的剥削主义，反而正大光明地往他身边送了两个暗卫。
　　时间的缘由，沈枫带着葛飞、布柯还有几个葛飞带来的将士，快马加鞭一路西行，行囊和吃食则全部堆在一辆马车上。
　　一路上却并不顺利，连着遭遇两次流民的袭击。
　　“贤侄，赶一上午的路了，兄弟们也都累了。”葛飞开口道。
　　沈枫端坐在马背上，看了看毒辣的日光，抬手压了压遮光的草笠，仅露出一半锋利苍白的下颚。
　　“坚持住，前面就是客栈到那里再休整。”
　　沈枫话音刚落，耳畔就听到一道尖锐声，下意识回头，一根根长箭破空而来。
　　他瞬间意识到这绝对不是流民能得到的武力。
　　其中一支箭直直射向他，沈枫握着藏在袖口的匕首还没出手，箭就被另一道剑光当空砍断成两截。
　　他匆匆看了眼挡箭的人，很年轻，但能从眉眼一眼看出戾气有些重。
　　趁着混乱，那人沈枫对视拱手小声道：“六殿下派我来保护您的安全。”
　　沈枫麻木了，一共就四个暗卫，皇帝占俩，六皇子占一个，这是多怕他一个不小心嗝屁了。
　　他又看向箭射过来的方向，已经没有人影了。
　　沈枫接过递来的箭，垂眸几秒箭端刻着道潦草的十字架。
　　从京都到边疆的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沈枫到边界线时五天已经匆匆过去。
　　但好在中间没有再发生其他意外。
　　葛飞跳下马，远远冲巡卫中明显是领头的喊：“老徐，我把小将军带来了。”
　　徐民脚步顿住，侧头看了沈枫几眼，独自走过来。
　　徐民还没吭声，只听另一道粗犷的声音喊道：“老葛!"
　　“在下梁辅可算是等到小将军了。”来人拍了拍沈枫肩膀乐呵呵道。
　　另一边狭小的空间，叶霁脑子一热什么也没想袖口揣着把生锈的小刀就跟了过来。
　　值得庆幸的是他待着的那辆马车存放着干粮，让他不至于饿着。
　　随着嘎吱嘎吱的木轮声，马车停了。
　　凭借敏锐的听力，叶霁只听前面驾车的一男子道：“这几车全部是干粮。”
　　叶霁正胡思乱想间，帘子被掀开的瞬间，久违的光线刺进来。
　　察觉到一道锐利视线，他身躯一震下意识往角落又缩了缩。
　　但很快被强硬的力量拽了出来。
　　徐庚单手拎起呵斥：“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混上马车的？”
　　沈枫被梁辅带着绕军营走了两三圈后正有些不耐烦，就在他思考军营过冬的问题。
　　听到嘈杂声，隔着一群光着膀子的大汉抬头无意中看了一眼，吓了一跳，身上的血液瞬间倒流。
　　沈枫两步并作一步，喊道：“等等，别动他！”
　　梁辅见沈枫突然跑开懵了一下也急忙追上，推开人头气喘吁吁地问：“小将军，这是怎么了？！”
　　沈枫挤进人堆看到的一瞬间，叶霁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料被用蛮力给扯烂，腰部隐隐约约露出一点图案像是蟒蛇缠绕着什么。
　　他没来得及多看，一把将叶霁护在怀里。
　　叶霁被揽在怀里的时候，起初还挣扎了一下，而后似是嗅到了什么味道，像只落水的小狗一样一动不动。
　　他想不通一个眼瞎的孩子是怎么一路没被人发现来到这里的。
　　沈枫有些发愁，看了眼叶霁，压低声音道：“等会再找你算账！”
　　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把叶霁一把托起解释道：“抱歉，这是我弟弟给大家添麻烦了。”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葛飞，闻言呆在原地一点点石化。

作者有话说

　　键盘维修中……[好运莲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