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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寻程未完 ...

  •   沈寻15岁时经历了一场绑架,又因此痛失所爱,她的生活就像一座建筑突然倒塌了承重墙,迷茫、自责、混乱瞬间吞没了这个身处异国的小女孩。
      “我扛得住,没事。”沈寻背着沉重的摄影器材,跟着巴顿的队伍走访了大街小巷的门户,整整一个星期。
      英国的天总是晴雨无常,夜幕降临突然又下起了雨,门口的伞还滴落着水,沈寻拿着刚买的药膏往脚底涂。
      后脚跟,脚底,脚趾间都磨出了水泡,到第三天的时候即使贴了创口贴,走路的时候仍然疼的满头冷汗。
      毕业一年后沈寻告别了巴顿的团队,告别了跟她在电影院接吻的金发小帅哥,回国到北京最好的新闻社做了记者。
      小三年的时间,走遍贫困山区、跟踪调查黑心作坊、卧底慈善机构,美女记者外加可以吃苦,写出的新闻报道让她出了名。
      到云南找巴顿时,沈寻已然26。
      “你呢?你找到你想要的平静生活了吗?”沈寻凝神问道。
      “平静的生活……这是一个过程,就像你的名字,寻。”巴顿笑了笑,眼神有些苍茫。
      沈寻一怔,然后点点头。
      是啊,人生就是一场无休止的寻觅。
      沈寻拿着那串神似308的钥匙推开了民宿的门,猛然被人捂住了嘴拖进了黑暗的房间。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到这里做什么?”清冷的声音轻轻响起,仿佛山风略过丛林。
      “沈寻,从北京来,旅游。”她的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
      当沈寻在景清市公安再碰到程立时,蓦然有一种冲动使她想一把抓住程立,大约就像鱼线被大鱼绷紧,冥冥中被造物主拉近,“你把我的录音笔放哪了?”
      纠缠中沈寻拉起衣服的一角看到了腹肌,一时间竟忘了放下。
      “挺好看的。”她由衷的说。

      程立说她幼稚,沈寻觉得那叫乐观,再怎么说女孩子幼稚一点也没什么吧。
      “这女的好像叶……”江北表情愣住,立刻转眼去看程立。
      哪里像?怎么会像。只不过刚好穿了白衣而已。
      程立来到云南已经三年,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站在阳台吹着风,手中摩挲着打火机上的雪花,他静静的,站着不动一直站到烟抽完。
      “那……三年的遗憾就不要留到第四年。”沈寻这样对他说。
      “时隔三年,有没有信心画一个句号?”林聿看着他,嘴角微勾。
      “你确定要回云南吗?”程成忍不住又问道。
      “嗯,该了断了。”

      “碰,我糊了!江哥来给钱给钱。”包厢里烟雾缭绕,男男女女围着麻将桌调笑,当程立拉着沈寻开门进来时,江际恒一笑,她很像叶雪。
      “我看的出来他对你不是一般的。”江际恒坐在沈寻旁边这样说。
      “我们都需要有勇气去改变,他有念念不忘,我有耐心,等到他足够喜欢我,回应我。”
      江际恒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他突然觉得自己如此跟沈寻相像,他们都在等。
      高中到大学,江际恒与程立和叶雪都是很好的朋友,毕业那一天众人庆祝。
      叶雪喝醉了酒,勾着程立的肩膀吻了上去,她的脸色微红,江际恒只看了一眼就收回。
      大学程立与叶雪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叶雪常与江际恒笑着说程立多帅,痞笑的时候眉目飞扬意气风发。
      人都是会变的,叶雪这么说。
      “我跟江际恒都不是从前的我们了,而你,程立,好像一直没有变。”
      “我早就感觉你不爱我了,江际恒不会杀了你的,他舍不得让我们团聚,你快走吧。”叶雪看着他,向自己开了枪,程立看着她的笑脸扭曲成鬼脸,血色与黑白混乱线条充斥着画面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有一把刀在往他的身上扎,心脏、膝盖、胸口、关节,他感觉身处极寒,又觉得无比燥热。
      ……
      “这是哪一年?我还活着吗?”程立疼的浑身颤抖。
      “现在好多刑侦文总写毒品,三四号海洛/因,吗啡,冰/毒这种,可总是把海洛/因(白/粉)跟冰/毒搞混,说“海洛/因”吸食会因分泌多巴胺让人难以戒断。
      海洛/因作用于阿片受体,代替内啡肽,先产生镇静欣快感,海洛/因代谢完后导致体温不稳定打哈欠流眼泪身体疼痛焦虑,所以犯毒瘾时候会非常难受,而这种生理依赖才是让人离不开海洛/因最主要的原因。
      海洛/因吸食次数多了以后,会产生心理依赖,每次吸食都会分泌多巴胺。
      新型毒品比如冰/毒才是利用了多巴胺的奖赏机制让人一次次想要再吸,心理依赖>生理依赖。”沈寻在报道里这样写,她不知道,在云南偏僻的一个小村落里,程立亲身经历着这一切。
      在云南的卧底线人一年后舍身救出了程立,据当时在现场的警察说“我们当时都认不出他了,他那样一个人瘦得皮包骨胡子拉碴,瞳孔缩小一见光就落泪,手臂上全是针孔,舌尖少了一截应该是自杀未遂……”
      回到北京郊区的禁毒所时,程立仍然没有意识,只是反复的被戒断反应煎熬,反复的自杀,反复的在墙上写S。
      等到沈寻的小舅妈来给程立做心理咨询时,程立告诉她“别告诉沈寻,我会自己去找她。”

      江际恒早就知道会有走到穷途末路的一天,他病态的一笑,从前爱穿的白色衬衣染了血,绑架了村落里的妇女儿童赶上高楼,公安局的人也包围了这里。
      底下的警察拿着大喇叭喊“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趁早收手还有余地!”
      江际恒以一声枪响回应,这把FN57是叶雪自杀时用的,如今到了他手上。
      他让手下拿着扬声器说“我要程立来交换,三小时杀一个人质,直到全部杀完。”
      楼下的作战指挥长恨不得一拳打穿木桌,北京到云南起码飞三个半小时,再不说程立交换过去非死即伤。
      “不能突击吗?狙击手的位置怎样?”
      “报告警官,楼上楼下都是炸/药和马仔,楼顶也都是人,周围没有更高的地方让狙击手瞄准。”
      程立收到消息是在五点,他和程成在楼下看着沈寻出了公司大楼,六点半,飞机准时起飞。
      到达云南时已经是深夜,云南没有那么多光污染,天是沉郁的黑,警车接着程立开往偏僻的小村落。
      这里是马鞍底乡,穿过着一个森林就可以去到缅甸,不知道有多少人前赴后继的死在这条路上,为正义或为利益。
      程立站在楼下,身体不可控制的发颤,他从左侧内兜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绒布盒子,缓慢而虔诚的亲吻了一下,交给了身后的小警察。
      血色湮没视野的那一刻,程立的世界寂静无声又喧闹沸腾,那些誓言和爱意一幕幕略过眼前,她穿着白衣笑的样子,为他绝情哭的样子,受惊时像小鹿的样子,可惜他再也看不见了。
      “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希望我今天救的人攒的善,能换她余生平安幸福,和谐美满。”

      在沈寻28岁这一年的大年夜,程立与她分享了一盘速冻饺子,她站在客厅觉得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太像镜花水月。
      这小一年的等待,沈寻没有去出差跑新闻,她曾经厌恶的高阶层聚会如今也能安然接受。
      程立与她说:“等到开春我们就去看极光,一起去寺庙探望祖安的家人。”
      程立失了约,消息再也没有回过,电话再也没有打通过,他应许的一颗大钻戒也没有亲手交给她。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到这里干什么?”
      在程立离开后的第两年零九个月的某一天晚上,沈寻在纸醉金迷的维港见到一个如他一样的人,突然有了答案。
      “我是沈寻,从遥远的北方来,到这里,是为了遇见我的爱情。”
      “你走吧,你不属于这里。”

      来人看着她,一手伸过来,淡淡的笑,同她讲粤语:“幸会,我是morpheus lee。”
      她看着他,说话不太客气,“这位先生你迟了太久,不罚酒吗?”
      “实在抱歉,”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历经千山万水的温柔,“没想到路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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