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后》英婴

1、第 1 章 午后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怕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没有正午的炙热也没有清晨的冰冷，如果此时能来上一杯咖啡，简直是……“对不起，我从不喝咖啡。”女人一眼不眨地望着窗外，冷冷的回绝道。“那就两份土豆丝。”男人最终合上菜单，单手一扬，头也不抬的递给服务员。女人有些诧异的回过神来：怎么，来五星级饭店，就点两份土豆丝吗？然后望向同样倍感困惑，嘴张的弧度可以吞下一个鸡蛋的服务员。
　　“只有这些吗？”
　　“对。”
　　僵持三秒，转身，不忘回眸几次这个奇怪的男人。女人白了几眼男人西装上的阿玛尼标志，说道：“衣服该不会是借的吧？”男人明显一愣，不知是嘲弄还是不屑，哼了一声，笑道：“蒋筱妍，几年没见，说话还是那么损呀！”女人瞟了男人一眼，继续望向窗外：“几年没见，当年风度翩翩的杜明宇竟沦落到点土豆丝的地步。”“那又怎么了？大家过的都不容易，节省一点总归是好事。”男人端起免费茶，象征性地吹了口气说道。这一幕恰好被猛然转头45度角的蒋筱妍撞见，这对于一个在美国上流社会学府留学三年且视所有带免费头衔的物品如粪土的人来说，是多么的不可理喻。她愣愣的望着对面男人发呆，很快男人发觉了：“看我干吗？”“你难道不知道你喝茶时的声音让我有了种用小刀刮玻璃那种心律交瘁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吗？”男人紧皱着眉头，这什么意思？难道是没听懂吗？最终：“我这次找你出来是有事的。”果然，还是听懂了，不然转移话题干吗？“我不一定帮得上忙。”蒋筱妍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你一定可以的，而且，同学之中只有你最合适。”男人端着茶杯底，一次次的旋转360度。“那是要干什么？”蒋筱妍紧张的坐正：“该不会是你们医院要打广告吧？如果是这样…”女人再度回靠在椅背上。“你就死心吧！我们杂志社不是那种专管打印在公共厕所贴的那些治性病的广告的地方。再说，我不过是个编辑，做不了什么大主。但是你非要这样，我可以考虑帮你问问主编。”“如果不是呢？”男人冷淡的开口，“我们医院也不是专治性病的医院。”“那还是能治喽！我劝你，要是有点道德心的话，就干脆在你们医院把自己给…”嘎然而止，“免得害人。”“你这话什么意思？从你一进门，说话就一直气人。如果不是我有事求你，我才不会…”“我看你也没有求我的诚意，算了，反正也不关我什么事，我走了！”“哎。”男人赶忙拦住，“对不起。”几乎快要把牙咬掉了，生硬的挤出几个字。蒋筱妍微微扬起右嘴角，轻蔑的笑道：“那好吧！我就委屈一下吧！”谁会想到，三年前，这个女人还爱的这个男人快要发疯，现在…
　　“不过三年。”男人坐下时感叹道。
　　“不止啊！加上之前分别的十年，咱们分别了十几年了。”
　　“可是三年前你还不是这样呢！”
　　三年前，那场可恶的同学聚会吗？
　　“现在的你像是另一个人。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得这么让人…”
　　“讨厌是吗？”
　　男人没有回答，算是回应。
　　“那只是你的片面看法罢了。我并不认为我的改变有什么不妥。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一个教授曾经说过我们每个人的改变都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之分，区别在于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是不一样的。之所以改变不过是为了更好的适应生活罢了。”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什么都不想说，只是不想以前的…朋友认为我是个坏人罢了！”
　　沉默。
　　然后“说正事吧！”
　　“我妈妈很感谢你，想请你吃饭。”
　　“感谢？”
　　“谢谢你替她解围喽。老实说，现如今再也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年代。更何况还是被人无缘无故的扣上了个无中生有的帽子，这时候如果旁边连个作证的人都没有，怕是有理也讲不清了。”
　　“从头到尾整件事都与阿姨无关。明明就是那个送货的没把鸡蛋放稳，收鸡蛋的连头也不抬。最后一项全被砸了，怕承担责任，找个替罪羊罢了。我不过是如实地讲了事情的经过，阿姨不用这么客气的。难道，你就是为了这事？”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说吧！”
　　“我现在工作的那家医院是我爸开的，知道吧！”
　　“嗯。”显摆什么？
　　“他前两天因为心梗住了院，住院时他许诺只要我成家立业了，医院就给我。”
　　“所以呢？”蒋筱妍听得有些发懵。
　　“所以就拜托你了。”
　　“你这什么意思？”蒋筱妍愤怒的拍了下桌子，瞪圆了眼睛“你让我跟你…”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妈不是对你很有好感吗？如果说你是我女朋友，这样…”
　　“喂，一个星期前咱么刚开始联系。你妈会傻到相信什么一个星期能擦出爱的火花吗”
　　“还好，他就知道你是我的同学，剩下的都不知道。”
　　“所以呢？”蒋筱妍上下牙不停的做着磨擦。“我和你一起骗你妈，然后呢？演完戏，咱么各奔东西，你得医院，我拍拍屁股走人。啊？是这个意思吗？”蒋筱妍有些怒气。
　　“那你有什么条件答应你就是喽。”男人下巴扬起45度角，高傲的望着女人。
　　“我――不――需――要，爱找谁找谁。”
　　“哎，蒋筱妍，我给你钱就是喽，20万以内我都可以接受。”男人朝着蒋筱妍的背影喊。
　　“哼。”蒋筱妍冷笑一声，回过头来。
　　“还是金钱的力量大。”男人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说吧！多少钱？”话音未落。滚烫的茶水扑面而来。
　　“你干什么？”男人有些发怒。
　　“你不是爱喝吗？我让你喝个够。哼，喝免费茶的小子居然跑到姑奶奶面前说什么20万以内我都可以接受。你知道我去美国这几年花了多少钱吗？使你刚才开出价格的三四倍。”
　　“那你说，多少钱你可以接受？我不过是要你演几次戏，平均下来，一场几万块，不少了。”
　　“你还是不明白，是钱的问题吗？我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什么？为了得到医院？骗你父母，骗一个还躺在病床上的人？你还有良心吗？”
　　“我们家的事一句两句也跟你讲不清楚，到底同不同意？”
　　“同意。不过我要超过这个本身价值的钱。这个医院值100万，那我就要1000万，这个医院值1000万，那我就要一个亿。这样的话，你还会同意吗？啊？”
　　“要不，股份分成。这事我能做的做大让步了。”男人波澜不惊的说。
　　“不行，我要十个亿，一百个亿，一千个亿。不行的话再见……”
　　“蒋筱妍，你疯了吧！”男人朝着女人的背影大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