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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无妄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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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日光像凛冽的剑刃,撕裂了天中,西非的风炙热的烧着,这片平原的尽头,一排豪华的车队上充斥着一番爆破加枪击的痕迹,升腾起滚滚黑烟,常人很难想象过去的十分钟里,这里发生怎么一番屠杀,四散的尸体都覆上了沙土,明灭的火光将地上的血流映满了天际。
一堵断墙之后,五个雇佣兵背墙立着,其中最高的那个男人一头嚣张的碎发,一脸漫不经心。旁边的卡兰非常自觉地侧手给自家江爷点了根烟,“江爷,那内的领导人第一个就死了,剩一个狙击手,东北方向,准度和顾锋有一拼。”边说边嫌弃地踢了踢地上最后一个活口。江也嘴角微微上扬着,带点不羁的笑于他锋锐的骨相竟莫名的相得益彰,俨然一副风华正茂的少年模样,但眼神中的狠厉杀气却硬生生不敢让见者觉得这是个善茬,不远处的尸体也确实印证了这些。
这队人保护的就是那内——一个西非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可惜顷刻之间已然全军覆没,五个人动作如鬼魅般迅速,被杀之人还丝毫来不及反应,眼中的世界就黑了。
地上半死不活的士兵意识稍微清醒,看着不远处全是尸体,气得咳出血来,然后用极其蹩脚的英语吼着:“你们是谁?真是放肆!告诉你们,杀了我们总统,你们也不会有活路了!”
这话对于五个男人来说毫无作用,卡兰清了清嗓子,伸出手示意:“这位是我们江爷,要杀你们便杀了,你们哪有命活啊。”那士兵听完放声大笑,但眼底却只剩深深的惊恐,雾的威名,他听过。他用尽气力一样颤抖地说:“江爷?雾?哈哈哈…你们太狂妄了。”他缓缓伸手指向江也,“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会死无全尸!”
江也失笑,十年来总有人这么说,听多了也觉得有趣,竟然他杀的人都有这个共同遗愿:“我也寻思呢,究竟是谁会有那个本事呢,哼哼。”江也拿过顾锋的狙 击枪,“龙达,通知老六过来。”
说罢给了路斯汀一个眼神,路斯汀一把拎起那个士兵往墙外一推,几乎瞬间一发子弹正中了士兵的眉心,江也飞速侧出半边身子,紧接一声枪响,手中的烟头也被震灭,顾锋接过狙 击枪,给江也比了个大拇指,一本正经地说:“江爷牛逼。”江也耸肩一笑,顾自点了一根烟,烟云缭绕。
随着愈近后又愈远的螺旋桨声,炙热的风沙中只剩半根即将熄灭的烟留在这一片尸身中。
到缅甸时,天黑了下来,几人回到雾庄,这是一片离城市几十公里的庄园,邻居也是有的,不过都是些个国际知名的毒枭和恐怖组织。
江也的佣兵组织叫雾,正如其名,雾成立十年,除了威名远扬,别的什么很少有人知道,可谓扑朔迷离。想让雾帮忙一定要通过一个极专精的黑客,克了雾的一道防火墙,老六才会反过来联系雇主。
风雨不停,雾里十年饮血,雾从最一开始的四人到现在的八人,甚至没有过一人伤亡,这才更铸就了雾的神话地位。
城堡主厅的沙发上,顾锋,路斯汀,卡兰,龙达在打牌,几个妩媚的女人围坐身边嬉笑,唯独顾锋面无表情,一副君子模样,身边清净。
江也正在发信息,老六坐在对面喝茶,没多久便忍不住开口:“江爷,十年了,您的笑容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了,我现在都记得以前的年头里,您总是很开心的。”江也看向对面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没吱声。
老六接着说:“要不然,您散散心去吧,别老待在缅甸了。”老六一脸恳切。严格来说他和江也是青梅竹马了,只比江也大了一岁。
江也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十年前,义父露了马脚,让人抄了底…”江也喃喃到。“你也知道,我单纯为了大家有钱可花,带你们成立了雾,十年过去了,钱于你我而言如同废纸,可除了杀戮,好像我们的人生都没有其他的东西了一样。六哥,又是秋天了…”这时他的眼神却偏偏像深渊一般,和从前任何时候都不太一样,所有情绪都一去不回。戒指上红色的晶石闪耀着光,像是被十年的血养活了一般,作为一只鹰眼睛,紧紧盯着江也。
老六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盯着眼前这个已经不太像活人的冰块,楞楞的杵着。“草!顾锋,你特么出千了吧,把把都能赢,什么毛病!”一边卡兰的骂声传了过来,老六依然盯着江也,江也早已别过头了,似是对老六悲凉的眼神毫不在乎,好一会老六才重启微张的嘴:“您才28,多晒晒太阳吧。”说罢不再说话,江也只是扯扯嘴角,没有回应…
当晚那内总统的尸体被拾回,在那内首都大街上经过,群众都泣不成声。
第二天上午,那内代理领导人公然带头攻击M国的股市,全球哗然,有所知情的都背地偷笑看热闹,由于大量的石油出口,那内的经济水平算是相当高了,仅一上午的时间,M国大量一流企业股价暴跌。源头追溯到这个秋天前的一段时间里,M国曾多次向那内提出购买石油的采权,而那内的老领导直接在新闻发布会上骂M国贪得无厌,后来也就作罢,但此次事发,那内举国上下俨然一副疯狗做派,认定M国脱不了干系,故而大打出手…
华国,上海。
已是晚上,窗外下着淅沥的小雨。经过与M国的正面交峰,那内主流股全跌停了,要说M国站那让那内打,那内还能占个小便宜,但真拿到台面上来,那内怎么会是M国的对手?下午言亦都在处理股市的问题,尽管M国和大量被波及的集团以最快速度介入反扑,尽管所有冲击削弱到最低,言氏还是损失了十几个亿美金。不仅仅是言氏,几乎全华国国际合作多的企业都损失惨重。显然,这次那内的骚操作波及甚广,而且还把自己也烧了个彻底,全球的新闻都在痛斥那内的智障操作。
言亦站在窗前,看着脚下车流不断,似乎芸芸苦海,众生求渡…
窗外的霓虹映照着言亦面部的骨骼,凹凸有致,优美的下颌线,高挺的山根,以及眉宇间的一派风骨,搭上那一双疲惫的桃花眼,只觉得公子翩翩,温润如玉。
办公桌上的手机忽地响了,言亦接起,“言总,相关信息发您邮箱了。”言亦轻声回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穿了件风衣走进专用电梯,液晶屏上的数字33彰显着言氏的成功。一路走进地下车库,言亦上了车才点开新邮件来看,待看完了全篇,眉头短暂的皱了皱,低声自语到:“又是雾,有意思啊…”
到家之后,言亦第一时间打开电脑,修长白皙的手指飞快地输入,指尖在暖光灯下竟快得看不清落点,而反观显示器,已经铺满了各色的乱码。
言亦的父亲是北大计算机系荣誉最高的教授,从小受父亲的影响,言亦在编程上表现了极大的兴趣,同时也展现了惊人的天赋,二十岁时便成为了圈里有名的黑客,代号“Y1”,近两年更是离谱,已经再也没有人能通过屏幕上的乱码战胜他,哪哪都有他的传闻,传他嚣张至极,所到之处,从来不主动隐藏痕迹;传他做事恣意妄为,毫无章法,帮谁全看心情;也传他无视名利,家中显赫,曾经各国花式示好都没能招揽其人…
人们查不到他,但根据他多次帮助华国判断出他应该是华人,其他一概不知。
大概十分钟之后,言亦站起来走向酒柜,拿了一瓶伯恩丘干白,放到起酒器下起掉木塞,然后抬手拿下来一个香槟杯。
再次坐下,电脑正好弹出消息提醒,言亦放下酒瓶一边喝着杯中酒,一边点开邮件,IP是乱码,内容是英文“阁下有事?”
老六回复雇主向来只有一个单词“什么”,但Y1曾在雾沦为众矢之的时出手帮过雾,至今雾还欠他个人情,他也就成了唯一一个被雾尊称为阁下的人。
“我想知道是谁想杀那内的领导人。”另一边的老六看到回复下意识推了推眼镜,神情有些迟疑,准备去江也的独栋问意见,回到“阁下莫不是个政客?”
“不是,我的集团今天无故损失了16个亿美金,我总该找回来。”
过了一会,老六进到江也的房间,江也正半倚在床头看书,轻柔的灯光照在江也周身。老六把事情陈述清楚之后,询问是否要把威廉透给Y1。江也放下书,闭上眼睛,他看过今天的盘了,可以说无人生还,资本越厚,损失越多,简直是股市存在以来最大的无妄之灾。
片刻,江也接过笔记本,回复到“如果你非要知道,明天来缅甸,我派人去接你。”老六担心地问:“这样做,没问题吗?”雾庄很有名,认识江也这一伙人的也不少,但是还没人知道雾庄和雾有关系,若是那Y1真来,雾的一切都要被看个干净不说,若是Y1心怀鬼胎,雾一但曝光,就一定会遭受到全世界的报复,甚至落得老爷一样的下场…
老六一时间实在不懂自家江爷怎么敢打这么大赌。江也确实就是赌,但根据他对Y1的猜测,Y1至少是明理的无派别人士,况且自己欠他个人情,“如果他肯来,安排卡兰和顾锋去接他,有不对直接把人扣过来。”老六微微颔首。
言亦看过邮件之后,瞬间有点不可思议,随即那点不可思议也就消散了,他知道对方求个坦诚相见,便给特助程洋打电话安排行程,挂了电话之后,编辑邮件,发送。
“明白你的意思,下午一点,陆军基地找我”。
陆军基地这个词愣是让老六都忍不住骂出声“草,他故意的吧!”江也抬手揉着太阳穴苦笑“让路斯汀跟着一起吧,万事小心。”老六明白江也铁定是要见Y1了,也没法再反驳,“知道了,江爷,我会安排好,您早点休息。”说罢慢慢退了出去。
凌晨三点,上海的雨越下越大,巧合一般的,缅甸也下起大雨,言亦的手机屏幕亮了,是程洋发来的信息“军方打过招呼了,不出意外十一点半直升机到您院里,大岩那边也通知了,他已经带人往缅甸去了。”
这一夜,大岩带着言亦的一部分势力连夜进入缅甸,看不见的角落里,另一股暗流也涌入了缅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