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落》鲸馋

1、chapter1 Chapt

　　Chapter1
　　“叮铃”
　　一扇老旧的木质门被推开，几束阳光照进潮湿昏暗的酒馆。一位身穿白色教袍的人走了进来，白色的大兜帽遮住了他的容颜。
　　酒馆里的人并没有对这位格格不入的来者显得多么震惊。他们更多地好奇这位来者的目的。不论是社会上流的达官贵族，还是自诩神明使者的神职人员。他们都有着不可告人的一面。
　　来者并没有对酒馆中的人所投来的目光感到介意。他绕过混乱的人群和酒桌，朝着对面的吧台走去。

　　白晢的手从教袍里伸出，敲了敲冰冷坚硬的黑色大理石台面。
　　“请问，可以给我来杯‘帮助’吗？”清灵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夹杂着一句教会的圣语，显示了来者的身份。
　　吧台的伙计愣了一下，继续进行手中的工作，“稍等，随意找个位置。”
　　来者转过身，迅速地找到一个位于酒馆阴暗角落的位置，径直地朝那走去。来到座位旁，来者显然对那脏旧的木凳感到了一丝介意。犹豫之下，来者理了理教袍坐了下去。
　　来者摘下了自己的兜帽，但角落的阴影又遮住了他的容貌。这让窥视者感到了遗憾，不能目睹这位神职人员的样子。庆幸的是，他们不会因此铭记一生。

　　不过一会，一位红发青年端着酒饮朝着这位来访者靠近。青年拿起托盘上的酒饮，轻稳地放在来者的面前。随后收起托盘，不加询问地坐在了来者对面的位置上，一只脚抬起随意地放在凳子上，同时把左手放在了膝盖上，一身慵懒的望着面前的来访者。
　　“来着寻助的人都知道这儿的规矩，您也不例外吧，主教。”青年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一丝意味不明的挑衅。
　　面前的主教修凝视着眼前的青年，伸手拿出一袋装着金币的钱袋放在桌子上并推向前面的人。青年用右手通过钱袋上的绳子勾起桌上的白色钱包，在手心把玩了一把。
　　“这可真是大手笔呢！主教大人!高级空间魔法，这可比这钱袋里的金币值钱多了。”青年不正经地打着趣。“说吧，主教大人，干什么事？杀人，放火还是消息买卖？”
　　“雇个人。”
　　“哦？谁能有幸得到主教大人的青睐呢？”
　　“骑士。”
　　青年把玩钱袋的手停了下来，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有意为之还只是巧合？
　　“主教大人想找‘骑士’，这可就难办了。不瞒您说‘骑士’只是和我有一笔交易才到我这里来的，他可不听我的话。想找他办事这得看他自己愿不愿意了，恕我无能为力了，主教大人。”说着，把手中的钱袋推回了修面前。
　　修看着被推回来的钱袋，又重新推回青年那边。“那就请你帮我带一句话给他吧，就告诉他我有办法帮他拿到圣器救简。”
　　“简？”青年玩味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吧。那就祝愿主教大人事成。”说完，青年拿起桌上的钱袋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后，他又回头提醒道：“记得快点喝了那杯酒哦，主教大人。不然过久了就不新鲜了呢！”
　　修看着离去的青年，这才注意起桌上那杯鲜红的液体。液体散发的腥甜的气味混杂进酒馆中的浓烈的酒气，刺激着主教的神经。
　　修的神态沉重了几分，但很快恢复了常色。他抬手将眼前的酒饮转变为清冽的泉水，一口喝了下去。主教起身带上兜帽离开了酒馆。
　　倚在二楼木拦上的黑发人注视着刚才一楼角落里发生的一切。他那鲜红的眼眸在黑暗中好似搜索猎物的猎手。他摇了摇手中的红色液体，对身后的红发青年说道：“你被注意上了，查尔斯！”声音中带着几丝怒气。
　　“哦？”查尔斯漫不经心地回应道，“一场猫鼠的游戏就要开始了，亲爱的埃里克*。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哼！小心别把自己玩死！”弗雷德里克拿着酒杯转身离去，打算不再理会这个不知教训的天高地厚的小犊子。
　　“唉！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这次不会再错了！”查尔斯追着离去的弗雷德里克说道。

　　下午，悠远的钟声回荡在雄伟的教堂上。高耸的塔楼直插入黄昏，归来的白鸽翔集在塔尖找寻着心爱之人，在黄昏下披上了一件血衣。
　　祈祷的人们早已携带着自己的圣经离去，空荡荡的大殿中只有一人还伫立在祭坛前。余晖穿过穹顶上的玻璃长窗照射进大殿，使一切显得神圣而神秘。

　　沉稳的脚步声在大殿中回响起来，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那伫立之人的后面不远处。
　　“你来了。”修的声音在空旷的圣殿中响起，显得孤寂。身后的人没有回应，寂静笼罩在两人之间。
　　修转身看向面前的高大男子，几年的时间并没有使这件上帝无二的艺术品黯然失色，反而使他更加完美。严峻的脸上，坚毅的鼻子、严厉的嘴、锋利的眼睛和微蹙的剑眉，体现了男人的不近人情。宽胸、细腰、麦肤以及薄衣下起伏，无不显示着这具身体中所积蓄着的雄性的力量和魅力。
　　修的眼神沉了沉，露出了一瞬即逝的异样。
　　修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沉寂的气氛，“这些年来可安好？”
　　男人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眉间的皱痕更深了几分。
　　修见他没有回答也不催促，接着往下说：“你还介意几年前的事吗？我本是想找人替换你过去的。”
　　“但那群老不死的是太过顾虑了，怕你留在我身边会危害到他们的利益。”
　　“他们太自作聪明了，其实只要在安稳个几年，也不必搞得像如今这般头疼。你觉得的呢？依斯加略*。”
　　修停顿了一下，注视着面前依然不做声的犹达斯。只是他的眉毛皱得更深了。修接着说道：“只要他们再等几年，等我彻底解决你身上的‘净身’，我自然就走了。”
　　“他们心急了，没等我找到解决办法，就把你给我弄走了，还把‘我’给杀了。”
　　“没办法，我只好再来一趟了。你说他们蠢吗？依斯加略*。”
　　犹达斯不在沉默，对修问道：“你是修？”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震惊。
　　“嗯？我的小骑士，你不会到现在才认出我吗？这可就叫人无话可说了呢。”修皱了皱眉。
　　犹达斯站在那，深皱的眉毛舒展开来，对修说道：“你不必解释，我早已不介怀了。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这的目的吧？”
　　“唉，当然。”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之前我找人打听过你的事，你如今是凡派尔*了？”说到这修不禁皱了下眉，“你现在是在找凡派尔的圣器？”
　　犹达斯没有立即回答，他对刚才修流露出的不喜感到了一丝不解，但很快就明白了。教徒不都讨厌自己这样的肮脏生物吗？犹达斯在心里自嘲了一番。
　　“是。”这是对两个问题的共同答复。
　　“就为了就简？”提到简，修的情绪明显不似刚才对凡派尔的不喜，那是一种对简的厌弃。但很快修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你喜欢她？”
　　犹达斯现在处于一种极度的不解中，这是他从小第一次觉察到修表现出这样强烈的情绪，这样的不加掩饰，坦然地流露在自己的面前。从前他即使在笑，在他人面前布道，都没流露出过自己真正的情感，那只是别人眼中的应该如此。这让犹达斯的心底升起了一丝说不清的感受。
　　犹达斯尽力地从心中复杂的情绪中摆脱出来，对修的最后一个问题回答道：“是。”
　　不知为何，修在听到这声回答时笑了一声。很轻，很轻，轻得如羽毛般拂过心间。这让已经疑惑不解的犹达斯更加震惊。那声笑是他从来没听到过的，无奈的，或是知道了想要知道的事而释怀的笑。复杂，太复杂了，对修来说这本是不该存在的东西才对。他应该是不染尘世的神啊？不对，他也是人，他也有人的情绪，他只是从未表达过而已。
　　犹达斯感到很烦躁，他不喜欢这种他不理解，不能掌握的事。
　　不知何时，修走到了犹达斯跟前，伸手用食指轻柔着他紧皱的眉毛。“好了，别不高兴了。就因为我问了句‘你喜不喜欢她’？要是在这样我可就不高兴了呢。”
　　犹达斯回过神来，对于修刚才的话感到一丝异样的情绪，向后大跨一步拉开了与修的距离。修的手悬在空中无处放置，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慢地放下了手臂。
　　修转身走向身后的祭坛，坚硬的皮革与光滑的大理石碰撞所发出的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圣殿中，伴随着修的声音“你真爱她吗？你喜欢她。”
　　修走到祭坛的顶部，回身看向不远处的犹达斯，说道：“依斯加略，我可以帮你集齐剩下的圣器。但作为交易，你得完成一个我的委托，帮我解决近来教区里发生的事。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天色已晚，那么就明天再见了，我的小骑士。”
　　犹达斯凝视着祭坛上的修，夕阳的光辉给他的白色教袍镀上了一层金边，这一刻他似乎又回到了最正常的时候，高高在上，目无凡世。那刚才发生的一切又都是真的吗？犹达斯转身朝殿外离去，明暗的光影打在他身上，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修注视着犹达斯的离去。他成熟了，更加完美了，这不禁让修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犹达斯的模样——落魄、警惕、像一头藏起爪牙的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