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柳》晗笑笑

11、长干行 下午，

　　下午，一场秋雨拍打着窗外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顺着屋檐一缕缕落在地面“滴答滴答”。一股凉风推开没有管牢的窗户闯了进来，冻的花漾一只手捂紧了自己毛茸茸的衣领，另一只手加快了写信的速度。
　　终于，在冷风的督促下第三十二封信以极快的速度完美收官。屋子里已经生起了暖炉，但花漾还是把自己裹得像个肉球哆哆嗦嗦的把自己挪到窗边将窗户重新合拢，然后飞快地冲向暖炉旁。把自己紧紧地缩在暖炉旁，大有这辈子都不要离开的趋势。
　　这场秋雨阻止了整日在院里忙来忙去的蜜蜂，也成功封印住了怕冷的花漾。
　　“小姐！厨房刚刚烤好的烤红薯，快来吃啊！！”
　　小桃也已经换上厚厚的秋装手里捧着两个还隐隐冒着白烟的烤红薯急冲冲地走了进来。
　　“烤红薯！？我要吃！我要吃！！”
　　花漾下一秒就抛弃了刚刚还你侬我侬一生不弃的暖炉，开开心心的去迎接她的新欢——烤红薯。
　　“小桃你也太懂我了吧！秋雨天和烤红薯简直就是绝配啊！”
　　“那当然！我可是一直都服侍着小姐，除了夫人和姑爷之外我一定是最懂小姐你的~”
　　花漾开心地咬了一大口，红薯刚刚才烤好小桃就急匆匆送过来了。这一大口烫的花漾直跺脚，张嘴呼着热气，随之而来的甜味又甜的花漾眯起了眼睛。
　　“小桃你打听到了么，这段时间有谁要去长安，有能帮我把信送过去的么？”
　　小桃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小声在花漾耳边说道
　　“今天我一出门没走几步就遇到了街头王青之王公子的书童。”
　　“王二狗？”
　　王二狗也就是王青之的贱名，王青之小的时候经常生病，母亲十分担心这孩子不能安全长大，这才起了个贱名从小叫着。儿时的小伙伴也就一直跟着王青之的母亲一起叫王青之王二狗。时间久了叫林青之反而还有些疏远了，因此私下的时候大家还是叫着王二狗这个名字。
　　“书童说他家公子过几天就要去长安求学，这才托他来问问小姐有什么要带给姑爷的东西。小姐，你说这巧不巧。”
　　“是…有点巧了些。”
　　花漾歪头想了片刻。
　　“没关系，二狗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没问题的。”
　　“那奴婢明天就把信件转交给王公子，小姐除了信件还有什么要带给姑爷的么？”
　　花漾吃完最后一口烤红薯，接过小桃递来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
　　“应该没有了，我晚饭的时候问问父亲母亲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要带过去的。”

　　第二天小桃就带着花漾信件和周父周母准备的一个包裹带去王宅，亲手将它们交到了王青之手上。只是这王二狗刚出发没两天花漾就又收到了周敬沉的来信，数了数这次送来的数目，不多不少一个月零两天的量。
　　“……”
　　花漾捏紧了拳头拆开第一封，一开头就看到周敬沉这厮早就猜到自己会写多写一天的信来证明自己，而他又贱兮兮的特意比自己多写了一天。还一直追问他是不是很懂自己？有没有猜对？自己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算算时间那些信件也应该已经在来长安的路上了，他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来了来了，脑子里已经有周敬沉拿到信，笑眯眯清点了信件数目后发现一切如他所料，笑的得意的样子，有一股劲直冲天灵盖而来。现在练习铁砂掌什么的还来得及吗？有没有速成的那种？花漾觉得自己有必要练一下。
　　接下来就是记录一些琐碎的日常，都吃到了些什么好东西，第一天看到了几件好看的裙子觉得很适合自己已经买好收起来，第二天去谈完生意回来的路上路过首饰店又买了一直簪子来配那几套裙子，吃饭的时候听吴掌柜说他夫人和闺女都极其喜欢一家名叫红妆坊里的胭脂水粉，自己也给她挑了几样试试。自己不喜欢这里的气候，不过这里的人都是很热情的。在这里还见到了很多和家乡不一样的风俗，有和我们长得完全不一样的胡人，还有专门买一些稀奇玩意的市场。等有机会一定要带自己去看看。
　　看着看着，花漾觉得再一次通过这几封姗姗来迟的家书，补上了自己同周敬沉之间遗失的几个月。好像自己就站在一旁看着他给自己添了一件件物件，自己拦不住他只能在嘴上埋怨他乱花钱，心里却是开心的。看着他说很想自己，看账本到晚上休息时抬头看着月亮都忍不住想自己，想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会不会很想他？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会不会好久没见他就把他忘了？
　　“傻瓜！”
　　怎么可能呢？自己当然一直一直都在想他，恨不得现在就能去见他。
　　打开最后一封信看着他满篇逗自己发笑的话，直到最后一句——事情已经快办完了，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就会启程回来，夫人可要来城门接我？
　　回来…算算信送来的时间现在不出意外的话周敬沉应该已经出发在回来的路上了。花漾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跑去找周母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看完花漾带来的信后，周母闭上眼睛想了片刻重新看向花漾。
　　“去吧，阿漾。之前听老头子说从长安回来的路上必定会经过一个叫长风沙的地方，你去那里等一定能接上他。”
　　“可是…”
　　“敬沉也希望你能去接他不是么？新婚夫妻第一次分别就是这么久，你一定也是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吧。”
　　周母拉着花漾的手轻轻拍着。
　　“母亲也经历过，知道也理解你的感受。”
　　“长风沙距离长干也还有七百多里路呢。你收拾收拾过几天就出门时间应该差不多。多带些人跟着，也不必急着回来边走边玩，赶在年前回来就好。”
　　“那父亲那边…”
　　“老头子那边由我来说，你也陪了我们四个老家伙这么久了，也该出去走走了。”
　　“谢谢母亲！”
　　花漾道过谢后就以要去收拾东西便退了出来，优雅地走回院子，慢慢地推开房门，然后欢呼着扑到床上抱着枕头忍不住的滚来滚去。要回来了，周敬沉马上就要回来了，自己很快就能再见到他了。
　　对了，得赶紧通知他自己要去长风沙去接他。
　　“小桃！小桃！！今天送信来的小厮呢？快托他再去帮我给周敬沉传个口信！就说我要去长风沙去接他！！”
　　“再帮我一起收拾一些路上要用的东西，收拾好我们明天就出发！！”

　　一周前花漾就已经先一步到了长风沙，在镇子里找了一家酒楼住了下来等待周敬沉的商队。每天都忍不住跑到码头张望着，希望能早一些看到那朝思暮想的身影。
　　码头上工人们忙忙碌碌搬运着货物，妻子流泪送别将要远行的丈夫，挚友之间久别重逢的拥抱，一场场悲欢离合在这里上演。可自己每天都满心欢喜等待的人却久久没有到来…
　　每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带着小桃在码头看着从船上下来的行人。每天都想着，万一今天就到了呢？万一今天刚好是顺风而行，船走的快了些呢？
　　小桃很疑惑问花漾，一般要去这么人流量大的地方不应该优先选方便行动的衣服么。花漾一脸高深莫测的解释到，久别重逢这种戏码按照话本上写的总是既要唯美还要令人难忘点的，这样之后回想起来才让人能永生难忘。为了营造这种氛围，自己当然要穿的好看点，等船只来的时候自己再忧郁点望着江面，一定要让周敬沉看到自己最美的样子。而且这样以来周敬沉一定能在人群里第一个注意到自己。
　　“小姐，这个穿蓝衣服的是姑爷么？”
　　“这个太瘦了。”
　　“那这个黑色斗篷的呢？”
　　“这个有点矮了。”
　　……
　　花漾已经从起初的每天早早起来认认真真地选好衣服画好妆再去码头，到现在一不留神熬夜看话本导致起迟了，匆匆洗一把脸随便换上一身就往码头狂奔而去。
　　这天花漾和往常一样随便穿了一件青色裙衫在码头边等待，等着等着看到了一只浑身脏兮兮的小花猫躲在树后，朝着自己喵喵叫着，声音弱小而无力。
　　“咪咪，过来啊。这里有好吃的。”
　　花漾把自己随身带的糕点掰下来一小块朝小猫扔过去。一点点的引诱折腾了好半天才把这小家伙哄骗到了怀里。努力用帕子擦着小猫身上的泥土，都把帕子擦黑了这只小猫才稍稍白了一点点。
　　“这是跑哪去了才能把自己搞得这么脏？”
　　“花漾！”
　　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名字抬头看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再转念一想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会有谁认识自己，就又低头和小猫猫沟通感情。
　　“那你要跟我回家么？一会回去让你小桃姐姐好好给你洗一洗，然后再也不许往泥里钻了，知道了吗？”
　　“李花漾！往后看！！”
　　花漾抱着小猫慢慢地站起身来，看着那即将靠岸的船上一个白色身影逆着阳光奋力挥舞着自己的双臂傻乎乎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抱紧怀里的小猫跑向了码头。
　　“周敬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