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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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师青玄便再也没见过贺玄。
他整日里除了上街表演一些杂技讨讨生活，便是躺在破庙里，拿着一把蒲扇晃悠着度过一整天。
“贺小兄弟，做乞丐做到这个份儿上的，你真是独一个啊”庙里的乞丐都向他打趣。
“我没心没肺惯了”师青玄没当回事，随口答道。
“哎，贺小兄弟，我看你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气宇轩昂……怎么就成了乞丐？”“是啊”
“怎么也和我们一样”……
“莫不是家里逼婚，小郎君不堪负重，无奈之下来到这儿当乞丐，企图瞒天过海？”一个乞丐说笑着。
“哟，小江，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成语学的不赖呀”……“嘿嘿，今天刚捡来的话本”小江挠头憨笑。
师青玄看着庙里乱作一团，七嘴八舌问什么的都有，本不欲作答，正想找个时间偷偷溜出去，可刚抬脚，庙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众人齐刷刷的盯着他，好像真信了他是被逼婚似的。
师青玄无奈扶额，开口胡诌道“不幸家破人亡，妻离财散”
众人听到这话，都没想到眼前像个富家小公子的人还有这般的遭遇。庙里一时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贺小兄弟以后就拿这儿当家，我们就是你的再生父母。”小江大声说。话音刚落，脑袋便被一旁的一个乞丐李游，重重的拍了一掌“臭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狗屁的再生父母” 小江委屈的挠挠头，小声的说“话本里就是这么写的”
“什么劳什子话本，赶紧给我扔了”
“我要是扔了，指不定你在哪捡来偷偷看呢，我才不扔”小江在一旁嘀咕道。
“你小子——”李游抬高声音，佯装怒瞪。
师青玄看着这帮人转眼又变了话题，略有些无奈，却又觉得难得的自在。
…………………
转眼月余，师青玄便与丐帮打熟了交道，跟他们愈发的显得亲近，那跛着一条腿，断了一只手，衣衫褴褛的样子，就算亲哥回来了也认不出来。
这日，师青玄拿着乞讨用的破碗往集市走，刚走到平日乞讨的位置时，看到了一个衣裳比他的还破烂的……乞丐？
正一动不动的躺那儿，也不知道饿死没有。
师青玄蹲下来，拍了拍乞丐灰扑扑的侧脸“兄台，还好吗”
乞丐动了动睁开眼，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没理会师青玄说什么，就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示意他有话快说。
师青玄被盯的浑身难受，壮着胆说“兄台你，占着我的位置了，可以挪挪吗”
乞丐听后收回了目光，从地上做起，挪了半大点儿位置，又重新躺了下去。
师青玄便就着空地坐下，趁着街边人还不是很多，想跟这位兄台搭搭话，刚要开口，便见旁边的人翻了个身，好像早已预料到自己会开口说话，并且他不是很想理会自己。
师青玄看着他这番动作，颇为尴尬。
等到正午，街边逐渐热闹起来，师青玄摆好了自己的小破碗，又不是从哪弄来了一把半人高的铁锤，旁边还有零散几块石头。
摆好之后便开始吆喝起来“各位都来看一来了，祖传绝技胸口碎大石，不真不要钱啊”就这么吆喝着，来往的人渐渐围了过来。
凑在一起说道“真的假的，这一锤子下去还不得要人命？”
师青玄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便道“那当然，要不这位兄台，你来帮我抡锤子！”壮汉犹豫道“当真？”
师青玄拱手一笑“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你看看他说的这么邪乎，谁知道是真是假”周围的人都站在一旁看着师青玄瘦弱的身板，着实不像能承受这一锤“这万一闹出人命可怎么办”
师青玄见壮汉犹豫着不肯动手，便催促他“我可是神仙，不碍事的”
“小伙子可不要再开玩笑了”壮汉哈哈大笑起来
师青玄毫不在意，屏足了气，等着锤子落在身上。
壮汉抡起锤子，在师青玄胸口的石头上猛然锤下，石头应声而碎。
众人的心瞬间像被一把捏住，都屏息等待着结果。
片刻间师青玄便睁开了眼，拍开身上的石头从地上站起，拱了拱手。
完全像没事人一样。众人见状，立刻爆发出一阵掌声。
师青玄拿起碗，跛着脚走到众人跟前“各位都捧个场啊，在下行走多年全靠的这口行当”
满场掌声不断，落在碗里的铜板却只有零星几声。
师青玄并没有低头看，只一直笑着，面向各位看客。
………………
时候不早，围观的群众都散了，师青玄收起碗转身收拾东西，忽然看见之前躺在地上睡觉的乞丐正双手抱胸，倚在墙边好整以暇的盯着他。
师青玄身形一顿，觉得这个目光无比熟悉，恍然间像是看到了那一身玄色的故人。心神一动，却又见眼前人，只是个乞丐。师青玄说不清那一瞬间的感觉，只觉有些惆怅。
正走神间，师清玄看见这乞丐勾了勾嘴角，仿佛在嘲笑他是个忙活了一天只挣到几个铜板的傻子。
“兄台，半晌午过去了，都没见你动过，怎么这会儿散了还起来干嘛？”师青玄无视了那一丝嘲讽，问道。
“地上凉”
“啊，兄台可真会说笑”师青玄扯扯嘴角，心里案子诽谤“半天都没听说凉，怎么这会儿就凉了”
“顾川”他突然说道，
“嗯？哦哦，顾兄”师青玄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这人说话好不着边！
“你真是神仙？”顾川问。
师青玄没想到真的会有人问，愣了片刻才答“那是，上天庭好多都是我朋友呢，你知道吧，这个胸口碎大石就是我那神仙朋友教我的”
顾川看着他这副骄傲的模样，灰头土脸的，头上的发冠不知歪到哪去了。
顾川哑着声，说“上天庭都是你朋友？”
“………”
师青玄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略有些黯淡。顾川没有开口，静静的依靠在墙边等他回答。
街边只剩零星几人，瑟瑟的一阵冷风吹过，师青玄突然感觉一阵冷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他看也没看顾川一眼便说道“天色不早我得回去了，咱们有缘再会啊顾兄”说罢便一溜烟儿跑了。
顾川也没拦，等人走后他直起身子，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抬起脚，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浑身没了乞丐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