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灰尘》浪花东星斑

7、第七章

　　容笑礼低着头坐在位上，思绪翻飞。
　　初二上学期
　　“容笑礼爸爸，这孩子很聪明，就是不学，明年就初三了，他有那个可以考上一个好一点的高中，我们大家谁也不想让他去职专，不是说职专不好，但是我们有能力站的更高...你说是不是...还有就是他和那个男生....”初中班主任正在和容卫国谈话。容笑礼站在办公室门口，抬着头看着走廊上的宣传栏，微风拨动他额前的碎发。
　　头发好像有点长了。
　　得剪剪了。
　　他噘嘴吹了吹有点扎眼的刘海。
　　“哎！好嘞！谢谢您啊黄老师！哎哎！一定好好和他说！再见啊黄老师。”容卫国迎着笑脸和班主任道谢。
　　走出办公室门口，他看到容笑礼站在那看着公告栏，上面写着“表扬在我市中学生物理竞赛中的优秀学生”，容卫国顺着他的目光移动，看到一个名字。
　　——张浩轩
　　容卫国叹了口气，挡住他的视线，看了看他，无力的说:“走吧。”
　　容笑礼没吭声，眼眶微红，抬起头眨眨眼，跟在他身后走了。
　　回到家，父子俩面对面而坐。
　　秋天了，有点冷。
　　容卫国起身去关窗，顺道把容笑礼的校服拿进来，摸一摸，半干，又晾在屋里了。
　　容笑礼看着他，眼睛跟着他转，容卫国转过身来的时候他连忙收住自己的视线，喝了口水。
　　“小梨。”容卫国开口说，“今天没穿厚衣服，冷吧，明天记得穿上。”
　　容卫国回到桌前，坐下，抽了根烟。
　　烟雾缭绕，看不清俩人的表情。
　　“不冷。”容笑礼掀起眼皮。
　　“能不能分手。”容卫国过了会才说话。
　　五个字，让他们俩陷入沉默。
　　屋里很安静，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墙上的表在一格一格的“咔咔”转动，又增添了一分凝重的气氛。
　　容卫国吐了个圈烟，声音有点急，“能不能？”
　　“为什么？”容笑礼哽咽道，眼眶里有着雾气。
　　容卫国愣了一两秒，印象中他的小梨不会轻易流泪，一直很坚强，哪怕是六年级的时候不小心骨折了，也只是哼唧两声。可现在他...
　　他深吸一口气:“小梨，爸爸是为你好，同性恋在我们这里是不允许的，你成绩差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行，你现在还小，可能分不清什么是爱，你对他可能只是依赖...你懂吗...”
　　容笑礼忍不住了，涨红的的眼睛里噙着泪花，他对着容卫国吼“谁说不允许了？国家没有不允许同性谈恋爱，我是年龄小，但是我不傻啊爸爸，我分得清什么是爱，就因为外面那些人的话，你就要否定同性之间的感情吗？同性恋有错吗？有吗！”容笑礼喃喃道:“他们也是人啊...”
　　容卫国心里难受，他没有觉着同性恋有错，甚至觉着错的是别人，可他只是认为苦啊。
　　特别苦。
　　他不想让儿子那么小就背上“变态，恶心，不正常”这样的标签，这会让他在这个村子里抬不起头 。
　　因为他尝过。
　　他也疼啊...揪心的疼
　　容卫国还是强硬要求容笑礼和王浩轩分开。
　　容卫国做到了。
　　但是他们的关系变得很紧张，和容卫国每天说不上几句话。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像变了个人一样，每天认真学习，不懂得就问老师，从基础开始补，学到晚上一两点，成绩突飞猛进，各科老师都又惊又喜。
　　容卫国笑不出来，之前那个小梨，虽然成绩不好，但是他开心啊，每天和个小陀螺一样围着自己转，他知道容笑礼不喜欢学习....
　　就这样，他考上了当地还算不错的高中，每天都和之前一样，上课，做题，考试。
　　容卫国因为工作原因来到了这里，他也必须跟着转学。
　　他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这时许渊对上他的视线，“在想什么？跟你说话都听不到。”
　　“没什么，有点不舒服，感冒了。”
　　“哦..”许渊咂咂嘴。
　　轰隆隆！
　　雨季。
　　雨水说来就来，让人一点防备都没有，有的同学拍手叫好，终于可以凉快了，有的同学则唉声叹气，又得淋着回家了....
　　室内已经因为太黑开灯了，正在上着老班的课，班上的人都在聚精会神的听讲，门口传来一个男声。
　　“报告。”声音懒洋洋的。
　　“许渊你怎么回事？我这课都快上完了，你还来干什么？下雨了，赶紧进来吧。”张丽脸上一脸的不悦，用下巴示意他站着。
　　许渊无所谓的耸耸肩，走到了自己的桌前，待到张丽回头写板书的时候，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感冒药，应该是怕被雨水浸湿用俩塑料袋包上。
　　他悄悄地塞到容笑礼的桌洞里，弯腰的时候在容笑礼耳边轻轻的说“下课记得吃。”随后又趁着张丽转过来的瞬间赶紧站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