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野生鶸鸡

5、知了 知了在很小

　　知了在很小的时候，就发觉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在幼儿园里，要是有小朋友抢了他的东西，他不会当场抢回来，而是掐住那人的脖子，直到有老师来把他拉开，或是那个抢他东西的小朋友放开抢走的东西。

　　小学时，他生活的环境很乱，父母吵架，要离婚，谁都不愿意承担抚养权。有一次，知了放学刚回家，正好撞上了父母在吵架，父亲抄起一杯滚烫的热水朝母亲的脸泼去。

　　那是知了对那个家庭的最后一丝温存，他挡在了母亲身前，热水烫坏了他的半个额头。在那个旁人不谙世事的年纪，知了拿着母亲前一天磨的菜刀，半夜趁父亲睡着把父亲的脸划的血肉模糊。

　　初中后，父母离异，知了不再压抑自己，对于那些嘲笑他额头的、谁惹着他了或是他看谁不爽，就把谁堵在巷子里狠揍一顿。因为他长得纯良学习又好，平时在老师面前乖巧听话，被揍的学生去找老师告状也没什么用，那个时候监控还没普及到大街小巷，证据不足让知了越发膨胀。

　　上了高中，知了已经不满足于跟没什么水平的学生打架，他去了地下场，专门打野拳，上了战台不是他被人摁在地上打得鼻血狂流，就是他把别人摁在地上打得七窍流血，隔三差五的进医院，夜不归宿成了常态。

　　也没人管他就是了。

　　但无论揍人与被人揍，他就是疯狂地喜欢这种濒临死亡时能爆发出的野性。

　　·

　　1211刚创立不久，商羊有一次陪唐允荻去了一趟地下拳场，两人看了几个小时，无非是一些肌肉猛男对打，没什么新鲜的。就在要打道回府时，商羊注意到一个靠边的拳场上，站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大男孩。

　　那个大男孩就是知了。

　　他垂着眼，看向地上趴着的、已经断了气的今晚第三个对手，右手把额前的刘海拨到脑后，露出那片烫伤的区域，殷红的鲜血顺着发际线往下流，打湿了睫毛，迫使他不得不闭上一只眼，以防血流进眼睛里，同时像猛兽一样剧烈喘息着，浑身要化为实质的戾气让人望而生畏。知了注意到有人在看他，转头，就那么仓促地撞进了将要爱一辈子的人的眼睛里。

　　知了不知道怎么地，在跟商羊对视的时候，突然有种小孩子调皮做了坏事被大人发现后的窘迫，他无措地放下刘海，然后冲商羊二傻子般地笑了笑，与刚刚那个满脸写着“杀你全家”的男孩判若两人。

　　很可爱，疤好帅。商羊当时这么想，也朝那个大男孩笑了笑。

　　他不知道这个笑，让未来的自己被一个变态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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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了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见钟情，那天回家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眼脑海里就会出现商羊的笑。

　　失眠一个晚上，知了得出了一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结论：

　　自己会喜欢他，都是因为他太好看了。

　　作为一个没理想没抱负但有追求的文化人，知了觉得喜欢一个人不能光看脸，于是他想再了解一下这个人的性格和品行，具体了解方法就是查清这个人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人安上窃听器追踪器微型摄像头，实行全方位观察。

　　通过一个月每天二十四小时的密切观察，知了又总结出一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结论：

　　商羊这个人，完全诠释了他的择偶标准。

　　性格好，厨艺好，长得好，身材好，兼职奶爸，慈善机构常驻捐资人，偶尔还会扶老奶奶过马路日行一善，工作时一丝不苟雷厉风行，杀人时身手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商羊抓住他的衣领，狠狠把他掼在地上，枪口抵着他的太阳穴，“你丫的往我生活范围里安装了三百一十三个微型摄像头两百个窃听器七个追踪器还监控了我的通信想干什么？”

　　就连生气都好可爱。知了在心中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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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羊在知了往他房间里安上第一批摄像头时就发觉了，他对于别人的注视格外敏感，当十几个目标明确的视线一下子落在他身上时，按照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应该会立刻掏枪把那些东西全打碎。

　　但这次，鬼使神差地，他按兵不动地反向监视了那个监视他的人。

　　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商羊只有一个感受。

　　这人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衣服鞋子全都塞给洗衣机洗，三天后往洗衣机里塞新换下的衣服时，才发现自己三天前洗的衣服没有晾；家里那垃圾桶一个月不带扔一回垃圾的，都养了几窝小苍蝇了，地面积灰刮一刮能掺上水盖一栋二层别墅；一星期二十一顿饭有二十顿吃的泡面，还有一顿出去撸串，身体素质却反人类的好，一晚上能打四场比赛；感冒吃药，早上吃一粒发现效果没那么好，晚上就直接吃了整整一盒......商羊从监视器上看到这段影像时，连夜查出知了家地址跑去把人送了医院洗胃。

　　“就是喜欢你。”知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监视器数量数得这么准确，你是不是也喜欢
　　我？”

　　“你神经病啊？”商羊觉得这人逻辑很奇怪。

　　“你还救我了，你肯定喜欢我。”知了笃定道。

　　·

　　知了是个痴汉。

　　商羊对这点深有体会。

　　特别是在一起了之后，知了的痴汉程度越发严重。

　　成天拿着个相机睡觉拍，起床拍，做饭拍，做事也拍。有一回商羊看电视，看到精彩处无意间泄露了一点笑意，立马被知了举起相机拍下了来，洗出来后天天又是看又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