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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夜阑 一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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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萧逸雪安静的在灯下绣着丝帕。
她已经及笄,上门提亲的人开始多了起来,爹的意思是让她嫁个门当户对的官家公子也就罢了,她却不愿,心里,只有那个半年前随军上了战场的人,那个让她一看之下就为之沉迷,再也忘不掉、放不开的人。
沈夜曦临走之前对她说,让她等着,等他从战场上回来,立了功,一定跟父皇说,要她做他的妻子,唯一的妻子。所以,她等着,她不在乎是否做他的王妃,只要终生守着他的人。
窗子猛然被推开,在她惊呼之前,一只腥热的手已经捂着了她的嘴,顺势点了她的哑穴。
萧逸雪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关好窗子,伸出的手上满是鲜红的血迹。
那人转瞬间又回到她身边,耳际徘徊着一个低哑的声音:“别乱动,我不会伤你。”
萧逸雪猛然挣扎,坐着的凳子立刻翻倒。
没有声音。
那男子在凳子倒地之前把它稳稳托住,然后摇了摇头,伸手拂上她的穴道。
萧逸雪只觉得身上一麻,便没了感觉,只有两颗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屋子里充满了血腥气。
那男子虽然一身黑衣,萧逸雪也仍然看出他腰腹间的鲜血汩汩流淌。
他有些头晕,便坐下来,深深喘了几口气,撕开腰上本就破碎的衣服。
如果萧逸雪能叫,她早就惊声尖叫了!
她正能看见那伤口,皮肉翻卷着深深横在他身上,从右腰侧直划到右小腹,甚至隐隐可以看到蠕动的肠子!
那人满头冷汗,没被黑布蒙着的上半张脸白得吓人,他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口,虽然封了几处大穴,仍然止不住流血。他知道如果不处理好这伤就别想活着回去,一抬头,正看见惊恐的女孩,和她身边的绣线。
劈过的线太细。没劈过的线……他试着穿针,却因为失血太多,手抖得厉害,半天没有穿上。
随着鲜血流逝的是他的生命。
拍开萧逸雪的穴道,他哑着嗓子命令道:“别乱动,把线给我穿上!”
萧逸雪感觉得到他的虚弱,却也不曾忽视那双眼睛中的狠厉和阴鹜。
她乖乖接过针线。
然后,看他一针一针穿过自己的血肉……
看的人都浑身冒汗。
那个人,却在缝好最后一针之后,没有守住自己的清明,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天知道萧逸雪当时怎么想的,她竟然把他沉甸甸的身子艰难的搬到床上,又悄悄弄来水帮他擦了身上的血迹,帮他擦拭因发烧而不断流汗的脸……
对,她看到了他的脸。她不能在他发着高烧呼吸困难的时候还让那块黑布遮在上面。
那张脸清秀、干净,肤色纯净到几乎透明。
夜阑醒的时候,发现那个女孩儿守在他身边,正一歪一歪的打着瞌睡,唇边甚至流下了口水。
猛然想起什么,手在脸上划拉几下,空空的。蒙面的布被拿掉了!一瞬间,他想要杀她,却发现自己下不了手。
昨晚睡梦中,依稀有人轻轻帮他擦汗,轻声安慰他,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温暖,那样充满了他一生都没有体会到的温馨、幸福。
烧已经退了,他的身子早已在六年的杀手生涯中学会了不给他添麻烦。轻轻起身,想要离开。女孩儿却立刻惊醒。
“你醒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却被他本能避开。
萧逸雪尴尬一笑。
“不烧了?”
男人没有理她,径直走向窗口,却在离去之前转过身。
“沈夜阑。”
“啊?”
“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