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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回 住你这 “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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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招,谁,惹,谁,了!!”林肖真的是一字一顿,他也没有过多的力气和这些人耗,他厌极了口中甜腻的血味,却又莫名觉得心里委屈。
他在赌。
很显然,他赌赢了。
逐弄是与他神识绑定了的仙器,在古书记载上并未提及那些炼化过回溯或是重生、涅槃之类与时空相关的灵核的先辈们的与神识相绑定的神器最终如何。
所以,他只能赌。
逐弄的扇骨是玄铁所制,离火也熔不掉,寒冰劈不坏,扇面是红白,反面写着不算好看不算难看的“桀骜不驯”四个大字
单靠林肖现在的能力,召出逐弄也打不过,基本是靠逐弄自己飞来飞去的伤人,林肖单膝跪在地上,意识越来越模糊
青流苏仍在破结界,师白月却不见踪影
逐弄飞回他手中时,他失血过多,整个人都快昏过去,他靠在结界边,颤抖着手,画了半个圆在周围,轻声喝一声:“离火。”
刹那,白色火焰就地而起,随着风摇曳着,其余的修士都被阻在外面,他闭上眼,缓了口气,逐弄和师白月的扇子掉在衣角,呼吸逐渐均匀,嘴角的血开始干涸。
他第一次用离火伤人,这一次,是真的。
他蓦然想到什么,撑着眼睛超青流苏的方向看。
他似乎看到,青流苏的眼中有一丝……恐惧
他有些困了,想睡一会
眼前有些黑,是天黑了吗……
人群忽然出现一袭橙衣,后面紧跟的,正是师白月
“让开,都给本座让开!一个小小的结界都破不开,你们是来青云巅吃饭的吗!”
“桧秽仙尊,你救救他……”青流苏的声音好像有些颤抖……青流苏,是在哭吗
“不用你说本座也要救他!不然等着那只老狐狸杀本座吗!”桧秽猛地回头,头上的簪花“铃铃”相撞
“桧秽?就是排行第二的那个咒术师?”
“对对对!皆说这桧秽是一百多年前衷年城主的相好,沉鱼落雁,花容月貌,今日见着了,没想到这么矮哈哈哈哈”
桧秽单手放在结界之上,很快啊,很快!就探出了结界的构成,但听到后面一群看客聒噪,她大怒,回头厉声道:“都给本座闭嘴,嗡嗡嗡的跟苍蝇一样,你们行,你们来!”
她又看向结界,忽然手一捏,参天的树根从地下突起,缠绕着结界,“飒”的一声,结界猛地碎成了渣滓。
“开了开了,救人啊!”
人群一阵轰动,师白月与青流苏飞身入场,青流苏现在离火周围催化了些冰棱,而师白月则直接抱起了林肖,给他输送灵力,眼神有些不悦
“……咳……咳咳”林肖咳出一口血,缓缓睁眼,因为灵力被输送入体,原来鹤卿给他下的“巴拉巴拉不痛咒”也逐渐褪去作用。
疼是真的疼
但林肖是个倔脾气,那时青流苏生生拆了他的命星,给他换血,他都没有喊过一句“疼”
他不会喊疼,但背上的伤口是很实在的,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珠显然也出卖了他
师白月不禁皱了皱眉头。柔声说:“把这个吃了。”
师白月拿出一颗黑色药丸,喂给林肖
林肖受了伤倒是很乖,半阖着眼,抿了抿唇上的药,便吃下了,有些苍白又挂着一丝血迹的唇蹭到了师白月细长的手,他朦朦胧胧的,开了口
“你的扇子,我……我弄坏了”
“无妨……”师白月一双凤眼垂着,唇角微微笑着,温柔的如风一般
师白月忽然注意到月白色的衣袖上全是血迹,撩开林肖的头发才发现林肖的后背全是血,衣衫被刀刃划开,缝隙中隐约看到许多裂开的伤口
戒鞭。
林肖累的不行,还有些冷,似乎周围全是雪,和他那日离开扶苏门的时候一样,全是雪……
他晃着脑袋看了青流苏一眼,闭了眼,在师白月的怀里睡去了。
“小肖肖……小肖肖……”他听见一个极温柔的男声唤他
半晌才睁开眼
睁眼是个妖,是只狐妖
这只狐妖叫徐玖雪,九尾白狐,是大妖,从林肖觉醒离火之后就一直在他的识海之中,常年闭关,出关时林肖便会见到他。
据说,徐玖雪是死后发现林肖当年准备投胎的魂灵缺了一魂,无法投胎,正好碰上徐玖雪,徐玖雪不想投胎,分出自己的一缕魂灵赠他,渡他轮回,因此,徐玖雪一直在他的识海中
“玖雪前辈。”林肖温声唤一声,徐玖雪点点头,示意他坐到对面的蒲团。
“玖雪前辈出关了……?”林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托着脸,问徐玖雪
“感到你有异样,被震到了,便出关了”徐玖雪剑眉危蹙着,歪着头,看着他
“小肖肖,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死了吗?”
“前辈,我正要和您说呢!”
“……”
“我被人回溯了!”
“!”
“你看我的力量和命星都还在”
“你可知是何人?”徐玖雪拿了块糕点,边吃边问他
“不知……”
“也是,算我愚昧,问你这么个问题”
忽然,徐玖雪拍桌而起:“不对啊,看你这样子你现在才十四五岁吧!?你是怎么受的伤?上辈子这个年纪不是好好的吗?”
林肖扶额,有些头疼一般:“我改变了历史的进程,我想查清当年的役鬼一事,不料论剑会被人围殴了……”
“那青云巅没人管吗,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不知哪来的结界阻住了……”
徐玖年眉头紧锁:“小肖肖,这事不简单,你要留意了。”
“前辈怎想?”
“你想啊,在这之前你从未参加过什么活动,又不下山,青云巅的论剑会从不设结界,为的就是怕出人命,可这一次,你偏偏有了结界,你想想,你这时候也没仇家,哪来的人要杀你?或许已经有人知晓了你回溯之事。”
“前辈倒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林肖吃了口桃花酥,超徐玖年眨眨眼,忽然他坐直身板,因为他发现
徐玖年和他长的有些像,但是很高……
又想着自己有一魂是徐玖年的,长得与他像似乎也挺合理的,于是继续吃糕点
“小肖肖,你先别想那么多,你要不然睡一会,我就在你旁边,守着你,醒的时候,就在外界啦”徐玖年微微笑,看着林肖,林肖点点头,道了句:“那就有劳前辈了。”便靠着一棵桃花树睡去了,这后来做的就是正常的梦了,具体什么梦,林肖也记不清了。
醒的时候日头正好,看样子已经到午时了,周围很静,只有屋檐上风铃被风吹起时发出的微声。
林肖撑着身子起来,感觉四肢僵硬,看样子他不止睡了一天,背后的伤口被他粗暴的行为撕裂,又渗出血来,林肖吃痛,终于坐了起来。
透过屏风他看到案上伏着一个人,一袭白衣,凤眸紧阖。
林肖一不留神,碰掉了枕头,枕头掉到地上,声音很轻,案上的人还是醒了。
他本以为会是陈枭或是青流苏,见着人了才发现那人是师白月。
“怎么起来了……”师白月忽然有些手忙脚乱,又想给他捡枕头,又想让他先躺下,又怕他躺下没枕头不舒服。
林肖看着他这般模样,笑出了声
师白月耳根子有些红了,赶紧捡了枕头把他扶下
林肖侧过身子,柔软的发丝顺着他的脸颊而下
他开启有些干涸的嘴,苍白的唇微微颤动:“我睡了几日……”
“三日了,青流苏本想留下的,被扶苏门压回去了,青云巅的尊主和夫人,还有你那个师弟,他们从长岭赶回来了。”
师白月答了他,又答了他些他本就打算问的问题。
“你不回东陵吗……”
“我留着,反正我无父无母,东陵只有我兄长,在贵地借个屋子可好?贵地这么大,不缺我这一间屋吧,令尊也同意喽~”
“……”
林肖想,老爹可真是亲爹,自己都快死了还让一个陌生人住进青云巅
师白月打着趣儿逗他,林肖忽然注意到他一双凤眼有些红,显然没休息好。
“那你住哪”
“就住你这~”
“……”
林肖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了。
师白月看他这样,默默走了,回来时端着碗花粥。
“本想着给你做玄莲羹的,想着你会喜欢,但那东西太寒,先勉强你吃这个。”
林肖看着他,神情漠然,一语不发。
吃完花粥才缓缓道:“你住左边的屋子”
师白月大喜,就跟一直摇头摆尾的幼犬一般,托着脸朝他笑
陈枭和青云巅的尊主夫人听闻他醒了都赶过来看他
青云巅的尊主也在处理完事情后来看过他几次
期间,师白月都陪着他,寸步不离
青云巅并没有过问过多关于逐弄的事情,宗主好像什么都知道一般,也没问林肖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仇家,只是让他好好休息,对外宣称林肖论剑会受了伤,在闭关,实则禁足,并不是宗主的意思,而是宗主夫人,觉得他定时同尊主林温华出去野的才惹上了什么麻烦
几日后,或许是那么多天的陪伴成为了习惯,林肖和师白月熟络了,也不叫他师白月,只是柔声唤他师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青,你看这个!这本书!哈哈哈哈哈!青云巅论剑会记事,你看这边,扶苏门,青流苏,青公子不善音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世人盛传青公子不善音律哈哈哈哈哈哈……”
见林肖笑的喘不过气,捂着肚子,师白月只是一脸宠溺的看着他笑
三个月后林肖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有一样,想学雕刻的手艺,奈何不精此道,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勉勉强强让雕出来的东西不扎手。
于是他制了把扇子送给师白月,紫檀的,扇骨云纹弯曲,刻二字“颜生”。又想着要刻琴,就让师白月陪着他一起,他刻琴,刻累了便吹会长笛,师青便抚琴
有青云巅的师长路过,道一句:“少年赋琴萧。”挥挥衣袖,笑笑就离开了
他好不容易刻完了,又觉得不是好的琴弦配不上他亲自制的琴,就想去桃花泽求花一椿给他一捆冰蚕丝
“花一椿~小椿椿你最好了,你就大发慈悲给我吧~求求你了”
“……”
准确来说,并不是花一椿大发慈悲,只是林肖长得太像花一椿的一个故人
林肖以为,花一椿是宠他才给他,并未想过太多
“师青,你说这琴,起什么名字?”林肖托着腮,陷入了给琴起名字的烦恼
师青耸耸肩,他觉得自己起名字起的太过荒谬,不敢提出半分建议。又突然想起什么,满脸神秘,附到林肖耳边
“都好,对了,我前两天看到陈枭公子偷偷摸摸藏了一本上品春宫图……”
“!有了!这琴日后就叫春宫罢!”
“……”
师青扶额,又有些好笑的扬了扬嘴角,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正经,没想到有一天林肖能比他更神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