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重溯》止语斋

2、故意考砸的摸底考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楚奇墨五点就醒了。窗外晨雾未散，下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蹑手蹑脚爬下床，却在踩到最后一级梯子时踢到了什么——保温杯倒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
　　"...醒了？"木容钦的声音带着睡意，他蜷在薄被里，只露出乱蓬蓬的黑发，"杯子里是蜂蜜水..."
　　楚奇墨盯着滚到脚边的杯子。前世他每次晨跑回来，桌上总会出现这么一杯。后来才知道，木容钦连续三年保持着宿舍楼最早起床的记录。
　　“不需要。"他用脚尖把杯子推回去，"还有，别随便动我东西。"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容钦脸上划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他撑起身子，肩胛骨在T恤下隆起锋利的形状："你书包拉链开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楚奇墨猛地拽开衣柜，"检查我有没有带违禁品？"
　　空气凝固了一瞬。木容钦突然笑了，他笑起来眼角会先弯成月牙："你对我敌意好大。"说着从枕头下摸出个东西抛过来，"不过确实发现了这个。"
　　楚奇墨接住——是他的抗焦虑药。药瓶在掌心发凉，标签被特意撕掉了。前世他直到高三才开始吃药，现在却提前出现在书包里。
　　“放心，我没看。"木容钦背对着他套上校服，"但校医说这个剂量..."
　　“闭嘴！"楚奇墨把药瓶砸进垃圾桶。塑料碰撞声惊飞了窗外麻雀，药片像散弹般四溅。他等着看对方错愕的表情，却见木容钦只是蹲下身，一粒一粒捡起来。
　　"会潮的。"他递回药瓶时，食指在瓶底轻轻一扣——那是楚奇墨前世拆药瓶的习惯动作。
　　“底考在第二节课开始。楚奇墨转着笔，故意在数学卷子上写错公式。最后一题是木容钦最擅长的几何证明，他龙飞凤舞地画了只乌龟。
　　“楚同学，"监考老师敲他桌子，"认真答题。"
　　“余光里，靠窗那排的木容钦正皱眉看过来。阳光给他侧脸镀上金边，钢笔在指间转出流畅的弧线——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解题习惯。
　　交卷铃响时，楚奇墨故意撞翻墨水瓶。黑渍在答题卡上漫延成丑陋的斑点，像他溃烂的旧伤疤。
　　"何必呢？"走廊拐角，木容钦堵住他，"那道题你明明会做。"
　　楚奇墨闻到他身上飘来的松木香。前世他总爱把脸埋在这人肩窝深吸气，现在却觉得反胃："让开。"
　　"你讨厌我可以，"木容钦突然压低声音，"但别糟蹋自己的天赋。"
　　他们鼻尖几乎相触。楚奇墨发现对方瞳孔边缘有圈奇异的灰蓝色，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这个细节前世从未注意过。
　　“关你屁事。"他撞开对方肩膀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