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章 宿命之始(下) 一种莫名的 ...

  •   雪镜

      树木翠绿的叶子重重地掩映着一座精巧的楼阁,叶子之间不时带着些细微破碎的晃动,惊得树上的鸟儿扑翅飞离。

      楼阁前是一个精致的院子,院内一名少年一身青色衣衫,俊逸的眉眼,如海般蔚蓝的瞳孔,深蓝色的长发仅以一根竹簪束起,再简单不过的装扮,却衬得他整个人如玉般的温润。少年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风带着周围的树叶发出微微的震颤。少年的招式并不华丽,却出奇的好看,每一招都带着行云流水般凌厉的气势。而在近两个小时的挥剑中,少年始终没有停下来,即使他额上已经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雪洛蹲在树上,托着腮,眉毛绞在一起,似乎很是苦恼的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在树上蹲了两个时辰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更让他觉得郁闷的是,在这两个时辰里,他几乎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院中的那个舞剑的少年。

      我不过是想和那个叫封城墨的说几句话嘛,有什么好犹豫不决的啊。有些气恼的拽了几下头发,雪洛心中挣扎不已。

      下去or不下去?that’s a problem。雪洛觉得这个问题真的是无比严肃所以有必要花一定时间用最正经的脸去认真思考。(某舞:= = 某莲:= = 某洛:你们干嘛摆那种脸【黑线】)

      事情是这样的,在封城墨的伤势好的差不多的这段期间,一直由雪洛负责照顾着。

      但雪洛一直纠结于封城墨对他的称呼,每次听到他叫自己三殿下的时候雪洛都会有种万恶封建压迫良民的负罪感。有一天实在是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压迫的受不了了的雪洛终于——爆发了。

      “再叫我三殿下我就把你踢出去啊我管你是伤员还是病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手拿着药碗一手举着调羹,雪洛吼的全无形象仪态尽毁。

      等到雪洛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迟了。

      完了完了,自己的形象啊形象!!!雪洛有种掩面或以头抢地的冲动。

      封城墨被吼的愣了愣神,随后竟淡淡的笑了,“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叫我洛儿就行了。”雪洛朝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好。”封城墨微微一笑,“洛儿。”

      仿佛是带了微微的宠溺,用轻柔的语气温润的语音说出来,雪洛突然就觉得,有种名叫“喜悦”的情绪慢慢自心底蔓延开来。

      于是,神奇(某洛:喂喂!)的事情发生了,一向以厚脸皮著称(某洛:喂喂喂喂!!!!=皿=)的雪境三皇子殿下,居然当场闹了个大红脸。

      现在想想还觉得丢脸啊,雪洛挂在树上捂着脸,心中哀叹。

      “没想到洛儿你还有这种爱好?~~”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自身边响起,惊得雪洛差点一个踉跄从树上滚下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用杀人的目光瞥向身边,却又惊得差点又一个踉跄,

      “二哥?!”

      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坐在树枝上的,正是笑的一脸促狭的雪仇,桃花眼中尽是发现了有趣的事以后的戏谑和不安好心,看的雪洛一阵心虚。

      等等!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啊!只不过是蹲在树上而已啊!想到这里,雪洛又“无畏”的迎上了雪仇的目光:“二哥,你怎么在这里?”

      雪仇冲他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耸了耸肩,道:“不可说。”

      切~雪洛在心中BS了一下,不说他也知道,一定又是被他的师兄雪傲教训了才会偷溜到这里。不理会仍坐在身边的雪仇,雪洛再次把目光放到了院中那个少年的身上。

      剑势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少年的脸上闪现出了微微吃力的神情,却并没有停下。直至,他奋力想完成下一式的时候,体内的真气似乎是微微凝滞,手中的剑因逆向的气的牵扯而猛地脱手,身体也由于惯性踉跄着半跪在地,少年的脸上是再难压制的痛苦,他捂住胸口,猛烈的咳嗽起来。

      雪洛惊得差点就跳下树,想要赶去他的面前,然而这也只是差点而已,因为在他做出行动之前雪仇便拉住了他。

      “别过去。”雪仇的声音终已没有了先前的那种调侃,他沉下声,道:“墨骨子里是极骄傲的人,他一定不希望自己现在的样子被别人看到。”

      雪洛一愣,突然记起了前些日子,在已化名为雪墨的封城墨知道自己筋脉尽断时,一向温润的眼中闪过的不甘和悲凉,尽管只有一瞬,那种如琉璃般易碎的情绪,却让雪洛的心莫名的抽搐了一下。

      “师父说过,虽然墨天资极佳,却因为筋脉尽断,内力被封了大半,所以,武功……恐怕很难再有所成就。”耳边,雪仇仍在低低的说着,声音中带着痛惜,雪墨因天资极佳,被雪剑破格收为弟子,是雪仇的师弟,同时,雪墨的气节也让他和雪仇迅速成为了至交好友。

      雪洛沉默下来,院中的少年已经停止了咳嗽,重新捡起了剑开始挥舞,每一招都显示出他的体力几近极限,然而少年却始终没有停下。

      “二哥,就没有办法可以医治么?”雪洛转头问向一旁的雪仇,却看到对方无奈的摇了摇头。

      雪洛低下头,他并不是不知道,雪墨能够医治好的几率几乎为零,连雪奴都无能为力。雪仇看到他黯然的样子,不禁有些恍然,伸手拍了拍雪洛的肩。

      突然,雪洛似乎是记起了什么,眼中闪现出热切的光芒:“二哥,也许有办法!”还没等雪仇追问,雪洛已经飞快的消失在树间。

      “洛儿……”雪仇来不及叫住他,心中却隐隐的升起一种莫名的担忧。洛儿对墨的感情,好像已经超过了原本该有的范畴了……然而即使如此,他心中也不应该会有接近恐惧的担忧才对……将目光又投向院中的少年,雪仇不禁陷入了沉思。

      “问儿!问儿!”雪洛急急的冲入屋内,扯起午睡的正酣的雪问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地猛摇:“问儿!快起来!快起来!”

      雪问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不要吵……”便又呼呼的睡了过去。

      雪洛见他又睡着了,只好使出了“必杀技”——捏住了雪问的鼻子,又紧紧捂住了雪问的嘴,在心中默念: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还没默念到“一”,雪问便翻着白眼,难受地挥舞起了双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捂在嘴上的那双手扒下,赶紧来个大喘气。

      “咳……咳……”雪问坐起身,正欲发火,但看到雪洛那笑得一脸奸险的脸,立马就把要说的话通通吞了回去,“额……洛儿,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虽然当时只是略略一瞥,脑中却隐约有些印象,或许……可以试一试!

      雪洛一脸期待地望着他:“问儿,前几天你桌上那本书,还在么?”

      “书?你是说,那本《司仪》?”

      “对!”

      “洛儿,《司仪》是雪境中的秘书,一般人是不能看的!”雪问的娃娃脸上是难见的严肃神色,为难道,“所以,除非皇上允许,否则是不能给你的。”

      “问儿~~~~~~~~~~~~~~~~~就借我看一下嘛~~~~~~~~~~~~~~~~~~”雪洛开始抓着雪问胖嘟嘟的手左右摇了起来,一脸的哀求表情,“我保证看完之后马上就还给你~~~拜托了~拜托了~~~”

      雪问的表情软了一下,但仅仅是数秒钟的时间,又立马做出了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硬着头皮到:“洛儿。。真的不行的。。。”

      雪洛瞪着一双热忱加期待的眼睛,看得雪问一阵头皮发麻,却只能故作镇定地顾左右而言他到:“洛儿你是想知道什么吗?直接问我不就行。。。。。。”

      雪问的话还没说完,雪洛期待的眼神立马变成了凶狠,他向来都是先软后硬,五年来在雪境什么大祸小祸没闯过,现在整个天不怕地不怕,都快成精了。

      于是数秒钟后,雪问便目瞪口呆地望着在屋里翻墙倒柜的雪洛,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在哪呢。。在哪呢。。我记得昨天就是放在这的啊。。。”完全把被晾在一旁的雪问不当一回事,雪洛顺手又扔了一个空箱子,忙的不亦乐乎。

      “喂,洛儿你别这样~!皇上知道我就完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的雪问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了下来,却正好看见雪洛又举起了一个精致的盒子,于是伴随着盒子被打开的声音,一道杀猪般的鬼嚎几乎响遍了整个山野。

      “喂洛儿那个不能打开啊啊啊啊啊啊。。。。咦?”

      雪洛手上举着空盒子,一脸你是神经病地望着他,于是上一秒还赖在床上的雪问下一秒已经奔到了雪洛的面前。一把抢过盒子抖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不。。不见了。。。司仪不见了?!!”雪问的娃娃脸上满是惊讶与不解,“我昨天明明是放在这里的!怎么会不见了!”

      什么?!

      在不知道第几个夜的辗转难眠后,封沉鸯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个叫修莲的男子每日都会按时送药过来,看他一口口的喝下去以后,才摸摸他的头,淡笑着离开。也正因为如此,他的伤势好的极快,除了已经废了的左手,身上其他的伤都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然而,封沉鸯心里一直觉得很空落,每一天的午夜梦回,每一天的辗转难眠,记忆中父母被杀的那一幕不停的出现在他眼前,父母的血滴在他的脸上,带着心惊的热度。

      脑中被许许多多纷乱的思绪所塞满,时不时传来微微的钝痛,仿佛有许许多多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叫嚣着,用尖厉的声音在他耳边嘶吼叫嚷,封沉鸯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疯掉。

      又一夜,在噩梦中醒来的时候,外面的月光还很明亮的洒在窗口,封沉鸯起身抚住昏沉的头,走到屋外,凉爽的晚风让纷乱的思绪平静了一些,,头也不是那么疼了。然而睡意也被晚风吹散,封沉鸯干脆放弃了再次入睡,在夜色中漫无目的的走着,想要整理脑中的思绪。

      在池塘旁坐下,满池的红莲映着月光,反射出晶莹的光芒,封沉鸯用右手抱着膝盖,将头靠在膝盖上,看着一池美丽到妖娆的红莲发呆,心中的寂寞感不受控制的蔓延开来。

      水中倒影着一个男孩,清秀但却稚嫩的脸,略为苍白的皮肤,湛蓝色的眼眸中是不符合年龄的沉重和肃然。

      父母被杀,哥哥下落不明,自己惯用的左手再也不能使用,一瞬间发生的变故让他无法反应过来。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个孩子。

      哥……你现在在哪里?封沉鸯不相信自己的哥哥已经死了,兄弟之间的心灵感应告诉他,他的哥哥一定会在某处顽强的活着,就像自己一样,明明痛苦却万分挣扎地活着,而自己和哥哥也一定会有再次相见的那一天。

      可是,现在的自己,到底还能做些什么呢……

      “这么晚了,还不睡么?”淡淡的清越声音自身后传来,封沉鸯转头,看到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男子。

      月光为那个叫修莲的男子镀上了一层神秘的银色,衬得他原本就清雅的面容更是宛如谪仙,他的眉眼本就生的极佳,如今在月光下显得更甚,罕见的黑色眼眸中波光流转,诸多复杂的情绪沉淀其中,眸光却仍如清水般澄澈。

      他见封沉鸯不答,走过来坐到了他的身边,浅绯色的长发落在草间,如同一朵朵盛放的妖花。

      “睡不着么?”修莲侧过头,淡笑着问。

      封沉鸯点点头,用有些茫然的眼神望着他,他其实一直很好奇修莲和那个叫雪颜的绝美少年的关系,如果照他上次无意中看到的,他们俩应该是恋人才对,可那个叫白衣少年却始终对修莲若即若离,忽好忽坏。而对自己这个陌生人,却又似乎总带着微微的,毫不掩饰的敌意。

      似乎是看到了他心中所想,修莲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仍是淡淡道:“颜儿的脾气对陌生人时就是这样的,你不要在意~”

      那么他又为什么这样对待你呢?封沉鸯差点脱口而出,然而最终还是止住了,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少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修莲的手指轻轻的波动着水面,散开一圈圈的涟漪。他侧头看向一旁同样沉默着的封沉鸯,男孩稚嫩清秀的脸上是对未来的迷茫与无错,以及不甘和倔强。

      “我想报仇。”突然,那个仍然算是一个孩子的男孩转过头,看向修莲,语气中带着坚决,以及对自己境遇的不甘:“你能帮我的,对不对?”这个叫修莲的男子,在斩杀雪狼王时那种幽诡的刀法以及淡漠的仿佛看透世事的眼神。封沉鸯有种直觉:这个男子,一定能够帮助他!

      少年带着决心的蔚蓝眼眸却让修莲莫名的心中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隐去了嘴角的淡笑,语气中带着慎重:“你确定?”

      封沉鸯坚定的点点头,迎上修莲的目光,那纯黑的眼眸中有着如黑洞般的魔力,将一切情绪沉淀其中。

      “即使你付出的代价是日日如同身处炼狱,也不后悔么?”

      看到男孩仍是坚定的点头,良久,修莲忽然轻叹一声,嘴角复又扬起一抹熟悉的淡笑:“好,我帮你。”

      红莲氤氲,月凉似水。

      即使在很久以后,稚嫩的男孩已经长大成为俊秀的少年,即使他每日每夜都仿佛活在炼狱中,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因为,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宿命之始(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