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受东风》大沃尔柑

4、留学 何思跪在地

　　何思跪在地上，仰着头望向爸妈，半天说不出话来。突然内心深处情绪翻涌，眼眶湿热，想哭的冲动像海边的暴风雨一样击打着何思的心。
　　何思内心此时此刻感受到的是大片的荒芜。有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唉，你现在这成绩，要不然我也不会狠心想到把你送到国外上学，我跟你妈之前就在看美国的学校，私立中学也看了几个，隔壁的老王不就把他儿子给送到英国学习，学习成绩挺不错的，昨天还跟我嘚瑟他儿子现在英语说的可好了，还说拿了成绩A+。老
　　何说着这些话，心里满满的不是滋味，明明是想让孩子有个锦绣前程，路铺的更加的顺畅，可是心口却好像有一堵墙哏在心口里，好半天喘不上气。
　　柳翘打破了沉默，站了起来。
　　快起来去洗澡吧，一会就可以睡觉了。今天晚上我陪你睡觉。
　　看着儿子沉闷的走开，柳翘吁叹着坐在沙发上，老何抓过柳翘的手放在手心里安慰着。
　　“孩子大了，现在不去国外，以后还是要去国外上学的。你看看咱附近的孩子不都是打小去国外上学嘛，在国外学好了，回来对国家贡献就更大了。他有出息了你比谁都开心。”
　　柳妈妈头靠在丈夫宽厚的肩膀上，满脸的惆怅，内心深处像千万只蚂蚁在叮咬让她无所适从，明白道理也会解决问题，所以在生意场上柳翘是个女强人，也是何强的强有力的助手。可是身为一个母亲，一个孩子的母亲，柳翘无论何时都是脆弱的。孩子要离开自己背井离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学习生活，她一想到这个内心就隐隐作痛。
　　说不伤心是假的。
　　本来为了忙于生意亏欠了孩子不少，想着再等等，再等等，等到生意大了，存款多了，就陪伴孩子身边，不再让儿子总是在爷爷奶奶的家度假，姥姥姥爷家过生日。
　　可等啊等啊，好像停不下来了。
　　儿子还没长大，却要离开家了。

　　关灯后的房间里黑暗把空间无限的放大，睁开眼看见黑色的空气与有灰黑色边缘的家具。
　　何思不由的抱紧了妈妈，奶声奶气的小心喊着紧抱着的妈妈。
　　“妈妈，你睡着了吗？”
　　“没有呀，你是不是害怕呀宝贝。”
　　“嗯，有些害怕，不过妈妈在身边我就不害怕了，我要保护妈妈的！”
　　“那你对去国外上学害怕不害怕啊宝贝。”
　　何思想起来楼上的同学小王三年级就去了英国，之后就很少见到他了，连大过年在一块打弹弓的机会都少了。隔壁的小香也在去年去了法国，她们都是一个人在国外上学，每当听到她们留学的消息，何思是有些羡慕的，但是想了想在国内也好，因为爸爸妈妈都在身边，枫叶李智常珞他们也在，还能在一块看海贼王。如果去了国外，说不定连海绵宝宝都没人陪着看呢。
　　现在这个机会降临到他的头上，要成为一些人羡慕的对象。可是自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与其像妈妈说的害怕，都不如说是茫然与懊悔。
　　到时候一个人在外面，遇见的都不是熟悉的同学，也不会说话，就一个人的感觉。
　　懊悔的是自己没有好好学习，以至于现在被送出去学习，见不到枫叶他们了。

　　“嗯妈妈，我害怕。我害怕在国外见不到妈妈了，也害怕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没有认识的同学。”
　　柳翘听着儿子的话心里刀绞一样，眼泪汹涌而出，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何思的脸蛋触碰到妈妈脸蛋上冰凉凉的泪水，掏出胖乎乎的小肉手擦掉泪水，乖巧的样子让柳翘内心深处的防线瞬间崩溃，抱着孩子忍不住的哭泣。

　　东东啊，出来吃饭吧，早饭做好了，我今天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芝麻海苔饭团，里面馅是淡水虾呢，快升学考试了，这个时候营养特别重要的。
　　东枫睡眼惺忪的走到餐桌，揉了揉眼。
　　别揉眼睛，对眼睛不好，手里多少细菌啊。东爸爸看见了急忙呵斥到。
　　哦。
　　对了，这饭团一会我给你便当盒里多装几个，中午的时候你跟何思他们分吃一下。边收拾餐盘边说的楼禾对儿子说到。

　　嗯，好的。
　　快吃快吃，你今天起来晚了，抓紧吃饭才行。别迟到了。这剩下的都一会搁车上吃吧。

　　下车后东枫就抓紧跑，一路小跑终于在打铃的前一刻到达班门口，在何思的掩护下猫着腰溜进座位上。
　　一只便当盒啪嗒放在桌子上，东枫气还没来得及喘，常珞猥琐的伸出手来，兴奋的说到，今天阿姨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啪嗒，一根钢尺毫不客气的拍向常珞的手背，啊呜，常珞的惨叫声让全班人都暂停了读书回头望向常珞。
　　想骂李智的话语在全班人的目光下只能愤愤的堵在喉咙眼里，目露凶光的瞪着李智。
　　李智则摇着钢尺笑容灿烂的回望着常珞并且抛了个眼神。
　　东枫强忍着笑意，尽量不让嘴角上扬的弧度太显眼，垂头低声说到是芝麻海苔饭团，我妈特意多带了几个让我发给你们吃。
　　太好了！今天兄弟有口福了，在这我先谢过咱妈了啊。常珞捂着手龇牙咧嘴的说着，那样子还挺狰狞的，漂亮的小同桌看着感觉有些害怕。为了给小艺心里营造帅气的印象，常珞急忙收起不受控的牙齿，努力的挤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只可惜这样的笑容配上因为痛苦而有些狰狞的面孔而更加的狰狞了。让同桌看了一眼后吓得急忙转过头来继续埋头苦读。

　　东枫有些意外的看着何思。
　　芝麻海苔饭团一直是他俩最喜欢的食物之一了。每次带来学校都是他抢的最凶的，今天到一反常态不吭一声，进班起就在读书。
　　刚想问他，结果班主任走了进来监督大家晨读的情况。
　　在目光的扫视下东枫只好掏出课本来大声的念书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总是那么的难熬，饥饿感让□□与灵魂的分离出窍。尤其是最后的几分钟，让饿了一上午的饿狼双眼发绿，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一只脚也跨出课桌，弯下腰来两只眼一只盯着黑板前的老师，一只盯着黑板上面的时钟。
　　叮铃铃，叮铃铃。
　　伴随着老师发出的下课声。
　　校园运动会保留项目长跑就此开始。
　　我们可以看见一号选手李智由于座位先天性优势原因冲在了最前面，好！漂亮！二号选手常珞已经追赶上来了，果然饥饿感可以促使饭桶发挥运动天赋，夺得路人的回头率！
　　随之而来的是东何二人组，东枫势头依然像往常一样迅猛，唉，何思好像兴头有点不高啊，水平不像他往常那样疯癫啊。小伙子还要加把劲啊！

　　呼，累死老子了，幸亏老子跑得快，不然这四个宝座非被人抢了。
　　说着李智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扒饭动作却一点都没含糊。

　　食堂里的电视机只有中午的时候才打开放电视 ，而纵览整个偌大的食堂，看电视剧的音视听效果觉佳位置就在他们四个屁股底下。
　　抬头看电视，低头扒饭香。
　　这好事可不是每天都会有的，而是需要各位参赛人员不断的努力得来的。

　　哎，何思，你今天咋回事啊，一连四节课，那课听的那叫一个认真，尤其是英语课，你今天竟然还问老师问题了。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常珞一边在夹着红烧肉和李智斗智斗勇一边看电视里的小燕子并好奇的问着何思。
　　东枫也边啃着大鸡腿边转过头来看何思，表示他的好奇。

　　何思用筷子捅了捅饭盘里的糖醋鱼，鱼身上的浇汁色泽发亮，看的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可是何思没有太多想吃的念头。
　　“嗯，我爸妈准备把我送到国外去上学了。”

　　此时电视剧里面放着小燕子爬树上差点掉下来，剧情之精彩让人忘记了嘴里还有饭菜，一个劲的张大嘴盯着皇阿玛和小燕子。
　　只有在旁边的东枫听了个明明白白。小排的骨头还没来得及剔干净就惊讶的说你也要留学啦！
　　李智和常珞频率一致的回过头来，有些没反应过来。李智先反应过来，你要留学，去哪里啊？
　　常珞挠了挠头，不解的问为啥你们都喜欢去我国上学啊？我觉得在中国上学挺好的啊，跟国外一样。
　　何思低着头，抿了抿嘴，因为我学习成绩不好，所以我爸想让我去美国私立的中学，在国外上学竞争力小一些。他是这样跟我说的。
　　四个人半晌无言。何思的成绩也知道，考N附确实没多大的希望，去国外的私立中学还能找到优质学校去接受优质的教育资源。
　　东枫率先打破沉默，去国外也不错，到时候你英语肯定说的特别的溜，不用再考不及格了。到时候可要给小爷拿出来你考A的成绩单啊！
　　三个人都笑起来，刚才因离别而有些伤心的气氛也转化为轻松诙谐。
　　常珞在旁边开玩笑到，到时候在美国看见漂亮小姑娘可别忘了这国内的哥几个啊。
　　何思气笑的站起来捶了常珞一拳头。
　　李智搁旁边打趣到看见漂亮小姑娘走不动路的是你吧，上次搁补习班，啊，也不知道是谁。哎你打我干嘛，我说错了吗。

　　东枫转过头望着何思，毫不犹豫的说，啥时候出发了就告诉我们一声，到时候去送送你。节假日回来了就打电话，老同学还能吃个饭呢。

　　就是就是，甭管搁哪上学，你都是我李智的哥们儿。请吃个饭啥的随便说。出发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东枫想了想，还是问到，你是一个人去上学吗？
　　小孩子是不懂什么是孤独，也不知道什么是失落。对于没有这些经历的孩子，这些词汇也是从书本上学到，知道浮在字面上的意思。而有些小孩子可能还没有在书本上学，却提前从生活在学到了。
　　小孩子有时候是比大人敏感，有时候只有小孩子才能懂得小孩子。

　　有时候早上没系好的小领结，不一样的袜子，缺失的便当盒，这些都是东枫在何思身上感受到的。遮遮掩掩的小手下是何思内心深处的局促，躲闪甚至有一丝丝的自卑。毕竟一个小学生你怎么能要求他在没有父母的帮助下自己穿衣吃饭像个成人一样自如呢。
　　所以在何思身上，东枫学到了同理心。他对于这些兵荒马乱视而不见，对于没打好的小领结，他在家让爸爸教他好长时间，便当盒里也让妈妈额外多加了份额。
　　对于何思来说，东枫就像一个小太阳温暖着他缺少父母陪伴的成长时光。
　　如果没有东枫的心照不宣，可能何思内心深处的萌芽可能会有别样的生长。因为小孩子对于金钱还没有像成人那样的贪婪的欲望。所以在孩子的世界里金钱还不能称王。

　　“他们，我也不太清楚，不知道会不会，可能我一个人去上学的吧。一个人去上学我觉得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