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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噩梦 夜晚的星星 ...

  •   夜色墨凉,徐晚星和裴格并肩走在路灯下,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饺子”作为一家猫咖店内唯一的狗,也是徐晚星的心头肉,一只小小憨憨白润圆滑的身体正拱着马路上的小石头玩。
      一只白毛的博美,很漂亮,但也很二,可能是因为它腿短,踢不到石头的样子很搞笑,还是因为它背上五彩缤纷,像吃了彩虹糖一样的牵引绳,被它逐渐拉长,又被扯着脑袋一脸幽怨的样子,望着徐晚星的样子很搞笑。
      裴格忽然觉得今晚过得实在是有些奇妙。
      脑海又反复出现今晚的画面……
      靠窗侧头的少女,微风下浮过她脸庞的发丝还有……
      刚才文烨大喊一声,从一堆猫猫中狂奔而出的饺子……
      要不是它吐舌摇尾的样子,裴格都要怀疑这是哪种新品种的猫了。
      “自己养的吗?”
      “嗯……算是吧,上大学那会儿在巷子里捡到它的,就放在宿舍里一起养,毕业了也没有空总是陪它,放在屋里,能把楼下的人吵到投诉。正好文烨开了店,猫对它也不反感,反倒是一起玩,疯起来,逗猫棒也咬着磨牙……”
      裴格听她这形容,皱着眉头的表情是有些嫌弃,但柔和的目光中有着挥之不去的笑意。
      她喜欢小动物,他想。
      气氛比刚见面那会儿要缓和多了。
      潮湿的气流专往人的脸上扑,徐晚星住的小区离这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临近告别时,裴格问了她一个问题
      “《黎明之时》的结局是be,顾庭这一生真的从未爱过任何人吗?”
      他平时嫌少会有这么认真的时候,特别还是问一个问题……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睫毛倒出一排阴影,睁眼凝望着她棕瞳和发丝显得那么温暖和煦,红唇轻启,语气轻柔的不像话,是少年惊鸿月隐的过客,眼前几是心上人。
      她看的有些怔,清醒过来后朝他一笑,“当然不是”
      她像是中学时期温柔又刻板的英语老师,面对学生的自责,会皱起眉头,轻轻说一句,“怎么会呢?”轻飘飘的,却很有力量。
      他又问,“那你是吗?”他探头微倾问得小心翼翼。
      这一次,对方却沉默了好久,最后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姿态,微笑着反问他,“怎么了?”
      “哼”他低头轻笑了一下,头顶的发圈像古木的年轮,“没什么……你的口音,不像南城人?”
      疑惑的语调,他像是求知的学生。
      “当然不是,我是C县的”
      “好啦,知道你不是”他把两人中间的小铁门合上,“晚安,徐小姐”
      “眼前人即是心上人”他在心底默念“顾庭是的,我也是”
      两人进一个月没有见面,裴格进了警校进行培训,徐晚星忙着政府下达的任务指标。
      她被分配到城北给老城区的建设和环境做测评,城北和警校离得近,她期间去看过裴格他们一次。
      变化都挺大的,特别是陈恣橙,气场完全都变了,整个人变得锐利又肃静,眉宇间神态张扬又自信,和许铭义待在一起,能嚷嚷个没完。
      变化最少的其实是裴格,他演戏这么多年了,一直很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入戏出戏都很快,几乎抓不到痕迹。
      深蓝的警服衬的他身形修长,宽肩窄腰。他黑了点,把帽子摘下来,才发现他剃了头,硬硬的发茬竖着,依在角落抽烟。
      他侧过头来看见徐晚星时,那股野的气息又不见了,有些错愕。
      她却发现他还嚣张的在侧面剃了个字母“X”,果然有颜就是硬道理,她承认她被帅到了,于是脑子一抽,靠在背后的树上,双手环胸吹了声口哨,调戏良家妇“男”样的,还喊了声“酷哥”
      ……反正据许铭义说当天晚上裴格嘴角的笑就没停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说话。
      怎么着到春天了呗?老男人都腌入味了,这个季节思考下又怎么了?
      只不过是躺在自家床上的徐晚星有些后悔,人果然不能跟文烨玩太久……
      警校管理非常严格,不用担心有狗仔或者粉丝进入偷拍。
      但仍然会有工作人员拍摄联系时的花絮。
      他们有个幕后群,那天拉着她去吃饭的两个女孩之一叫露露,在群里发了一条今天裴格他们练枪的素材。
      肯定不是真枪,但姿势得正确。
      她鬼使神差的点开来看。一入眼就是裴格握枪瞄靶的场面。
      透明的护目镜待在他的眼前,微眯着一只眼,向前看,他的侧面正好是有“X”的那一面。
      她暂停截了张图,想了想,又给文烨发过去一句话“你觉得寸头剃字母的男人好看吗?”
      发完,她在床上滚了两圈。
      看着那张图,心里莫名的就有些躁动。但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她不希望只有她一个人躁动,所以她很期待文烨的回答。
      果不其然,不到两分钟,文烨的语音就回过来了。
      “乡里别(方言,形容土里土气),小学生都不会剃了”
      她没话,直接把裴格的那张图给她发了过去
      “滴滴滴,滴滴滴滴——”手机隔空开始震动
      “我操,怎么能这么帅!”
      “我的眼泪流进了我的口里!”
      “嘶哈嘶哈~”
      “打脸了,打脸了,对不起,裴老师!”
      “真的好帅啊!啊啊啊!”
      很好,现在不止我一个人躁动了。徐晚星满意的笑了。
      临睡前她又不由自主的打开手机,翻了一下一个人的微信,从半年前给他发消息就不回了。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最后一天的“晚安”上。
      之后无论徐晚星给他发什么,他都没有再回过。
      那人的头像是一只金色的兔子。
      她像是例行公事般的查看对方有没有更新朋友圈,发现没有之后也没有感到很失落。
      关上了手机睡觉。
      4月中旬《黎明之时》正式宣布开机。
      仪式当天特地选在了休息日,政府的公务上个月已经被打理的差不多了,作为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务员。
      徐晚星四处逛荡装咸鱼的日子,总在被文烨唾弃。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生活。
      毕业那段时间,徐晚星熬夜温书备考公务员,但其实当时她写的文就已经小有名气,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
      文烨家里有钱,但花钱同样大手大脚,所以有的时候徐晚星才是寝室里最有钱的。
      文业有时看着她奋笔疾书的背影,会问她为什么还要考公务员,明明写文赚的比工资都要多得多了,
      她记得她当时头也没抬,回了她一句“稳定点,保个底。”
      那天晚上她罕见的做了噩梦。
      梦到了那一年,最糟糕的那一年。
      那年徐晚星还不姓徐,姓余。
      “余思年!”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像是要冲刷地面的一切污秽,一只玻璃杯摔在地面,发出猛烈的撞击声。
      “砰!——”又是一声巨响,周围的水花朝她袭来,将她淹没在其中。
      她眯睁着眼睛,母亲在岸上的身影逐渐倒退,她癫狂的笑声也在耳边消失。
      那一年她八岁,感情原本就濒临破碎的家庭中,她起不到调和的作用。反而是一个累赘。
      她的父母对于包办婚姻后的感情逐渐败坏,相看两厌,一次又一次爆发争吵,打架,甚至动了刀。
      她母亲脚踝上有一道伤疤,是父亲动手划的,父亲额头上有一道伤疤是母亲砸的。
      而她小时候的阴影是他们俩造就的。
      那天大雨涟涟,父亲和母亲又在客厅里大吵了一架,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光了。
      父亲夺门而出,母亲又回到了房间里,这个家又空了。
      她强忍着泪水走出家门,她跑了很久很久,肺里的气都尽了,才停下来喘。
      面前是那座低而矮的围墙,枯了的的爬山虎还攀在上面,却失去了生机,一只手按在他的左臂上,是周粥,徐老太家的养女。
      她担忧的望着她,“阿年啊,你妈又打你了吗?你脸上的伤……”
      画面一转,她坐在希望福利院的秋千上。
      她的父亲那天醉酒垂河。她的母亲出走月余未归,楼上的邻居把她送到了福利院。
      可希望福利院里根本没有希望。
      多来一个孩子,每个人分到的就少一点东西,本能排斥新来的是每一个孩子的本能反应。
      她不怪他们,但她必须得活,强者生存,弱者淘汰。
      她在不断的吃亏、挨打的过程中逐渐强大,她打的不要命,技巧也懂得越来越多,尽管身上脸上的伤不断的在增,但好歹没在那么狼狈。
      院长是个精明贪财的老婆婆,她从来不管他们之间的打架欺辱。
      她只爱钱,人死了就可以少花一点钱了,她也更爱那些企业家的钱。
      每次那些穿着西装,踏着皮鞋的老板来的时候,他们才被要求换上干净的衣服,吃上一顿热饭。
      大雨在她心中下了很久……
      在又一次有企业家来院里视察的时候她没跟着去前院,她不害怕摄像头,她只是不想说假话。
      她坐在秋千上,脚还够不到地面,破旧的凉鞋搭在脚上半掉不掉,生锈的锁链挂着木板,发出吱嘎的声响。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搭上了她的右肩。
      “抓紧!我来推你!”
      她只来得及抓住两旁的锁链,在空中时往后看
      那是一个明媚张扬的少年,他身上穿着干净的西裤和白衬衫。
      干净的像盛开的一朵百合花。
      他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不过从那之后她也没办法求证了。
      一道慈祥温和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她说了什么,她没太听清,好像是喊了那男生的名字,不过她也没有问的机会了,因为她看见了那个恶魔。
      后面的画面逐渐模糊,闪过了几个挨打被关禁闭的画面。
      后来的后来她就被徐老太收养了。
      “阿年啊,你为什么想改名字?”
      她没说话
      “你不等你妈妈了吗?”
      她仰起头,倔强的脸上挂着两颗泪珠。
      “奶奶,我……我不想等了”
      她等了两年,等够了……
      没多久这个地方拆迁了,福利院拆了,她原来的家也散了,徐老太带她去了潭湘,那是她的老家。
      搬走前她终于改了名字,跟徐老太姓。
      夜晚的星星不孤单
      那个黑色的梦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深蓝的海面上,她在里面,其他人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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