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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发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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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将军一身重甲,双目无神,发丝散乱。
他淌过无尽的血泊,浑身如他的红发一般红。
他耐心地翻着一具具死尸。只有对他的珍宝,他才会这般耐心。
他的珍宝丢了。
他要找到为止。
活着,见人;死了,见尸。
01
临渊一战,斩获敌军八万精锐,大胜而归。
三军却挂满白旗,以示哀悼。
韩信的知己——李白,在战乱中失散了。
向来沉着、冷静的韩将军,独自一人,疯魔似的,在三千里临渊寻找。
02
远处,隐隐可见敌军的先锋,韩信却不管不顾,依旧一具具地翻找。
忽然,刘邦让韩信入帐,说是士兵们找到了李白的剑,和离剑最近的尸首。
大帐中,有一团血肉模糊的尸体,看不清面容。
青莲剑,静静躺在一旁。
韩信刚进帐,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深深垂了下去;肩膀,无声耸动着。
他抓起青莲剑,头也不回地退出了大帐。
他的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锐的下颌线。
两滴水,缓缓从脸颊流下来,将下颌线涂得有几分柔和。
03
“将军,敌人大军在五里外,正在推进。”
“全力迎敌。”
韩信杀红了眼,白沫从唇边泛出,一身鲜血,如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所到之处,无人生还。
04
六天后的一个夜晚。
韩信定定地看着庭院里的墓冢。
他亲自掘的墓。
三尺黄土,一具尸体,一副衣冠。
他的珍宝就在院子里,可以时时刻刻陪着他,永不分离。
05
初见的那年春天,柳絮纷飞,桃花正艳。
肤白似柳絮,面容如桃花的浪子,被他一枪挑下桃花树,摇落了一树粉嫩的桃花。
浪子毫无顾忌地打量着他,说他好看。
临走前,还抱住他的腰,将口中衔着的草,贴在他唇畔,逗得他满脸通红。
浪子留了名字:李白。
06
夏日的夜晚,繁星点点。
他们常常跳上屋顶,一人抱着一坛老酒,开怀畅饮。
李白机智、幽默,话怎么也说不完。
待李白醉了七八分,往日里肆意、潇洒的人,也会吐露自己怀才不遇的苦衷。
一坛酒见底,李白便随口赋诗,让他惊艳不已。
于是他便悄悄以水代酒,让他足够清醒地,珍惜与李白相处的每一秒。
他还把李白的随口吟诵,整理成诗稿,藏在枕下。
一个仲夏夜,李白喝完一坛酒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赋诗。
李白靠过来,让他们鼻尖相触。
“淮阴侯,韩将军,韩信,韩重言,韩跳跳……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大脑当机了。
李白嗤笑一声,醉意全无。“你是当李某傻,还是当你高明?”
“每夜,咱们都醉在屋顶上,醒来时,我却在你床上。”
“你的酒坛,是新纸封,还有糨糊印;你请我的酒坛,是泥封好酒。”
他沉着脸,妄图掩饰。
李白笑意更盛,“还有,你枕头下面的诗稿。”
他被逼得退无可退,索性背水一战。“李白,我喜欢你。”
他近乎绝望地闭上眼,想不出一个更加糟糕的表白时机。
唇上一温。
四片唇,生涩地相撞。
“木头将军,李某,也喜欢你啊。”
07
整个冬天,李白无处可去,索性在他的府邸借宿。
每天,李白都被他折腾到日上三竿。
他们会交换早安吻,然后他起床给李白洗漱。
看见李白,他的心里便熊熊燃烧起爱欲的火焰,能抵御三冬的阴冷。
而流火的七月,望着李白冰冷的坆冢,也让他感受到了彻骨的严寒。
08
韩信走到桃花树下。
桃花早已开败了,一树茂密的绿叶,在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蝉声此起彼伏。
他拾起掘墓用的铁锨,自桃花树的根部,掘出一坛酒。
那是去年春天,他和李白一同埋下的。
他们约好,大婚之日,掘出来饮个痛快。
09
韩信拍开封泥,长长地饮了一口。
接着,他倾斜酒坛,准备祭他的珍宝——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影忽然跃至他面前,抽出他别在腰间的青莲剑,剑尖接着泼下的酒。
酒液顺着血槽流淌,白衣人就着剑身喝下。
“好酒,好酒……倒了,岂不可惜?”
韩信差点摔了的酒坛,也被白衣人一手托起。
“李白?”韩信的声音在颤抖。
李白,一袭白衣,棕发散乱,眼眸含情,就站在韩信面前。
“还能是谁?”李白笑着反问。
韩信小心地拉了拉李白的手。手心是温热的。
“你……”
“我伤势很重神志不清。昨天夜里才醒转。所幸遇到神医相助。”
李白完全明白,韩信想问什么。
这是他们一贯的默契。
10
李白转向“李白之墓”,手指摩挲过墓志铭——“韩信之妻”,又气又乐。
“李某何时多了个相公?——姓韩的,急着洞房花烛了吧。”
韩信缓过神来,扑过去一把抱住。
他用力得,好像要把李白揉进骨血中一般。
不一会,拥抱便发展成了深吻,还愈演愈烈。
此刻的韩信,不是平日里不谙风月的“木头将军”,而是战场上自信的“国士无双”。
攻城略地,无所不能。
这也是令李白着迷的。一派情史空白的正人君子,只做深爱之人的地痞流氓。
韩信将李白打横抱起,大踏步往房里走去。
韩将军失而复得,才不会善罢甘休。
那坛喜酒,早早被遗忘在桃树根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