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函数》卿本非佳人

1、第 1 章

　　下午16：27
　　这座寂静的城市，正在被暴雪席卷，寒风凛冽，人行道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赶着回家的行人，每一个都行色匆匆，排排路灯在一刻齐齐骤亮，映在店铺结起冰花的玻璃窗上，里面的一片黑暗中有了一小角的灯光
　　“韶哥，你真要去残联办个证？”
　　随着话音响起，韶晟锡捏着烟头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顿，星星点点的烟灰全落在他的皮靴上，他微微抬起头，光穿过发丝映在那半张脸上，露出了那疲倦至极的眼睛
　　“为什么不呢，万一有天做了什么，起码有人可以看着我”
　　身后替他撑着伞的那人似乎被这句话给惹怒了，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满脸都是哀怨，却不敢说出什么出格的话语，隐忍着：“你在胡说什么!只要你愿意治，是可以……”
　　“你懂个屁!”那人随手将烟头扔进垃圾桶，厉声呵斥，抬起头来，露出的是那张充满戾气的俊颜，皮肤与肩上的雪比起来，突显了他小麦色的皮肤更加黝黑，他收敛着脾气，又说：“前几日去了趟小宁那里，更觉得这一切都是如鸠止渴，说到底，我到底是个早就死了的人”
　　那人低下头，双唇紧闭成一条唇线，眉头蹙起，沉默了很久，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那也不能全怪你”
　　韶晟锡冷笑了一声，似在嘲笑自己：“他是跟着我出来的，最后也没能把他带回家”
　　韶晟锡充耳不闻后面那人说了什么，自顾自的向前走去，如此似乎能把那些脏秽的记忆甩在身后
　　寒风溯雪中，已经看不见人影，那曾经能证明人迹的脚印也被新雪覆盖，满世界都是白色的，天空却压抑的可怕，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碎，塌陷
　　韶晟锡扯了扯脖颈上的围巾，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眯起眼睛确认了这是目的地，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暖流席卷他的身体，发丝上的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水珠，顺着乌黑的短发落在肩上
　　残联里的人不太多，但韶晟锡这模样的还是引来了不少的目光，一些值班的工作人员，涨红了脸，窃窃私语
　　“快快快，你看!那好像是个alpha，好帅啊!”
　　“真的诶!不过他怎么会来残联啊，看上去也没什么缺陷啊”
　　“咍，这又不是没有先例，前几个月来这的一个o不也是…”
　　话还未说完，一个胖女人抱着文件大声斥责：“有时间嚼舌根，不如多关心一下工作，别人的私事你们在这乱说什么!”
　　一听这话，那群小姑娘犹如受惊的鱼群，快速散开，也不敢再多嘴了饶是再想多看韶晟锡两眼，也控制着不敢抬头
　　刚才的光线有些暗，加上韶晟锡靠在柱子旁边，胖女人并未注意到这位大佛，此时定睛一看，到觉得那群小姑娘的骚动也并非无理由
　　这来者，实在不像个残疾人，张扬不羁的外貌，到像个军官来例行检查，这家伙高高的挑起眉毛，打量着这个寒酸的小地方，倒有玩世不恭的味道
　　胖女人从思绪走出了，这才慌忙的走到韶晟锡跟前，凑近了这张脸，才觉得更加有压迫性，让人想逃…
　　“您好，欢迎来到残联，请问您是来办理什么事的？”
　　“扯个证”韶晟锡轻描淡写的拍去肩膀上的雪，哈了口热气
　　那胖女人愣住了一时间脑袋发懵，证？什么证？看他如此轻描淡写，她强忍着想告诉他结婚扯证要去民政局的心情回答：“这里是残联”
　　“我知道，还没瞎”韶晟锡轻微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这些年来在部队里，他的脾气越发不太好了，基本需要部下对他做到言既出，行必到，有效率的完成任务
　　“您是…要办残疾证吗？”那胖女人微微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顶级的A是有缺陷的，这种情况的人，她这辈子也就见到过一个
　　韶晟锡表情不禁有些烦躁，抱臂靠着墙反问：“不然呢？办结婚证吗？别耽误时间好吗？”
　　那胖女人也泼辣的很，很快回神便啐到：“就没见过你这样不客气的人”
　　她艰难钻进登记处，敲着电脑登记
　　“姓名”
　　“韶晟锡”
　　“性别”
　　“alpha”
　　“从事职业”
　　“军人”
　　“军衔是…”
　　“…上将”
　　那胖女人手突然顿住了，像他们这种弱势群体，不是没接待过军人，但这样高军衔的还是第一次见，没见过是真的没见过!他收敛起气息，根本不敢喘大气，小心翼翼的问到最后一个问题
　　“您是哪里出了问题”
　　“精神疾病，具体的，上面批下来的文件里有写到”说完，韶晟锡从口袋里，拿出文件递给胖女人
　　她迅速浏览了一遍，肥硕的脸不由得拧紧了，这估计是份加密文件吧，她从未想过这小破庙能容下此等大佛
　　“您想好了吗？确定要办？”胖女人强行镇定下来，在现在这世道，残疾人虽然是弱势群体，但所受的歧视一点没少，甚至身份卑微，残联也不受重视，别的联合机构不是高楼大厦，好件好物备着，也是专人管理，气派的不行 ，唯独这寒酸的不成样子，唯一一台工作电脑，还是上头淘汰下来分到的
　　精神疾病不同于身体，若是有心是更容易隐藏的，但眼前这位长官真的办理了，恐怕给人知道后也只有退伍当个闲人的份了
　　韶晟锡倒是想也没想，又顺手点了根烟，含糊不清的随口应付了几声
　　胖女人也没想法了，立即办好手续，随着印票机吱呀吱呀的响起，一张小小的单子被女人撕扯下来，递给了韶晟锡，他的命运已经跟着这个单子一起捏在了自己的手上
　　韶晟锡眯起眼睛，猛的吸了一大口烟，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团云雾，甚至遮住了他的视线，满屋子都是尼古丁的味道
　　“咳咳咳…咳咳”
　　一道剧烈的咳嗽声挤进韶晟锡的耳朵里，来者似乎身体很是虚弱
　　他用手挥了挥空中的烟气，映入眼中的是一张很是绝美的面容，每一个棱角仿佛都是老天爷精雕细琢出来的绝世精品，雌雄难辨，皮肤白的像个瓷娃娃，连头发的颜色都是淡淡的偏浅色，那睫毛如蝶翅般簌簌发颤，眼皮不曾掀起半分，如果不是眼中所见，韶晟锡是真的不会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人美成这副样子
　　他感受到对方是个omega，是一个很美的omega，不单是皮囊也是灵魂
　　“抱歉，你还好吗？”韶晟锡低沉性感的声音灌入桑堪雨耳廓
　　男人的声音非常的好听，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人沉溺在其中，以至于很久很久以后桑堪雨回忆起这段初遇的时候，最深刻的不是后来的种种，而是跟前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
　　桑堪雨轻轻的喘了口气，眼前这个alpha的信息素等级是很高的，让他有些不自在
　　“没事的，先生”他温柔的笑了笑，眼皮下的眸子却未睁开过，但精准的走到了胖女人的服务台前
　　他们似乎很熟悉了，那胖女人亲昵的从服务台里拿出了一小蝶饱满香甜的草莓，为数不多，但全递给了桑堪雨，是和对韶晟锡完全不同的态度
　　“小桑儿，外面雪这么大，你来这干嘛呀，小心感冒啦呀”胖女人匆忙的拆开一个崭新的毛巾，替他拭去身上的雪水
　　桑堪雨接过毛巾，轻轻的叠了起来
　　他拿出一张票据似大小的纸张给了眼前的女人：“安阿姨，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