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体》小男孩

1、逾常 去母校故地

　　第一章异样
　　铃铃铃～～～
　　“要死啊，一大早这么吵，起这么早赶着投胎～！！”隔壁大娘那边穿来好似狼般嚎叫。
　　我随手关掉桌上嗡嗡振动的手机，蜷住身子，在舒服的被窝里留恋了几秒后，手抓向一旁的校服。
　　隔壁大娘是这个小区的“喷壶嘴”，无理取闹，得了理还不饶人，也不知他那里来怎么好体力，从我起床一直骂到我提前书包关上门，中间连洗漱吃早餐的时间都算上，就没有stop，而且是每天循环。
　　还能怎么办，我无能为力，只能忍了，咱们是有素质的祖国花朵，应去受阳光和雨露滋润，不能在这被“喷壶”浇灌。
　　我姓江，名沉，听起来还挺沉稳的，还有点文化元素，据说是当初俺爸翻烂一本《新华词典》才起的名字，我不由敬佩老爸有如此的文学底功，但后来由于老爸酒后吐真言，我知道了他为我起名字绞尽脑汁，想了三天三夜脸到憋的通红，但就是没想出来，结果最后又翻了三天《新华词典》，终于肢解了，一页一页几乎全散落在地，手上只留一页，就是这个“沉”字。
　　也许这个“沉”字真的是天意吧，从我能记事开始，我就开始记老爸的四字言语“安全第一”：站牌要站中间，过马路要跟在人后边，刮风躲着房子走，就连学习成绩也要在中游，据说是怕“枪打出头鸟”被人羡慕嫉妒恨。按老爸给你指的路走，俩字“安全”。
　　当然，小孩子都有争强好胜之心，谁不想天天被老师夸，被同学羡慕，我自不例外。于是在一次幼儿园的“小红花战役”中，我和我们班个头最大也是最胖的楠楠拳打脚踢了起来，小虎的爸爸我听说是我们幼儿园的黑大（□□老大），最后老师判决是我欺负的楠楠，让我给楠楠道歉，我自不肯，老师只好动用请家长的手段。
　　最后我还是一肚子的委屈给楠楠道了歉，临离开幼儿园时老爸还一个劲的保证回家好好教育我，当时楠楠那得意洋洋的眼神和老师严肃的表情我至今难忘。
　　“咱们只是普通工人家庭，没权没势的，他们那样的都是坏人，咋不学也不去得罪，还是忍了吧，咱家就指望你能有点出息”……”老爸的说辞真是这一套，十七年并没有改变过。
　　妈妈死的早，爸爸是我唯一亲的人了，我怎敢不听他的话。
　　经过十七年的耳渎目染，我现在最深得“沉”字真髓，虽然隔壁大娘还在骂，我的耳朵就像中空的桶子，左边进，右边出，挥一挥手，带不走一个脏字。
　　照了照镜子，一米七五的个子，身材匀称，对着镜子笑一笑五官各在其位，除了有点黑眼圈外还算挺精神，不过“帅”这个字好像自古和我无缘，如果硬要给我自定义点优点的话可以用“可爱” 来形容了。
　　今天就是公布中考成绩的日子了，这可是关系我一生的大事，我高中三年是否幸福全靠这次成绩了。
　　老爸在我上初二的时候就去外地工作了，除了每个月手机上给我打过几百块以外，基本让我在这自生自灭。唉，不负责的老爸，算了，我忍了。
　　因为老爸不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只能自己去学校看成绩了。
　　其实不用看我也知道，中游的成绩，普通的高中，这可不是因为老爸的“枪打出头鸟”观点，毕竟家里不大富裕，重点高中的学费对家里可是“巨资”够普通高中的学费了，所以我在考试的时候只回答了大概够去年普通高中上等考生成绩试题，省钱才是第一位，在那里学不是一样的东西。
　　话虽如此，但此等大事还是去看看较好，我又不是什么神仙，对自己有信心也不等于一点也不会差，就当再去母校故地重游一番。
　　还没出小区大门，车子就一晃一晃，接着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从后面缠上来。
　　“江哥哥，你猜我是谁？不许回头看。”
　　“ 唉，圆圆，你下次能换个花样吗，这学期满打满算五天，可你用同样的方式做了五次。”我不用想也知道来的是谁。“江哥哥你好过分，人家都说你可以在叫我小名，你居然还叫!记得下次叫我可可!”
　　我停住了车，一个身穿蓝色连衣裙的女孩从我的自行车后架上跳了下来，在我面前还故意挺了挺身子，“江哥哥，你看我都到了你眉毛这么高了”一边说一边往我身边蹭，“哥，我求你个事，你一定要帮我”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个妹妹还没变完一半就已经变成美女了，白皙的皮肤，匀称的身材，特是那乌黑的眼睛像潭深水，在一头披肩的秀发映衬下闪闪发光；相比之下，我这个哥哥就是……唉，不说也罢，一说就全是眼泪，本来还仗着身高在她面前还有点自信，这下连这点儿唯一的信心被摧毁了……
　　对于这个小妹妹，我可是无可奈何，从我一出生的时候，她家就和我家是邻居，两家关系还特别好，自打我六岁开始，后面就多了条小尾巴。当时她白白胖胖的还挺可爱，“圆圆”就是那时候叫出来的小名。说实话当时挺不喜欢她跟着我，但老爸一再嘱咐我要好好带这个小妹妹玩，我当时对她是打也不是，哄也不是。从此，在小区的公园里经常可以看见这样一个情景，前面一个六岁的“小蹦豆”跳啊跳，后面一个四岁的“小汤圆”滚啊滚。在她七岁的时候，他的父母由于一场交通事故去世了，于是她的奶奶搬过来照顾她。从小到大，去掉睡觉，她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奶奶在一起的时间都多，所以对我也特别依恋，我也就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照顾，基本上她的一切要求我的尽力去满足，时间一长她居然还习惯了有什么事情都来找我，于是大到开家长会，小到帮他家打扫卫生，都成我的工作了。
　　我急忙往旁边躲了躲，说道：“你就这么说吧。”
　　“沉哥哥，…你今天回来后，能不能来我家一趟？”可可说到这里脸一红，“你回来后直接来我房间找我好吗？”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小丫头要对我表白？”我脸一下就红得像喷过血了似的，原本还挺能说会道的嘴也不听指挥了，“可可……你还小…这些…这些事情以后再…再考虑好吗？…”
　　“以后考虑？我只是让你帮我把我的绒毛熊缝好，它胳膊不知道为什么掉下来了，”这小丫头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我“为什么要等以后啊？今天你有其他事吗？”
　　“……”本人石化状态中。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长出一口气，看来是我真的想多了。虽然这丫头和我在一起玩了十五年，但应该只是兄妹的感情。
　　说起来，一个大男人居然去给小女生缝绒毛玩具好像挺可笑的，但要知道，这些年来，家中所以的家务都由我来做，其中当然包括针线活儿，所以也没有什么好奇怪，而且我还挺喜欢缝东西的。至于这丫头，好像天生就是一个思维粗线条的人，这些细致的工作居然不会做，有时候我真的怀疑老天是不是拿我们开玩笑，把我们两个的性别搞错了。
　　“昨天才给你缝完你的绒毛狗，今天怎么绒毛熊又坏了？”我挺好奇，这丫头平时挺细心的啊，连杯子都没摔碎过一个，怎么最近老是损坏这种绒毛玩具啊？
　　“人家不知道啊，人家最近晚上睡不好，就翻出小江江和小沉沉抱着睡，谁知道第二天起来他们的身子就分家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可可居然还说的理直气壮的。
　　“……”
　　“沉哥哥，你怎么了？别吓我？”
　　与此同时，我眼含热泪对天祷告，妈，你在天有灵，我终于知道我四岁的时侯是怎么无缘无故从床上掉下来的了，原来是这丫头睡觉的时候把我打下去的。
　　经过了一系列的保证，终于摆脱了这丫头，可以向学校出发了。
　　“沉哥哥，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可可在我后面使劲的挥手。
　　我不禁有点得意，不管怎么说，有一个美女送行并对你说在家等你时，那种感觉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看到周围来往的行人艳慕的目光的时候。
　　“……等你回来给我做饭，要不我就饿死给你看…”不过可可后面的话好像一盆冷水一下子把我那点儿得意的劲头全浇没了……
　　离开了小区，骑上我那早过了时的死飞自行车，一路戴着耳机向学校骑去。
　　这几年市政府还真做了不少实事，为了发展什么“一线城市”又是修路又是种树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其间来来往往。
　　“唉，现在有钱人真多!”我面对这日渐繁华的城市不禁感叹。想想自己口袋里有限的钞票，心想，还是快点骑过去吧，在这里呆太长时间搞不好会自卑，万一再开始怀疑人生，从此堕落下去，一蹶不振……
　　正当我在为自己的自卑找借口的时候，就听后面一阵汽车喇叭狂按，心中一慌，前轮刮到了前面自行车的后轮上，结果一下子我摔在了机动车道上。紧接着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尖锐的声音刺得我两个耳膜差点没穿孔了，我眼睛一闭，心想：完喽，我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可可，你再也等不到我做的饭，自己做点东西吃吧，等我真的会饿死……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大家都望着我，什么表情的都有。
　　“完了，看来我真的死了，”我心里想“还好死得没什么痛苦，也算赚到了。”
　　我爬起身，看了一眼趟在地上的自行车，车的轮子还在缓缓的转动，好像在向大家证明，就在不久之前，它的主人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算了”我叹了口气“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希望有好人能好好处理它，即使卖掉也要把钱捐给希望小学什么的…”
　　我抬腿刚想走，胳膊却一把被人拉住。
　　我十分懊恼，转头就吼：“你干什么啊，死都不让人死的安生，我赶着长投胎，没有时间理你……”
　　“你凶什么，你凶我就怕你啊？挂坏我车你就想跑？门儿都没有!!”一个学生打扮的女孩拽着我的胳膊对我喊到。
　　“…等一下….你能看见我？……还能拉住我的胳膊？…”我一拍腿，得出个结论：“小姐，你也是鬼啊？请问你是怎么死的？”
　　“你….你!!”
　　这个女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道她要变个鬼脸来吓我？这可要小心点，虽然我不知道鬼会不会死，但“魂飞魄散”这个词我还是知道的？
　　“我是被你气死的!!!!”女孩终于爆发了。
　　“算了，兮兮，我看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回来吧，我们还要去看成绩呢。”
　　这是我才注意到撞我的那辆车，唉，咱是穷人，对车研究不多，也实在是看不出这辆黑色的轿车是什么牌子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真辆车非常贵，贵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挺漂亮的车前面居然划出了一条五六厘米左右的伤痕，唉，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车了。
　　不过奇怪的是我记得我的自行车并没有碰到过这辆车子，可这个划痕很明显是新的，真是件很让人费解的事情。
　　还好今天人家没有叫我赔钱，要不把自己卖了也不够啊…….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管怎么说，还是赶快去学校吧。
　　又穿过了几个路口，学校的大门已经遥遥可见了。
　　“唉，居然这么热闹啊，我还以为自己来早了呢？”我自言自语的推车走进了校门。
　　人实在是太多了，连车子都骑不进来，只好推着了，本来我们学校这次的毕业生就多，现在基本来看成绩的都是一家三口，更有甚者连“四世同堂”都出动了，像我这样的还真少见。看着父母们为子女们焦急等待的表情，我不禁鼻子有点酸，这辈子是见不到父母同时为我焦急等待的情景了。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中午了，夏天的太阳挂在头顶也不是摆设，一个字——热。
　　我看着这人头涌动的家长和学生，不仅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批发点雪糕和冷饮来卖，一边等一边卖，这样就可以贴补家用。越想越后悔，肠子都悔青了，发誓高考成绩的时候一定要来卖雪糕冷饮。
　　“各位家长、学生，请你们保持安静，听从学校的指挥，”终于有人来维持这里的秩序了，还是我们原来的体育老师，有名的大嗓门儿，一下子就把叽叽喳喳的声音压过去了，“请各位家长保持安静，在校园内不要随意走动，各位同学回到各自的班级去取成绩单和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各位家长不要尾随!”